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阴阳合同 第一名就是——让我们恭喜—……
决赛日在万众期待中按时到来。
为了鼓舞时煦的士气,杜文涛从平水也赶了过来，趁着午饭给他加油：
“小袁啊，今天好好表现,我们晚上就签约！”
要来了要来了！
他一回宿舍拿到手机，就把这个消息发给执竟，也许是公事的原因，执竟回复地很快：
知道，今晚好好表现。
会的会的会的会的会的会的会的会的！
时煦打了一连串的字,手指挪到发送上方后，又觉得这样显得不够老练成熟，抿抿唇,又一个个地删掉。
执竟盯着手机。
看见上面“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快一分钟，发来一个：
保证完成任务！
他摸了摸这一排字，今晚的任务他帮不了时煦，不过他也相信,时煦可以完成。
夜色在百万人的期待中到来。
《喜爱的偶像》作为今年最火的一档选秀综艺，节目开展以来，收到了上亿张选票,上千万的话题讨论度和近十万的二次相关创作,已然突破了往届所有选秀节目的记录。
另外,它还首次开创了决赛0收费的模式，被豆瓣评委年度最良心综艺。
可以说话题、口碑双丰收。
今夜,无数人守在电脑前，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自己喜爱的八位男孩正式成团，从此正式踏进娱乐圈。
在主持人的热场后，8名选手排着队进场。
在这场节目中已经被播放了无数遍的主题曲响起，好像一下又把人拉到几个月前,大家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决赛的位置排序以上一轮投票结果为主，时煦被安排在了正中C位，好像领舞一般站得最前，视线也最好，清清楚楚地看见，场上有一半的人都举着“拳”。
他偷瞄执竟。
执竟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时煦看不出来他在看谁，但一想他的脸朝着自己，就忍不住跳的更加标准，感情更加丰沛。
场上的气氛被点燃，众人一一上台表演，是从第八名往前的顺序，时煦一边在后台加急化妆，一边听着前面舞台观众的呐喊。
每有自家喜欢的选手上台，他的粉丝们便会尖叫出声，阵阵声浪在后台也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个就是他了。
不用主持人报名字，已经摸到规律的观众们便爆发出一阵积极的呐喊：
“袁星！袁星！袁星！”
声势之大，后台的工作人员都要喊着说话，才能让身边的人听清。
副导演风风火火地来领时煦进场，路上朝他笑着道，“老叫你拳哥，都快忘了你叫袁星了，你粉丝刚才一喊，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叫的是谁。”
时煦顿时有些尴尬。
别说副导演，他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舞台上灯光摄影一切就绪，时煦从侧面上台，在排练好的位置站好。
他的位置是一片阴影，观众看不清他，他却能看清外面。
执竟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绒面外套，带着十字架形的耳钉，其他评委都正襟危坐，只有他翘着二郎腿。
时煦在心里忍不住偷笑。
总保持这样的状态，执竟应该也很辛苦吧，要是能替他分担一点就好了。
他又将目光转向观众。
呼喊“袁星”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红色的“拳”字亮闪闪的，在整片观众区四处开放。
头顶的聚光灯骤亮。
摄影机连时煦脸上一根汗毛也能清晰拍到。
很快就能分担了。
他深吸口气，朝声嘶力竭地喊着“袁星”的粉丝们，比了一个“嘘……”
一秒的安静后，一片无意义的“啊”声差点吵聋了他，直到音乐开始才渐渐平息。
时煦的节目无疑是今晚最最出彩的，带着哥特的黑暗诡谲，又有着童话般甜蜜浪漫。
经过反复练习的时煦气场全开，比宣传片中的惊鸿一瞥更令人目眩神迷。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
然而片刻后，几乎掀了房顶的掌声如雷鸣响起。
时煦的目光落在观众身上。
一开始，只有他的粉丝在喊“袁星！”“袁星！”
到了后来，别家粉丝，也胡乱地跟着喊，有的喊“袁星”，有的喊“拳哥”，还有个男粉声嘶力竭地喊了声，“老公！！！”
他恰巧此时将目光转向了执竟。
看见执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很小，很快。
但时煦就是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
时煦看向自己的脚尖，掩耳盗铃似的。
因为他感觉，心里好像有一束小小的烟花，悄悄腾空绽放。
他找不到烟花着火的原因，却好像知道点火的人。
在最热烈的气氛里，第二只团舞紧接着上演，三只高强度的舞让选手们在endingpose时胸膛疯狂上下起伏。
但时煦还好，他体能本来就好，又因为最近一直高强度练习，结束POSE完成得又飒又稳。
八位少年一列排开，主持人从后往前宣布排位。
“王嘉佑，恭喜你，获得本届《喜爱的偶像》全民投票第五名！”
