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月底,克纳尔夏季的燥热终于消失殆尽,秋季的温度宜人,许是天气好的原因,圣缇亚近期没发生什么夸张的事情,顺利地迎来了第一学年的全校舞会。
随云作为前两月的人气榜第一,钟楼外墙、宣传栏、教学楼附近都已经张贴了他的巨幅海报,负责舞会的部门还用花体在底下写着:究竟谁能获得王子殿下的芳心?
甚至每一张海报底下的文字都不同,钟楼外墙上的是:十月一日,男神邀你共舞。
海报上的随云,气质干净凌冽,像克纳尔的第一场秋雨,将一切燥意抚平。
宣传部以此作为本次舞会的噱头,往年的舞会乌龙频出,这些贵族少爷小姐们都会借着社交活动来炫耀家族权势地位,把舞会当成角斗场,热衷和同地位的家族拉帮结派。
作为面向学院全体学生的大型舞会,开始筹备的时间很早,随云在获得人气榜一时便已收到通知。
这场舞会同样是原剧情的关键节点,他有些许印象,只不过系统没有跳出来提醒他,随云就也不当一回事了。
在随父随母给他挑选礼服的这一周,随家收到了不少贵族送来的珠宝,妄图借此机会和随家开展合作。
裴凛在多普利的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以近千万的价格拍下一只蓝宝石耳坠,连夜派人送往随家。
其余家族或多或少送来的都是耳饰,他很适合耳饰吗?随云看了只觉得耳垂一阵钝痛,最终选择了凌钥送来的一枚胸针。
舞会在下午三点开始,凌予安不方便参与,凌钥便把她接回家玩了几天。
随云和程阙一同入场,一位稳居人气榜一,一位至少在人气榜前十,两位出身中产的少爷和小姐硬是夺走了场上大部分目光,甚至压了某四位大少爷一头,那些常年围绕在四大家族身旁的谄媚者们发现,以随家为首的小家族正以飞快的速度成长着。
裴家正是第一个向随家抛出橄榄枝的顶级家族,追随裴家的部分家族们纷纷效仿,有利于随家的合作多了不少,随云也愿意给裴凛一点好脸色。
裴凛和裴安青比他们两个早到,俩兄妹坐在沙发上,一黑一白的礼服,位置还离得很远,指不定是又吵架了。
瞧见来人,裴凛眼睛一亮,“小云。”
他抬手轻拍着左边的空位,随云点头,表示同意。
随云刚坐下,便被现场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被珠宝香气拥簇着,一身黑色礼服,蓝色胸针为点缀,在略显繁杂的舞会颜色中,是唯一一抹清透的亮色,或许蓝色是他的代表色。
随云本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舞会开场。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仿佛只为他聚焦。人们总会为自己触碰不到的事物添加一层滤镜,戴上不同的有色眼镜去看待,或许他是神秘的,或许他是普通的。
裴凛的目光有意落在在另一侧调酒台附近的霍琰身上。霍琰给随云当“狗”的事传遍学院,他本人倒是乐此不疲,本就是疯狗一条,反而借此名义,趁乱咬了许多人。
裴凛人都不在学院,偏偏得知霍琰去找了随云的麻烦,在兄弟和未来对象之间,他选择了未来对象。
就连沈宙都被咬了一口,沈宙好意提醒他,霍琰最近在气头上,能不理就不理。
霍琰默默喝着酒,注视着受尽追捧的随云,落差感和不满让他一味地喝着酒,但他前不久才被随云狠狠揍过,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敢贸然去惹随云,需要一个发泄口。
嘈杂的舞池在特招生们入场后变得鸦雀无声,许是贵族学生们不屑与特招生为伍,连唇角恭维的笑都已经收起。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特招生的代表宁昭言,一步步往舞会中心——随云的方向走去。
不少贵族学生们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奈何这场舞会面向的是圣缇亚全体学员,他们脾气不好发作。不是…到底是谁给这名特招生脸的?他为什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厚着脸皮去找随云?
人群不约而同默默为宁昭言让出一条路,生怕被他的穷酸气息沾染上,纷纷退到休息区。
宁昭言穿过人群,顺利来到随云面前,他目光如炬,锁定在随云身上。他缓缓下蹲时,在指尖即将触及到随云鞋尖的刹那——
“砰!”
