第32章 2.9
“少爷呐！少爷！”不熟水性的老仆在池边揪着心狂喊,生怕顾炎生有个三长两短。
顾炎生仿佛着了魔，他不停地掠夺邢欢的唇舌,狠狠地掐着光滑且坚硬的鱼尾。邢欢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好加速鱼鳃的运作,回望着顾炎生眼中的霸道和柔情。
在浮沉的海水中,邢欢的银色发丝与顾炎生脖子旁的棕色发梢缠绕在了一起,显得密不可分。
直到在双腿间感受到了鱼尾的逗弄,顾炎生如梦初醒，下意识夹紧了鱼尾，就这么注视着邢欢。邢欢噗地笑出了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心型的泡泡。泡泡穿过顾炎生的侧脸,消散在了鱼塘的尽头。
顾炎生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发现邢欢的灰眸中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杀意……
人鱼族的血液直冲手臂,在邢欢的脉搏上划出了几道浅蓝色的痕迹。他死命地摁住手腕，唯恐自己会拧断顾炎生的脖子。眼看理智被欲望焚烧，他抽出鱼尾,再奋力地一甩，把顾炎生抛向了水面！
怎么了,鱼儿？侧身翻滚了几圈，顾炎生低头寻找邢欢。
邢欢背靠池壁，把刚才从顾炎生身上顺走的茶色手帕绑在了手腕处,试图驱散这种情绪。待他冷静下来，便仰头端详着顾炎生，鱼尾则不由自主地在水里晃动,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
“少爷，快抓住绳子！”
疑惑了片刻，顾炎生抓紧了身后的麻绳。仆人们齐心协力地把他拉出了鱼塘。
只感觉身子一沉，顾炎生又回到了温暖的地面。他回想着刚才留在海中的那些深吻，仿佛恍如隔世。
有几个仆人亲眼目睹了邢欢把顾炎生拽下水的场面，认为邢欢十分危险，便游说顾少爷把人鱼放回大海。
“是鱼儿主动来找我的，他只是想跟我玩玩罢了。若他真想取我性命，我现在已经死了。”说罢，顾炎生若无其事地披上了外衣。
这……也能叫玩玩？老仆心有余悸，哆嗦道：“少爷，你们刚才在水里玩什么呢？”
顿了顿，顾炎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被鱼儿强吻了吧？而且，他还莫名其妙地强吻了回去……更加难以启齿的是，在邢欢挑逗他的瞬间，他居然有了生理反应？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顾炎生眉头紧锁，强压住了胸口的火苗。他确实很喜欢人鱼，但他从未动过这种念头。至于鱼儿，他势必要好好沟通一番，才能得出结论。
这时，邢欢悄悄地浮出了水面，观察着顾炎生的表情。
哼，野男人居然不认账，看他能把持到什么时候。没等顾炎生转身，邢欢又悄悄地沉回了池底。
“那条人鱼游回了顾少爷的鱼塘！”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令湮离村的居民大跌眼镜。在接受大家祝福的同时，顾炎生加强了池边的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邢欢。
人鱼毕竟有野性，看热闹的村民不再试图从海边观望，而是等着看顾炎生如何把邢欢进化成人类。
得知蓝休回到了顾炎生的身边，原本病怏怏的郑金铂顿时好了一半。这笔交易算是白搭了，但他至少不用自掏腰包去赔偿顾炎生的损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眼下，蓝楚桥的尸首早就被沼泽吞噬，他并不担心蓝氏人鱼族会来找他算账。而徐鸣坤也只赚了他一袋金币，就当舍财免灾了。
自我安慰了几日，郑金铂决定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病情逐渐好转起来。可他一直没能查出窃贼，便咬牙去报了官府，顾炎生这才知道他的金币长了翅膀。
“哦，难怪郑金铂把自己气病了，可我也没见他消瘦多少。”顾炎生春风满面地朝海边走去，言语间毫不客气。
老仆捂嘴偷笑道：“官府也没能查出此人，恐怕只能作罢。”
关于这件事，顾炎生有个大胆的猜测。但他不能错怪了鱼儿，便试着从邢欢的嘴里套话。只有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才有资格定夺，才不会伤及无辜。
走到池边后，老仆没再跟进。顾炎生则赤脚走进了围栏，手里拿着邢欢爱吃的鸡肉。
他没有忘记海水的咸味，便又把鱼塘的水位蓄高了两米，几乎溢出了池面。邢欢这才觉得足够公平，没有再把他拽进鱼塘。
几日下来，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鱼儿也终于肯冒头了。
不过，这只是顾炎生单方面的想法。若不是总想弄死顾炎生，邢欢早就扑进爱人的怀抱了。
可他目前口齿尚不伶俐，懒得和顾炎生交流。顾炎生却老爱逗他说话，还要在那里故作闷骚，惹得他更想欺负顾炎生了。
“鱼儿，快上来吃饭了。”顾炎生拎着鸡腿在池边各种引诱。
邢欢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知道他已经长记性了，不敢把身子探进鱼塘了……
