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活不了了
见人摔门而去,陆沉舟二话不说立马就追了上去。
上次沈厌负气离开的事至今还让他胆战心惊。
沈厌才刚走出卧室两步,手腕便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
下一秒,陆沉舟快步上前,从身后一把牢牢箍住他纤细的腰身,将人死死锁在怀里,不给他分毫挣脱的余地。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人单薄的脊背,满是无奈地说道:“说两句就跑,哪里学来的臭脾气?”
被人猝不及防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的让沈厌,往日里在人面前的乖巧劲早就荡然无存。
只见他一双手拼命地推搡着自己腰上的手臂。
红着眼喊着:“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说话!”
陆沉舟手臂纹丝不动,箍着他的力道反而愈发沉了几分。
“沈厌,沈明山好歹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能有那样的念头,更不能做,懂吗?”
面对陆沉舟的劝说,沈厌只觉得讽刺。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在常人眼中是大逆不道、不顾人伦。
可那又怎么样?!
他就是恨!!
不止恨沈明山!
更恨虚伪恶毒的林秋妍,恨仗势欺人的沈子扬,还有将他肆意囚禁虐待的顾烬言!
所有在前世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毁掉他人生的人,他都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
凭什么要他顾念这点虚无缥缈、一文不值的血缘就放过沈明山?!
恨意像恶鬼一样死死缠绕在沈厌心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沈厌眼底彻底变得猩红,往日里在陆沉舟面前乖巧的样子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疯戾与偏执。
他不等人再开口,猛地抬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陆沉舟脚背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陆沉舟下意识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本能一松。
就是这转瞬的空隙间,沈厌突然发力,一下子就挣开了禁锢,转身推开了人。
两人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灯光落在沈厌猩红的眼底,满是戾气,他盯着陆沉舟,双手紧紧握住拳头,厉声喊道:
“我就是想让他消失!想让他死!”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父亲!”
“你离开沈家后,他见我没了靠山,就任由沈子扬处处欺负我,他对我不闻不问、冷眼旁观,这些我都能忍!”
“可他太狠了!!”
“他为了自己的公司、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打算把我送给顾烬言当玩物!”
沈厌说着视线死死锁着陆沉舟,说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朝他喊道:
“对这种冷血自私又丧尽天良的人,我为什么还要顾念这狗屁父子之情?!”
“你告诉我,是不是要等到哪天我被他活活害死,才有资格恨他、才有资格讨回公道?!”
沈厌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陆沉舟心里。
看着浑身浑身竖满尖刺,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少年,他心头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陆沉舟承认刚刚是自己过于后怕,所以失了理智。
他怕自家小朋友脏了手,怕他背负恶名,更怕他被这世俗诟病,难以立身。
他怕的东西太多,唯独忘了这小孩究竟受过多少磋磨,心里有多委屈,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沈厌,以前都是小叔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说着陆沉舟微微张开手,温柔地朝沈厌伸去,
“小叔刚刚不是凶你,更不是怪你。”
“我就是太害怕了,怕你会做傻事。”
见沈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是小心翼翼地只敢上前小半步,
“你不是答应过我,这辈子都要陪在我身边吗?”
“杀人偿命,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真的付诸行动,彻底毁了自己,我该怎么办?”
陆沉舟紧紧拧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
“我这辈子满心满眼就攥着你这一个宝贝,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沈厌闻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幅血淋淋的画面。
黄土盖身,荒草萋萋。
全世界仿佛都忘了有他沈厌这个人。
唯独陆沉舟,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衣,孤零零跪在他的小山包前,眼眸沉沉,毫无生机,只剩一片死寂。
他亲眼看着前世的陆沉舟,在他冰冷的坟墓前,毫无留恋的亲手了结了自己。
彼时他已身死,无知无觉。
可此刻活生生的沈厌听到陆沉舟的话,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怕万人唾骂,不怕背负弑父恶名,更不怕坠入无间地狱。
可他唯独怕连累陆沉舟,失去陆沉舟。
想到这里,胸腔里滔天的恨意和绝望还有那满腹的委屈与心酸一时间都搅在了一起,堵得他生疼。
方才还死死瞪着陆沉舟的猩红眼眸,立刻变得发酸发烫,眼泪也情不自禁地大颗大颗落下。
“可、可是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只是怕、怕他伤害你、怕他毁了你……
“小叔、我、我只有你了小叔,我不能没有你……”
前世他在顾烬言那里受尽虐待,这一世他早已变得偏执极端又不可理喻。
唯一让他苟活至今的执念除了仇恨就是只剩陆沉舟。
他从来都没想过重活一世的自己,现在要二者选其一。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被最亲的人背叛,见过最恶的人心,知道对沈明山心软退让,只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让他怎么放手?!
陆沉舟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依旧死死逞强的倔强模样,除了内疚自己没有保护好人外,只剩心疼。
这两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陆沉舟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将浑身颤抖的少年狠狠搂进怀里。
低头不停轻吻去人眼角的泪水,一遍遍低声安抚并承诺道:
“不会的,没人能害我。”
“沈明山奈何不了我。”
“相信小叔,小叔努力了这么久,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低头,鼻尖抵着沈厌泛红的耳廓,语气轻轻,带着无尽的妥协与宠溺: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知道你怕,是我不好,刚刚不该凶你。”
“但是宝宝,你答应我好不好?别让自己冒险,更不要拿自己的人生去赌。”
“脏事让我来做,恶人我来当,你只需要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你要是出事,那小叔真的是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