宁昭言被霍琰一脚踹开,霍琰没收一丝力气,他的后背撞上乐队正在弹奏的钢琴上,试图继续爬起。
“喂。”霍琰表情不耐,扯了扯领带,一脚踩在宁昭言的手掌上,“他有狗了。”
宴会厅一片寂静,只剩悠扬的乐曲,霍琰看着特招生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时,只觉得心情分外畅快,他嘴角上扬,嚣张道:“你自己滚,还是我帮你?”
宁昭言灰溜溜的离开了,舞会继续。
随云垂眸,原来宁昭言是被赶出去了…怪不得系统没提醒他。
他有点疑惑,只觉得有关宁昭言的剧情越来越少,连剧情中的F4也没有经常去找宁昭言的麻烦,宁昭言更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正如他意。
随云想得出神,他的裤脚突然被人扯了下。
只见霍琰蹲在他面前,动作生硬不容拒绝,抬手将他鞋尖上的一点灰抹去,在随云下意识就要抬脚踹他时,霍琰起身离开,说:“鞋脏了。”
有些贵族学生们见状,纷纷愣住,开始叽叽喳喳小声讨论着。
霍琰吃错药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会为别人考虑了?
但一想到对面的人是随云,反而很合理。
甚至还有不少人想魂穿霍琰…真是给他小子蹭到了。
伴随着最后两位少爷的到来,随云作为人气榜一应邀踏上主礼台,灯光追着他走,主礼台由鲜花层层堆叠。
他站在台上,宴会厅的嘈杂交谈声倏地淡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仿佛他生来就应该被簇拥着,鲜花是他的,掌声是他的,世界也是他的。
贵族学生们蠢蠢欲动,显然是想在随云宣布舞会开始后,成为第一个邀请他的人。
随云清冷而又平静的嗓音透过麦克风:“请允许我宣布——”
“舞会正式开始。”
他话音一落,宴会厅响起欢呼声,乐曲适宜地响起,而早就在礼台一侧等候的程阙,在随云走下台阶时,拿着喷花枪,用漫天缤纷迎接他。
“嘭!”
“喜不喜欢?”
五颜六色的彩带在随云眼前炸开,他吓了一跳,有些无奈的看着程阙。
“打住,小予安塞给我的,你可不能怪我啊。”
随云轻叹:“好吧。”
他打算回到休息区,被程阙一把拦住:“我们小王子不去跳舞?”
“好吵。”随云说。
“那我去和裴安青跳舞了?”
“去吧。”
程阙一走,裴凛和沈宙一左一右站至随云身侧,二人单膝跪地,把手伸向随云。
裴凛还为随云递上一支玫瑰。
“我想,我有拒绝你们的权力。”
随云看在裴家的面子上,只收下了裴凛的玫瑰花,他转身欲走,偏偏这时褚寒声也来凑热闹。褚寒声从人群中走出,他不似裴凛、沈宙二人诚恳,只微微俯身,伸手做邀请状。
不少迈入舞池的学员们停下脚步,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乐曲还在演奏。
除去宁昭言,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位向随云示好的少爷了。
“他居然……”
“三个都拒绝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盯着这四道身影,尤其是随云一脸淡然和少爷们脸上的焦灼不安相比,更为今晚的舞会平添了一份乐趣。
三人甚至将随云的去路堵住,他颇有些无语,差点退到礼台。
胶着之际,一位穿着银白色礼裙的少□□雅地穿过人群,“学弟。”
她停在随云面前,恰到好处地行了个礼,“可否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
随云对她有印象,高三B级的学姐,家族有过合作。
“我的荣幸。”随云微微欠身,执起她的手,得体地与她一同迈入舞池。
几位少爷的脸色不太好看,所以学员们也只敢小声讨论着。
有人要嫉妒得发狂了。
随云低声道:“谢谢学姐解围。”
“不客气,我们两家正好有合作,我就当是帮合作对象的忙了。”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什么…什么看法?”随云不解。
见随云神色有些茫然,学姐轻笑一声,“怎么,你看不出来他们之中有人喜欢你?”
“喜欢我?”
“他们这是…喜欢?”随云眉头微蹙,重复着这个词,“我不是很理解。”
学姐险些踩到随云的脚,她注视着眼前这张俊帅却面露茫然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从来没被表白过?”
