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身衣服，他扒定了
陆沉舟把人带回自己公寓，将浑身发软的沈厌径直抱进浴室。
冰水可以缓解药物给人体带来的燥热。
沈厌靠在浴缸里，闭着双眼，脸颊绯红。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水珠，衬得小脸，多了几分破碎感。
体内的药劲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四肢百骸。
一次比一次猛烈，烧得他浑身发烫，意识都开始发飘。
“小叔，我好难受。”
沈厌伸手胡乱抓住陆沉舟的手腕，用脸颊上的软肉蹭了蹭人结实的小臂。
说话的语气黏黏糊糊的,像是在跟人撒娇卖乖。
陆沉舟放好水，正拿着毛巾准备帮人擦脸，被人这么一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望着沈厌的脸，喉结滚了滚，抽回自己的手：
“我叫了医生，你再忍忍。”
“小叔，我不要医生，”
沈厌猛地睁开眼，杏眼泛红，水雾氤氲，小嘴微张。
只见他缓缓凑近陆沉舟，发烫的呼吸直扑人耳畔，带着几分蛊惑。
“我要你帮我。”
“胡闹，”原本半跪在浴缸旁的陆沉舟一下子就站起身，抓着毛巾的手背青筋暴起，沉声道，“我是你小叔。”
“陆沉舟，你算我哪门子的小叔？！”
沈厌哗啦一声从浴缸站起身，不顾浑身的水渍，咬着牙，倔强地盯着人。
“你只是我奶奶收养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陆沉舟猛地撇过头，视线避开眼前赤裸裸的春光，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道：
“那我也是你长辈。”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出浴室，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似的。
见人要走，沈厌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胡搅蛮缠道：
“那你也不能走，现在我全身无力，等会儿要是在浴缸里淹死怎么办？”
沈厌知道自己这话很是荒唐。
可对付陆沉舟这种克制守礼、心软嘴硬的人，不耍点手段，怎么能行？
他重生在三天前，这三天里他把上辈子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
连陆沉舟每一个细微的眼神、每一句话，都反复揣摩。
上辈子，陆沉舟陪了他整整十二年，把他捧在手心里疼。
可他一成年，这个人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一样。
能不见就不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与他多说。
那时候的他，只当陆沉舟是嫌他累赘。
每天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甚至还赌气故意疏远他，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从前。
可最后呢？只换来阴阳两隔的结果。
沈厌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沾着细碎水珠，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一世他才不管陆沉舟是不是真的嫌弃他。
他要的是一个能名正言顺能留在人身边的机会。
所以今晚，他才会顺着沈子扬去了酒店，故意喝下那杯明知有料的酒。
沈厌抬头直直望着陆沉舟的脸。
只见人眉骨高凸，眼窝深邃，鼻梁挺拔，骨相周正。
虽说不是大众标准里的帅哥，偏偏这般模样，处处都长在他的心坎上。
“小叔，我要你转过来，”
沈厌弯着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不转，我就自己爬出去。”
陆沉舟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在沈厌以为他会甩开自己的手时，只听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转过身，陆沉舟的视线落在沈厌脸上片刻，随后又默默移开。
这就妥协了？
沈厌眉毛轻轻上扬，心头滑过一丝微妙的甜意。
早知道耍无赖有用，还何需他大费周章。
“谢谢，小叔。”
沈厌拉着人衣角，像小时候般轻轻晃了晃。
“就知道小叔嘴硬心软，最是心疼我。”
话语刚落，刚褪下去药劲又涌了上来，沈厌身子晃了晃，原本拉着人衣角的手指，松开一瞬。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立马又抓上了手。
生怕人跑了似的，湿漉漉的手指紧紧抓着陆沉舟冰冷的手，靠着浴缸边缘一点点坐回水里。
“小叔，你不要走，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在这个时候抛下小厌好不好？”
沈厌靠在浴缸边缘仰头看着人，眼眶泛红，说话的语气压着哭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沉舟看着他，颇为无奈的闭上眼，就这么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乖些。”
沈厌知道自己这是再次成功了。
于是松开人的手，一秒又改为了抱腿。
沈厌脸颊紧贴在陆沉舟的腿上，轻轻蹭了蹭，委屈巴巴道，
“小厌一直很乖，是小叔坏，有了小婶就再也不要小厌了。”
“小厌没了妈妈，奶奶也不认得我，爸爸娶了后妈，他们都欺负我，现在连小叔也欺负我。”
沈厌软绵绵抱着人的腿，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的。
他面上装得委屈，心里却在不断叫嚣：
陆沉舟，有本事你就走。
我不信，你真能迈出这扇门。
陆沉舟十二岁正式被沈家收养。
那时候的沈厌才堪堪五岁，是个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小可怜。
夜夜抱着枕头哭成小泪人，屋外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害怕得要死。
是陆沉舟白天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去哪带哪儿，夜里抱着他在同一张床上睡。
被他哭闹折腾了一宿也不撒手。
这么多年的情谊，沈厌不信，仅仅因为他长大了就荡然无存。
沈厌也承认自己卑鄙，故意装可怜，道德绑架人。
但那又怎样？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上辈子他沈厌什么都没做，处处忍让，可结果呢？
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给顾家少爷当玩物，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毫无尊严苟延残喘的活着，他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
最后被打断双腿，活活冻死在桥洞再也没有见过陆沉舟一面。
这辈子，他沈厌可不打算再当什么好人。
无论是沈家那些人，还是那个姓顾的，他都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陆沉舟这身衣服，他也扒定了。
他就不信了，前世能为他赌上一切、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这辈子，还能逃得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