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霍烬走在路上,大老远就看到一只小熊跳着向自己走来。
霍烬避开。
小熊堵住他的去路，很绅士地弯腰，递过去传单。
霍烬接过，但小熊还是不让他走。
霍烬：“……”
霍烬脚步往左,小熊往左边一跳,脚步往右,小熊叉着腰，往右边一跳。
?
霍烬停顿了一下,猜测道：“夏凡池？”
小熊晃了晃身体,脑袋一歪，摘下大大的头套。熟悉的脑袋探了出来,眼里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霍烬：“只有你会这么无聊。”
他闷在重重的头套里，发角有些湿,不舒服地歪了下脑袋，想扑腾一把头发。
但手还在小熊爪子里，不能用。
霍烬抬头，帮他揉了下头发。
夏凡池舒服了很多。
修长的手指插入他发间，随意动了两下。霍烬将他刘海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阵风吹过,夏凡池弯着眼睛：“好凉快啊。”
霍烬把他拉到一旁的阴凉处。
夏凡池立刻说：“我还在工作呢。”
霍烬按着他坐下,斟酌了一下语气：“你很缺钱么？”
“啊？”
霍烬递过去一张卡,意识到这一举动可能会伤害到他的自尊，补了一句：“有钱可以还我。”
夏凡池愣了愣，笑出声。
“不缺，”夏凡池拿小熊爪子将他的手推回去，“我就是觉得好玩——你能不能再帮我揉一下头发，有些湿。”
霍烬帮他揉了揉头发。
摘下头套坐在这儿的功夫,陆陆续续有人主动过来问他要传单，没一会儿手里就空了。
夏凡池大笑：“看来我比小熊可爱哈哈哈哈哈。”
霍烬：“……”
夏凡池拿着兼职挣到的钱请他吃火锅。
“等我毕业后，”夏凡池小声说，“我要跟喜欢的人告白。”
他喜欢的人，不外乎是朝夕相处的同学。霍烬：“嗯。”
夏凡池：“你说他会答应我吗？”
霍烬分析了一下：“那个人平时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夏凡池脸一下子就红了。
霍烬了然，手指捏着筷子：“祝你好运。”
他们的婚期在明年十月，也就是等夏凡池毕业后再成婚。
霍烬想了想，补充道，“如果到时候你们相爱，我可以取消联姻。”
夏凡池垂眸笑，夹着一大片毛肚，在火锅里涮了几秒，吃得嘴唇都是红的。
霍烬向他保证：“放心，我一直很大度。”
“啪”地一声，指尖的筷子断了。霍烬眉头微蹙：“筷子质量不好。”
“没事！”夏凡池热心地又帮他取了一双。
关于不小心折断筷子，霍烬是这样分析的。
自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好不容易快结婚，结果未婚夫要跟喜欢的人告白，如果告白成功，他的婚姻就泡汤了。
所以不小心折断筷子很正常。
夏凡池夹了个虾滑放在他盘子里：“你尝尝，很好吃。”
他的袖子往上跑了跑，很细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像牛奶浸过一般，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似乎手指一合就能轻松圈住。
霍烬：“手腕露出来了。”
夏凡池：“啊？”
霍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遮好。”
夏凡池：“……”
周日，同一个地方，霍烬又撞到了那只小熊，过去主动接了一张传单。
霍烬提醒：“注意功课。”
“知道了，”小熊拿爪爪碰他的手，在头套里闷声说，“如果我期末考试成绩很好，你能不能给我奖励。”
霍烬：“年纪前十？”
夏凡池一下子摘了头套：“你还是人吗？”
本来只是不时跑过来几个小孩跟他合影，摘了头套后，立刻就有大人跟他要传单，笑着跟他搭讪。
还有人给他要联系方式。
“等一下。”夏凡池说着从肚子里拿出手机，挣了挣，从小熊装里伸出手。
突然眼前一黑。
霍烬把头套戴在他头上，说了四个字：“工作时间。”
夏凡池：“……”
工作结束，夏凡池坐在台阶上，把小熊头套放在一旁，往嘴里灌葡萄汁，浅紫色的液体留在嘴角，被他擦掉了。
夏凡池又灌了两口：“是不是觉得毛茸茸很可爱？其实可重了，压得肩膀疼，你试着掂量一下。”
霍烬抬起他肩膀上的小熊装，是有些重。
夏凡池脱了小熊装，活动了一下肩膀，都能听到骨节活动的声音。
霍烬试着给他按了按肩膀。
夏凡池舒服地眯起眼睛，叹了口气：“你真是太好了，再往下一点。”
少年的脖子很白，像白玉一般，不带任何瑕疵的白。霍烬隔着衣服，感觉到掌心这具身体的青春与活力——