“柏漆……第四。”
“Ninety……第三。”
时煦看见Jacob偷偷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用口型道：心服口服。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念他的名字，他已然向前一步，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主持人便问他，“你就这么笃定自己是下一个？”
Jacob很有嘻哈范地摇了摇手，“我是笃定袁星是第一，他是个可敬的对手。”
Jacob说完，朝时煦张开双手，意图索要一个拥抱，时煦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快回抱他。
两个年轻的男孩礼貌地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脊背，Jacob松开手，潇洒的往第二名的位置走去。
主持人目送他到位，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向眼前的主机位：
“那么本届由绿晋江冠名的《喜爱的偶像》第一名就是——让我们恭喜——袁星！”
欢呼、掌声、口哨声、没有意义的尖叫好像一座一秒内拔地而起的高楼，瞬间笼罩了全部场馆。
时煦的粉丝们相拥而泣，在原地激动的跳跃，他们一步步看着成长的男孩在此刻被加冕。
这份王冠是他应得的礼物，也是全体粉丝共同的心血。
或许这就是选秀的魅力。
时煦朝首位走去，按照名次设计的阶梯型座位名次越高座位越高，他走到顶，与底下坐着的执竟视线碰撞，难以自抑地露出了个由心而发的笑。
这个笑被无数人录下，封神为阿佛洛狄忒*的笑。
不过时煦暂时对此一无所知。
录制结束的当下，他就马不停蹄地去休息室找杜文涛了。
“恭喜你啊！”杜文涛乐呵呵的，看时煦的眼神就好像是一颗活的摇钱树。
“同喜同喜。”时煦脸上的妆也没来得及卸，头发也被发胶喷得硬邦邦，他随便抓了两下头发，“你中午说，晚上签约？”
“是呀！”杜文涛喜滋滋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合同来，细心的给他解释，“这是你的劳动合同，和一份补充说明。”
时煦翻开看了看。
两份普通的合同约定了他的服务期及年薪，合同中写，双方约定的年限是十年，在这十年里，星河娱乐一年会提供十八万元每年的年薪给他。
杜文涛在一旁解释：“这只是底薪，如果参与商演、代言什么的，还会给你每场2%的提成，最后还是很可观的。”
时煦点点头。
2%，也太黑了吧？
杜文涛趁热打铁，又介绍起那份协议来，“这份协议还有一些补充的条例，我给你解释一下。”
“比如这个双合同，是这样的，一般像你这样的刚出道的小明星，接一个综艺大约也就十万左右的报酬。
但是公司考虑到这样会影响你的商业价值，所以一般会跟制片方签一份假合同，约定金额大概是这份的十倍左右。
哎，我们为了给演员们抬身价，也是想了很多办法，费了很多苦心啊。”
时煦露出惊讶的表情。
杜文涛接着说：“影视也是的，影视拍摄的周期比较长，一般像你这样的，大概能出五十万，我们就会签五百万的约，懂了吗？”
时煦乖巧点头。
很好，跟邵局说的完全反过来了。
当时邵安平给时煦介绍的，是说影视公司一般与制片可能会签百万甚至千万的实际报酬。
但为了避税或收割二级市场，往往会再签一个小额的虚假合同，作为明面上使用。
时煦在心里搞清楚了，更觉星河娱乐黑到了骨子里，竟然那头签合同，这头骗新人。
他们送时煦去参加一个报价百万的综艺，只纳掏十万额度的税，和两千块钱的演员报酬，净赚剩下九十多万！
这岂一个周扒皮可以形容。
杜文涛瞧见他点头，又给他介绍其他的扒皮条例，时煦这时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蹭了一手的眼影，踟躇开口，“我忘了卸妆了，能不能帮我叫个化妆师来啊。”
杜文涛看见时煦这么听话又好骗，料想他刚进入社会，耍不出什么花样来，自己也要适当地做做好人，便让他自己看合同，锁好门叫化妆师去了。
时煦听着外面脚步声渐小，从口袋里飞快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的左上角，一个话筒形状的红色标志始终亮着，时煦没去管它，咔咔几下就把合同和协议全都尽数拍下。
杜文涛带着化妆师回来，担心合同被看见，还专门叫化妆师在门口等候。
时煦瞧见他，顿时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想了想，现在太晚了，我还是不要麻烦化妆老师了，回去自己洗吧。”
杜文涛对此并不在意，他看着桌上合同，“字签了吗？”
时煦粲然一笑，给他指了指合同乙方的位置：
一个龙飞凤舞的袁星。
一点法律效用都没有。
杜文涛不知道这些，只喜笑颜开地把文件装好，便自己先走了。
时煦哼着小曲出门。
执竟不在的时候，他还是更喜欢坐电梯些。
他走出大楼，听见两声喇叭，下意识地往那边一看。
一辆黑色的大众。
车主带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时煦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