“…你是指他们送花和下跪?还是说往我的邮箱里发不明邮件?或者是我手机里每天收到的骚扰短信?如果这些是表白的话,那很多。”随云坦诚的说。
二人跳着,由学姐引导着,转了个漂亮的圈。她叹了一口气,“那他们看你的时候,你的心跳会加快吗?”
随云诚实摇头:“没有。”
“那他们对你的的示好,你认为是?”
“他们肯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是最简单的你来我往的社交礼仪,没有人会……”
“停停停,我的小王子。”
学姐被他的话噎住了。
她终于明白那几位少爷脸上的挫败感是从何而来的了,他们所抛出的情感,都被眼前的这位当做是利益的交换。
没想到这位居于人气榜一的学院男神,对情感方面是一张白纸,甚至是充满警惕的。
随云轻声说:“我说错了吗,学姐。这是一个靠利益运转的世界,所有的事物都需要平等交换,特别是在学院里。如果这些是他们的示好,那我身上一定是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反之,我收下某人的鲜花,只是觉得他的家族可以帮助我。”
随云的认真解释反而把女生绕了进去,她好不容易从坑里跳出来,试图让随云的小脑袋瓜开窍:“你不相信有人就是想单纯的喜欢你为你好吗?”
随云有些讶然,“这怎么可能…除了家人朋友外,谁还会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送我礼物或是示好。”
“可能他们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爱。”
“…爱?”
“利益关系还会牵扯到爱吗?”
……
又绕了回来。
一曲终了,学姐叹着气,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那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漂亮眸子。
这或许是他身上最吸引人的一点,浑然天成的,对情感的迟钝,往往最为残忍。
他倒真的可以不为任何人停留。那么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两人退至舞池边缘,学姐微微弯腰道谢,她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追求你的这些人中,有部分人是无法精准地表达情绪的,他们往往会惹怒你,让你愤怒,以此让你的注意力分一点到他们身上。你的想法和认知没有一点错,不过有一点,我想以年长者的视角告诉你。”
“也许是你本身就足够完美足够好,才会有人带着真情和善意来对待你的。当然,我不是为了你的那些追求者们说话。”
“能和你跳舞我很高兴,所以我由衷的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的抛开利益去看待一个人对你的情感,这无关亲情和友情。”
学姐说完,提着裙摆离开。
身为舞会焦点的随云从这首舞曲结束后,引来了更多视线的注视。
裴凛和沈宙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侧,裴凛为他倒了一杯果汁,从甜品台上端来一块漂亮的甜点,问道:“跳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随云犹豫着,还是接过裴凛递来的果汁。
他轻抿一口果汁,思绪翻飞。
好吧他承认,人类的情感真复杂,学姐说的一大半,他都没听懂。
随云身旁的两人才是如坐针毡。
方才舞池的乐曲声盖过了他们两个的交谈声,他们只看到随云的表情很纠结、茫然,甚至可以用无措来形容。不过两人谈论时的氛围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是轻松,他们也没有过多在意这位女生和随云到底说了什么。
…
舞会后半场。
等程阙和裴安青终于跳累了,两人决定离开礼堂出去透透气。
程阙看见了蹲在雕像旁喂猫的随云,她鬼鬼祟祟走到随云的身后,趁他在专注时,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云!”
随云吓得手里的猫条都掉了。
反而是他掌心下的白猫,胆子极大地过去蹭了蹭两位女生。
“外面冷,怎么不进去?”裴安青也提着裙摆蹲下,三人围着一只小猫玩耍。
“我吃饱了,小猫当然也要吃。”随云将最后一点猫条挤干净,小猫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的掌心。
“我们决定把第一版方案和论文定下来后,去中城区裴家新投资的度假山庄玩一趟。”
“可还有两个月初赛就要开始了。”
裴安青语重心长道:“我们要劳逸结合,小云。”
她和随云同岁,听习惯了程阙这这样称呼,她发现随云并不反感,便也跟着这么称呼他。
三人一猫蹲在偌大的雕像旁,画面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安宁。
礼堂门口。
裴凛和沈宙神色复杂的看着三人。二人眼神晦暗不明,裴凛长叹道:“我们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云压根对男的不感兴趣。”
沈宙白了他一眼:“要你说。”
他顿了顿,“我们还得庆幸圣缇亚是三年制,哪天他在圣缇亚待腻了跑去其他学院做交换生都不一定。”
“说点好话行不行,至少他现在没讨厌我俩。”
“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把我们当陌生人,还是普通朋友?”沈宙转身,轻轻拍了拍裴凛的肩膀,回到宴会厅。
“哥,你干嘛装神弄鬼?”裴凛默默走近,反而吓到了裴安青。
“聊什么呢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裴凛问。
说实话,从刚才站在礼堂门口一字不漏的将他们三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时,他是嫉妒的。
他再一次对两位女生,还有这只胆大的小猫,产生了嫉妒之心。
裴安青:“我们打算把论文给薛教授过目后,先去玩一趟,你要不要来?”
