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四
今天是中元节。
外面冷风萧素，地上都是枯枝败叶，闻恬住的小区安保垃圾，有好几个穿白衣戴兜帽的拿着纸钱焚烧，把小区搞得到处是灰烬都没人管，这其实忍一天就过去了，但闻恬实在吓够呛。
鼻子里全是从窗户飘进来的烟熏和铜臭味，闻恬缩在绵软被窝里，不停发抖。
闲恬作息健康到令人发指，早上七点就起来了，然后就看到一群人蹲在地上，对着一张张黑白冥照祭拜，一边烧金元宝一边唱调子哀戚的歌。
他胆子又小看到这一幕，就想到之前被拉着看的恐怖片，从小到大听到的鬼故事都不合时宜涌了出来。
额角冒出绵绵热汗，闻恬长睫毛上下乱抖，白皙的小脸上都被闷透了，和嘴唇的颜色一样红。怪可怜的。
闷了快半小时，闻恬终于忍不住了，打算回学校宿舍住一晚。
他虽然不擅长交际，但宿舍里的人都很好，不会让人觉得为难和尴尬，而且人多热闹，和他们说说话就不至于那么害怕了。
想到这里，闻恬立刻从被窝里钻出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下楼时和鹌鹑似的脑袋都缩在脖子里，脸色微白地避过那群烧钱的人，飞快跑到路边，打车去了学校。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但路上的车太多了，车子走走停停。
司机也被拥堵路况惹得心浮气躁，右手搭在方向盘上，肥厚眼皮一掀，目光落在后视境上。
这一看，他眼里就浮出些许惊艳之色。
饶是搭过那么多乘客，他也从来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模样还很乖，从上车起就一直维持着膝盖并在一起的坐姿。
在见到好看事物心情会变好是真的，司机心里接连不断伺候祖宗的骂声停下，嘴角微微扬起，温和地和后排小美人搭话，“今天鬼节，不在家待着，还到处乱跑啊？”
闻恬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说话，丰润嘴唇略张，顿了下才小声说：“没有乱跑，是回学校宿舍。”
靠，好乖。
“什、什么？”闻恬小脸红扑扑的，磕磕巴巴问道。
这下司机也愣了，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司机黧黑脸庞微微抽了一下，不自然地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闻恬垂下眼睫，两只手在膝盖上面搓了搓，恰好这会车流开始动了，或许看闻恬过于尴尬，接下来没有再堵车，五六分钟就到了学校。
闻恬如蒙大赦，飞速和司机说了谢谢付了钱，就小跑到了学校前。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舍友，表情都高兴了点，可刚要进学校，他就被保安拦下，说今天封校，外面的人不能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能出去。
闻悟不是胡搅难缠的人，闻言只是失落地抿了抿唇。
他在路边买了杯热饮，喝了几口，才慢慢悠悠打车回了家。
一进小区，那如幽灵吟唱的歌声又飘进耳廓，闻恬脸色白煞煞的，眼圈都被逼红了一点，他小跑着上楼，把门关上靠着墙壁喘气。
他还是很害怕，想了下，给某个联络人发去条信息，问他在不在。
可这条信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闻恬都做好中午饭吃饱了，对面还没人回复。
是没看到，还是单纯不想回他啊？
闻恬舔了舔嘴唇，红润唇肉被舌尖压得往下陷了陷，莹白脸蛋被这艳色衬得更剔透。可这会因为怕，那漂亮眼睛都无精打采搭着。
家里越安静，就越会让人胡思乱想，闻恬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他把电视打开，调到不会扰民的最高音最，看着俗套又狗血的爱情连续剧，那砰砰乱跳的心脏才缓下来点。
平常从不看这些电视剧的闻恬，今天硬是绷着看了一下午，直到肚子饿了，才从沙发上挪开去厨房做吃的，可电视依旧是开着的，只有开着才能压过外面那些诡谒歌声。
闻恬简单做了个面条，端着重新坐回沙发上，忽然发现电视剧已经结束了，改成了每晚定时播放的新闻联播。
闻恬拿起遥控器想转换频道，就听到主持人说：“今日在兴民街发现一名举止怪异的女子，冲路人做鬼脸吐唾沫，行为癫疯古怪如同一只猴子，经查询，这名女子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性格友善，平时都很正常，也从来没有失心疯的预兆。”