霍烬几乎立刻缩回手。
夏凡池正享受着，突然不舒服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继续了呢？”
霍烬说了声：“你还挺会使唤人。”
夏凡池声音又软又甜，尾调拉得长长的：“你是我未婚夫~”
霍烬勉为其难地给他按了按肩膀。
霍烬继续就着那个考试排名进步的话题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夏凡池神秘道：“到时候再告诉你。”
霍烬被他势在必得的样子逗笑，压着嘴角：“这么自信？”
夏凡池：“你太看不起我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提出特别过分的要求。”
霍烬：“欢迎。”
一个月后，夏凡池淡定地发了张排名照：“未婚夫，兑现诺言的时候到了。”
夏凡池：“今夜子时，后操场见。”
霍烬：“……”
夏凡池：“逗你的，酉时，是酉时。”
傍晚，夏凡池等了他一会儿，纳闷他怎么还没过来，走过去找他。
结果没挪几步，就看到霍烬在和一个青春洋溢的同学说话。
他像是在问什么问题，然后礼貌颔首，准备离开。
突然，那位同学不小心往前一倒，眼看就要撞到他怀里。
霍烬往旁边一避，硬生生避开。那位同学直冲冲往前，抱住了旁边的树。
夏凡池：“……”
他竟然避开了。
霍烬走了两步，看到前方的夏凡池，走过去：“我找不到路。”
夏凡池点头。
霍烬：“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慢慢想想。”夏凡池倒退着走了两步。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拒绝相信竟然有人这么木头，试着往前一倒，已经计算好了距离和角度，做好了抱树的准备。
手腕一紧，霍烬扶住了他，沉着声音：“看路。”
“哦。”夏凡池鼻尖挨他很近，胳膊还被捉着，心脏停滞了一下，都不知道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他的手指虚虚搭在夏凡池手腕上，直到这个迷糊鬼站好，才从手腕肌肤间移开。
夏凡池心跳快了几分，快速将手藏在校服口袋，轻咳一声：“谢谢。”
他俩中间隔了些空隙，夏凡池手指动了动，想偷偷拉他的手，深呼吸了好几次。
我今天一定要牵到他的手。
“还没想好？”霍烬看了眼他变幻莫测的神情。
话音刚落，夏凡池脱口而出：“你能不能让我拉一下你的手？”
说出来就后悔了，觉得太轻佻，硬着头皮解释：“我从来没有和人牵过手，每次玩真心话大冒险都很丢脸。”
霍烬：“这种事情没什么丢脸的。”
夏凡池鼓了鼓腮帮子，闷声道：“你不懂。”
霍烬视线看向别处，手递过去：“三秒钟。”
夏凡池快速拉住他的手，心砰砰直跳。
手掌温热宽大，修长的手指屈了屈，半捉住他的手。
夏凡池心跳很快，很正直地给自己倒计时：“三，二，一。”
然后乖乖松开手。
掌心握着的手突然移开，霍烬下意识去捉，没捉到。
夏凡池已经把手藏在了口袋。
霍烬：“……”
霍烬动了动手指头，看向前方的神色并无变化：“奖励结束了？”
夏凡池点点头。
夏凡池脖子都是红的，幸好霍烬没一直盯着他看，努力缓和气氛：“哈哈，原来拉手是这种感觉啊！”
“虽然，”霍烬张了张口，“但是拉手一定不是这种感觉。”
夏凡池：“……哦。”
但是夏凡池已经在心里默认，自己和他牵过手了，牵手就是这种感觉。
*
每次看到夏凡池走过来，霍烬脑子里就会自动脑补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在朝自己冲过来。
夏凡池刹住脚步，笑着说：“霍先生。”
他拿扮小熊的工资买了支钢笔，递过去：“送你的。”
霍烬：“怎么突然送我东西？”
夏凡池认真道：“订婚礼物。”
霍烬接过，半晌：“我没准备礼物。”
夏凡池轻咳一声，想了想，提议道：“虽然是联姻，但你还是要求婚走走过场吧？”
霍烬看了他半晌，单膝跪地。
当时是在广场上，小灯很多，忽明忽暗，人流交织。
夏凡池吓得快速蹲下，拉他胳膊，使劲把他拉了起来：“我开玩笑的！”
霍烬站在他身边。
夏凡池轻咳一声。
夏凡池：“婚戒选了吗？”
霍烬：“还没有。”
夏凡池严肃脸：“到时候，你那枚上面要刻我的名字，我那枚上面要刻你的名字，别人都是这样的。”
霍烬：“嗯。”
当然夏凡池是开玩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