“嘁，你怎么不扔给我？就想把我引上岸。”邢欢撅着嘴浮上了水面，朝顾炎生游了过去。
虽然已经看过了无数次，可邢欢带钩的眼神，还有那闪着银光的蓝紫色鱼尾，始终让顾炎生惊叹不已。
轻轻一抬鱼身，邢欢便叼住了鸡腿，含住了顾炎生的手指。顾炎生一个激灵，差点又没控制住自己。待他回过神来，邢欢已经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没有离他而去。
顾炎生逮住了这个机会，随口道：“鱼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能告诉我吗？”
靠，野男人又想闲聊。邢欢吐了块鸡骨头，淡淡地说：“休……休……”
然而，顾炎生错听成了“羞羞”，还以为邢欢在为接吻的事情害羞，顿时满脸通红，又转而看向邢欢的嘴唇。
面对野男人虎视眈眈的表情，邢欢以为他要抢自己的鸡腿，便把身子背了过去，开始狼吞虎咽。
顾炎生不想鱼儿跑了，连忙追问：“郑金铂是怎么叫你的？”
邢欢鼓起腮帮子，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随后，他转了下灰色的眼眸，字字清晰地说：“贱鱼。”
“这……”顾炎生欲言又止，这次他可听明白了。
好你个郑金铂，居然敢咒骂我的鱼儿。顾炎生脸色一沉，瞬间理出了头绪。难怪邢欢会三番五次地从水笼逃走，原来是郑金铂在暗中欺负他。人鱼说话又不利索，自然是有口难言。
顾炎生越想越心疼，便伸出手去，摸了摸邢欢的头顶。邢欢没有退缩，他只希望顾炎生能有点觉悟，最好能帮他打脸，省得在这里假装性冷淡。
“鱼儿，我应该早点把你接回来的。”顾炎生轻笑道，“你不是贱鱼，你是我的宝贝。”
听见这句话，邢欢小脸一红，摁住了手腕上的茶色手帕。
自从那天掉进了水里，顾炎生就发现邢欢有点奇怪。但他目前不想研究这个，便令人备好马车，气势汹汹地杀回了郑金铂的住处。
“你们郑老爷在家吗？”顾炎生板着脸走进了大门，“他今天不在也得在，我找他有事。”
仆人们见状便去里屋搀扶郑金铂。郑金铂不敢怠慢，可他思来想去都弄不明白顾炎生究竟想干嘛，只好笑脸相迎。
“顾少爷今天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呢？”
“郑老爷，我看你是病糊涂了吧。”顾炎生冷冷道，“难道我们的交易就这么结束了？”
“什，什么意思？”郑金铂看了看仆人，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看来你是真糊涂了，那就让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吧。”顾炎生扯过一张椅子坐下，“我当初与你达成交易，用一百袋金币买下了我的鱼儿，还让你暂时把他养在家里，是否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
“待我腾出了鱼塘，我便来接走我的鱼儿，这也没错吧？”
郑金铂连连点头，顾炎生接着说：“那天，我刚到你家门口，你就告诉我鱼儿不见了。所以，我给了你金币，你没有给我鱼儿，你是不是该赔偿我？”
“是的，是的……哦，不，不是的……”郑金铂停止点头，差点没站稳，“顾少爷，你这不是说笑么，你的鱼儿已经回去了呀！”
顾炎生冷哼一声，摇头道：“郑老爷，我们本应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既然你先拿走了我的金币，那你就有义务照看好我的鱼儿。可我的鱼儿从你这里逃跑了，至于他跑去了哪儿，又为何游回了我的鱼塘，都与你无关。”
郑金铂的表情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觉得这些话很耳熟，随即想到了徐鸣坤。前些日子，他就用类似的话语打发走了那个家伙。
他还想反驳来着，不料顾炎生一挥手，老仆便上前一步，把卖鱼契拿了出来。上面只写明了顾炎生会去郑金铂的住处接走邢欢，郑金铂当时还摁了手印，这下是想抵赖都不成了。
“可我要上哪儿去找一百袋金币？顾少爷，你这是在要我的老命呐！”
一想起邢欢的遭遇，顾炎生丝毫没有心慈手软。
“商人，最重要的便是诚信。当初若不是为了讨好鱼儿，我也不会一掷千金。既然我买了，就默许了你占我便宜。可有时候呢，命是自己给自己的。你要作践我的鱼儿，我也难保你的性命。”说罢，顾炎生起身离开了郑家。
看在鱼儿回家的份上，他原本不想追究。可郑金铂如此阴毒，实属活该。在他离去后，郑金铂直接晕倒在地。再次遭受打击，郑老爷这下怕是要病入膏肓了……
沿路给邢欢买了一些小玩意，顾炎生正要跨进自家的门槛。
这时，一个少年冲了过来，对他拱手道：“顾少爷，我听闻您在寻找那位熬鱼高手。那人也得知了此事，便拖我带话给您。”
“哦，说来听听。”
少年似乎有些犹豫，却还是点头道：“顾少爷，他让您打消这个念头。”
“这又是为何？”
只见，少年的脸颊越来越红，继而小声道：“要想把人鱼进化成人类，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必须先得让人鱼爱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