“于是便有网友猜测女子可能是沾染了某种邪物……”
邪物。中元节。
闻恬捧着碗的手都在抖，眼睛很快水漉漉的，睫毛都被水汽黏连成好几簇。
他真的快吓怕了，可越怕他反而哭不出来，只是耸着微红鼻尖，咬紧嘴巴给某人拨去了电话。
第一通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
到底在干嘛啊……
闻悟不死心地又拨了个电话，这次响了足足十秒对面才接，饱含浓重起床气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不管是谁，你最好给我个能接受的理由，不然我他妈骂到你以后都不敢再打。”
闻恬被凶也不生气，微重脑袋，轻声细语地叫了声：“曲玉。”
男人吃了枪弹似的表情猛地一顿，刚起床本来就容易有感觉的腹腔被黏糊软闷的叫声喊得更来了火，曲玉啧了声撩开被子，表情臭到方圆几里都不敢靠近，语气却不如刚开始那么火爆：“嗯，怎么？”
“你上午怎么不回我消息？”闻恬手指轻攥着枕头，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谨慎又小心地问道。
他只是单纯想知道为什么，是不是自己又惹曲玉不高兴了。
曲玉蹙起眉，马上翻了翻未读消息，果然看到闻恬给他发的那句“曲玉，在吗？”。
他不是故意不回，他昨天和那帮朋友打游戏打到通宵，凌晨六点才睡，如果不是闻恬给他打电话，他能睡到明天早上。
曲玉无声骂了句脏话，磨了磨后牙起身穿衣服，边对闻恬说：“我刚起没看到，你有事找我？”
闻恬点了点头，又意识到曲玉看不见，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巴，小声道：“今天中元节，我有点怕……”
曲玉怔了下，重眼看了看日期和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他捏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声音略低哑地说：“那我去陪你？”
闻恬忙不迭点头，像灰扑扑无家可归的幼崽似的，可怜兮兮地“嗯嗯”两声。
曲玉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失衡，刚起床身体的温度不降反升，嗓音也被烧得有些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顺便买上。”
听到闻恬说“没有，快点来”，高大挺拔的男人去浴室洗了漱，连外套都没披就出了门。
天色阴沉，冷风呼啦啦吹得地上枯叶乱飞，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哭号，诡谲又压抑。
到了小区下面，曲玉皱着眉避过烧钱的人往里走，闻恬住的那栋楼在最里面，他要绕好几个绿化丛，正烦裤腿不小心沾上烟灰时，身侧忽然路过一个老婆婆。
佝着腰，穿着道士服，霜染白鬓，脸上淤积着道道深纹，她身上全是红绳还有一些空白的黄色符咒。
老婆婆用浑浊目光觑了他一眼，捻着红绳转了转，神神叨叨说：“七月半，鬼门大开，百鬼夜行，小伙子赶快回家吧，免得被邪祟冲撞了。”
曲玉皱了下眉。
他虽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也保持敬畏，默默点了点头，“谢谢婆婆。”
老婆婆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微笑不语。
曲玉继续往高楼里走，破小区楼层高所以还是有电梯的，他刚进去就看到电梯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曲玉侧身给他让了路。
那中年男人目不斜视直挺挺走过，像是根本没看到他这个人。
曲玉按了电梯，很快就到了闻恬门口，曲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响起了脚步声，闻恬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曲玉走了进去，换完鞋扭头刚要说什么，就见闻恬还杵在门口，有点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又表情苦闷地关了门。
