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确定？
周砚眉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沉舟说明当前的情况。
”沉舟，晚上我还有事，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哄好你家小朋友。”
说着捡起掉在地上的鳄鱼皮包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陆沉舟看着人仓皇而逃的背影，只是一味的沉默。
他把手上的车钥匙放在柜子上，然后弯身慢条斯理地脱掉脚上的皮鞋。
沈厌知道他回来了，依旧和跟木头似地杵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陆沉舟做完手上的一切动作。
“就这么站着不累吗？”
陆沉舟说着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人。
他知道沈厌这是生气了。
从小就这样。
只要看到有人和他过于亲近，沈厌就会生闷气。
像是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子，总得跟他闹一会儿。
“怎么，她欺负你了？”
沈厌听到这话，喉间一哽，抬起头，红通通的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人，半晌才挤出个“嗯”字。
陆沉舟瞧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感觉可爱极了，嘴角弯了弯，问：
“那怎么办？她是女人，我又不能动手。”
沈厌低下头，咬了咬唇瓣，心想，借口，明明就是舍不得。
他记得陆沉舟上高中那会儿，有个女孩故意把沈厌推倒。
陆沉舟知道后非常生气，要不是身边的人拦着，那女孩子怕是要遭殃了。
现在轮到周砚眉，他倒是护上了。
沈厌倒不是真想陆沉舟对人做什么。
只是在高低立现的情况下，他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
嫉妒周砚眉，嫉妒的要死。
陆沉舟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轻叹一口气，弯膝半跪在人面前。
“沈厌，你已经长大了，我也26了，你怎么还没习惯。”
说着伸手轻轻握住人的脚踝，帮沈厌脱掉脚上的帆布鞋。
习惯？
听到这两个字时，沈厌更加的不好了。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胸腔里满是闷闷的疼痛。
他盯着陆沉舟半跪在地给自己换鞋的侧脸，眼眶开始再次发酸。
十八岁时，陆沉舟要自己习惯没有他的日子，现在呢？
习惯他身边有别人，习惯他要结婚生子，是吗？
总之，按照陆沉舟的话来说，就是要沈厌接受他不能一辈子陪在身边的事实。
“小叔，你喜欢周小姐吗？”
陆沉舟给人拿拖鞋的手一顿，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抬手把拖鞋放在沈厌脚边。
“沉默就说明你不喜欢，”
沈厌见人不说话，情绪有些激动，自圆其说地质问道，
“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喜不喜欢没有那么重要，”
陆沉舟把鞋帮轻轻给沈厌勾上，帮人彻底穿好后，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沈厌，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沈厌依旧执拗地盯着人，一副得不到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陆沉舟无奈地将视线从人脸上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良久，才沉沉开口：
“因为她适合，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我想有个完整的家。”
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就能让他以后光明正大地站在沈厌身边。
陆沉舟心里暗暗想，不亏。
“这样的理由够了吗？沈厌。”
沈厌听到陆沉舟的话，心里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他喜欢陆沉舟，想和他在一起。
每次见到他时，沈厌都想坦白自己的心意，可他不敢。
怕陆沉舟觉得他恶心，更怕他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厌总在想，怎么能让陆沉舟爱上自己，非他不可？
现在想来，这样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他需要的不是爱，是个女人，是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
而沈厌不是女人，他也不能给陆沉舟生孩子。
…………
晚上六点，陆沉舟系着灰色的围裙，对着厨房的水龙头发呆。
四十分钟前，沈厌一言不发就回了客房，至今没有出来，也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当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正打算去敲门叫人出来时，房门先一步从里打开。
沈厌低着头，没有看陆沉舟，自个儿先走出了房间。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四菜一汤，大部分都是沈厌爱吃的。
陆沉舟默默给人拉开椅子，摆好碗筷，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厌的脸。
见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不由开口问：“身体不舒服？”
沈厌默默摇头，双手接过陆沉舟盛好的饭，态度少见的恭敬客气：“谢谢小叔。”
说完便低着头，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
陆沉舟被他的转变弄的一懵，深深看了人一眼，张了张嘴，最后拿起筷子给人夹了块排骨。
“谢谢，小叔，”沈厌端着碗，低着头，嘴上跟人客气，筷子却把排骨扒到了一边。
陆沉舟：……
他今天胃口不大好，每盘菜勉强夹了两筷子，就再也吃不下。
“小叔，我吃饱了，等会儿我来洗碗。”
陆沉舟放下筷子，视线掠过沈厌的脸，再落到人跟前的瓷碗里，只觉得那块躺在碗底的排骨特别的刺眼：
“不用，明天阿姨会来收拾。”
“好，那小叔，我们现在开始吧。”
“开始？”陆沉舟一时反应不过来，问，“开始什么？”
沈厌不自觉挺直背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叔不是希望我以后能生儿育女吗？那总得帮我确定下X取向吧。”
陆沉舟这才想起来，沈厌中午在学校说的那番话。
但是那时候自己好像说是叫沈厌回来解释清楚。
没说要帮忙吧……
沈厌一眼就看出陆沉舟在想什么，也不勉强，只是垂头丧气地站起身：
“算了，小叔现在有了女朋友，想来也是不方便的，我回学校找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说着就要去客房里拿包。
“胡闹，沈厌，不管什么测试，怎么能随便找人帮忙？”
陆沉舟不放心，抬脚就跟了上去，生怕人出了这个门就去找程野。
“那你叫我怎么办？”
沈厌拿起包，转身看着陆沉舟，
“为了沈家的颜面，我不敢去看医生，但是总不能以后稀里糊涂的就找个女孩结婚吧？
你的世界里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沈厌背着包，走到陆沉舟面前，态度坚定道，
“小叔，我永远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死也不会。”
说着抬脚就要走，陆沉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拽住人的手腕。
心想不就几个测试吗？能得多难？
现在这个社会虽然什么都追求平等，对同性间的恋爱包容度也比以前好。
可万一沈厌就是喜欢同性，那这种事，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我说不帮了吗？要怎么做，你直说就行，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耍小性子？”
“你、你真要帮我？”
沈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沉舟，哑声问道，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