裴凛的视线落在随云身上,“…小云也去吗?”
随云思索片刻,“如果方案和论文顺利,那就去。我还没和朋友们一起旅行过。”
“好诶,我跟你说,裴家投资的这个山庄可好玩了,如果天气冷的话我们就……”
裴安青滔滔不绝给随云介绍着,她干脆轻轻擦了擦一旁的长椅,三人坐下。随云抱着小猫,认真的听着两位女生对于旅行的规划。
…
好乖。
裴凛一怔,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付出努力的回报,他被列入可以一起旅行的“朋友”范畴,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些。
三人一猫的行列变成四人一猫。
这一幕落入在调酒台喝闷酒的褚寒声眼里,沈宙上前和他碰杯,他有些好奇,便问:“褚哥今天怎么也想邀请他。”
“一时兴起。”
褚寒声怎么会在沈宙面前承认,当时在台上的随云,真的很……耀眼。
“听说裴凛和褚哥你吵架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家里还有一位妹妹,做事自然任性许多。”
“嗯。”褚寒声仰头将一杯酒灌入,“倒不是生他的气,而是觉得他很自由。”
“自由?”沈宙疑惑道。
褚寒声避而不答,他反问:“你…是认真的?”
沈宙点了点头。
“好。”
“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
“反目成仇。”
舞会顺利结束。
随云重新回到礼台上念着致辞,一切完成后,他被朋友们迎下台。原本还要为他再继续下一场派对,但随云太累了。
司机开着车,裴凛将随云送回宿舍。随云在上车不久后便睡着了,在脑袋即将和车窗即将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时,裴凛将随云脑袋往他肩膀上轻轻一枕。
裴凛侧头看向随云安静的睡颜,此刻的随云收敛起了锋芒,他抬起手,最终又放下。
随云被颠簸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裴凛肩上,立刻直起身子,“抱歉。”
裴凛摇了摇头,意有所指,“…今天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耳坠和项链?”
“太贵重,而且我是想还给你的。”
“为什么要还?这是我自愿赠与的,不需要你考虑什么后果。”裴凛深吸一口气,“再说了…你不是还收下了我的花?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送你其他的?”
随云怔住,他总不能说他是看裴凛可怜吧…
至少裴凛在和他这个月的相处中,除了在更衣室那次,便没有让他感受到哪里不适了。
“说出来,小云。”裴凛轻声哄道。
“说你为什么要接受我的花。”
“你其实,也开始把我当朋友了吧?”
…
随云降下车窗,望向窗外,冷风灌入车内,随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实,“你真的要听吗?”
“要。”
“拒绝褚寒声和沈宙是因为我和他们两个不输。你今天邀请我了,我认为拒绝朋友会让朋友有点难堪,我当然也不想让朋友难过。”
“但你今天吓到我了,我才拒绝你,那我就只能收下花了。如果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会收下你的花,好歹我们两家还是合作关系,同样,我不想让合作对象难堪。”
裴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注视着随云的眼睛,这双清透的眼睛正映着他有些怔然的表情。
裴凛恳求道:“所以,你别把耳坠还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家咪单纯的想要钱,只需要他们去爱咪
回箭头比较晚,中后期家咪才会回,前期和中期事业为主,人设都会慢慢展开,重要剧情都在十八岁,小宝宝还没成年ww
可以养肥再吃w
就是这么一款站在原地就会有人为他送上一切的小猫咪,但咪很警惕(嗯。
咪单纯认为这个世界的运转是靠利益,
但其实是全世界的人对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