“喂，你在看什么？”曲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闻恬却仿佛没听到似的，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就径直从他身侧走过，窝在了沙发上。
曲玉重重拧起了眉。
他抬步坐到闻恬旁边，瘦长手指抬起闻恬下巴，语气不满道：“你胆子肥了，敢不理我？欠收拾？”
他是有点吓唬人的意味在里头的，就是想让闻恬害怕，闻恬也是真怕了，他只感觉自己下巴有股力在推他，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吓得眼泪唰地往下流。
小脸很快就被打湿了。
曲玉见不得他哭，下意识就松开了手，皱着眉给他擦了擦脸。
但闻恬哭得更凶了，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枕头，还抽抽噎囔地含糊说了句：“怎、怎么还不来啊……”
曲玉很清楚闻恬没那个胆子敢对他开这种玩笑，脑袋里模模糊糊又想起刚刚在楼下撞见的老婆婆
[快回家吧。]
[免得被邪崇冲撞了。）
操，不是吧……
半小时后，冷着张脸、面色极其难看的曲玉，在怎么叫闻恬他都听不到的时候，总算接受了闻恬看不到自己的事实。
他无语又烦躁，不知道这种状态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在他心烦不止时，忽然瞥见闻恬红着眼圈从沙发上起来，似乎因为等不到人不想再等了。
闻恬光脚从大他两圈的男人旁边走过，踩到了浴室前的防滑垫上，细白手指勾到了针织毛衣的下摆。
曲玉呼吸倏地一顿。
将毛衣随意扔到地板，小美人又折下细韧腰身，把布料一件件脱下来，露出两条白滑得像是奶霜糊成的细腿。
喉咙有些发干，曲玉怔怔地傻在原地，他明明该上前抓住这个笨蛋，告诉他还有个健全的男人在这里，不想被-干就赶紧把衣服穿上，可身体做出的却是，一动不动看着闻恬把自己脱光。
脑袋里还在想。
闻恬明明看上去瘦得不行，可该有的肉哪都不少，肤肉软腻得像是羊脂白玉一样。
他知道肯定碰一下就会红，他见过闻恬大夏天用湿巾擦汗都能把自己小脸擦红的娇气样子。
曲玉自认不是君子，没理由人都在他面前脱光了，他还能坐怀不乱。于是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闻恬进了浴室。
闻恬把浴霸打开了，浴室里被暖光盈满一点也不冷，他往浴缸里放满了水，在加热的过程中，撅着腰在洗手台前刷牙，因为弯腰的姿势，从小腿肚到后腰都绷成极漂亮的线条。
曲玉呼吸逐渐仓促，肌肉流畅的手臂用力绷紧。
闻恬刷完牙水也热得差不多了，寸缕不沾地坐到了浴缸里，他其实很少会用到浴缸，只是天气太冷了他想驱驱寒气，而装满热水的浴缸每一寸皮肤都能照顾到。
他身体娇嫩，连这点水温都受不了，很快被烫得浑身发红，眼尾湿红泛着水光，抬眉间都仿佛在食人精魄，曲玉甚至能感觉自己手臂绽出了青筋。
……这人平时洗澡也这样吗？
他真的不是在装，真的不是在故意的？
闻恬在浴缸里都是老老实实特别规矩的，雪白后颈靠着浴缸边，两条腿直直散开，雪肉在水纹里起起伏伏
他脑袋被热得晕晕乎乎的，一呼一吸也都是蒸腾的水汽，有点不清醒，但脑子里还在想曲玉。
曲玉家离他不算远，平常最多半小时也就到了，今天都快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到？而且刚才明明有人在敲门，为什么开门又什么都没看到，还有他刚刚总感觉有人在摸他……
闻恬越想越害怕，但也越来越困，想了会儿眼皮就撑不住似的往下垂。
睡着了。
静谧持续了几分钟后，细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瓷白的地板蓦地多了几个水印，两头宽中间窄，状似鞋的样子。
鞋状水印一直延伸到了浴缸旁边，而后停下。
闻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眼睛紧闭，下一秒，嫣红水润的嘴唇忽然分开了点。
他睫毛抖了几下，闷声小气地发出细弱声音：“呜呜……”
闻恬嘴巴张开，表情苦楚又可怜，如鲜果般浓艳的舌尖不停搅动着，像是有什么邪祟，覆在浴缸边沿，贪婪地磨着饱胀唇肉，从小小唇缝里吞吃着鲜甜的汁水。
……
热气弥漫的浴室，毛玻璃氤氲开迷雾。
浴缸里躺着的的小美人，浓密的睫毛沾了水，明明睡得那么熟，却不知道怎么了，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颤抖地睁开了水淋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