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青花瓷
严柯收起手机，刚准备回录音棚，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道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
“破晓老师！是我！林然！”
严柯脚步一顿。
这效率倒是快。
“嗯，我知道。”
“周总监刚刚跟我说了！”林然语速飞快，“严老师，您真的要签我吗？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要不您骂我两句，我确认一下？”
严柯：“……”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年少的你啊》播出后，林然大半夜给他发了一长串感谢小作文。
一条接一条。
从感谢严老师赏识，到感谢严老师给他机会，再到他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严老师。
严柯那晚本来想睡觉，手机震个不停。
最后忍无可忍，把人拉黑了。
现在听到这熟悉的语速，严柯沉默了两秒。
现在后悔应该还来得及吧？
林然却还在继续输出，“破晓老师，我真的特别愿意！我现在就能去湘城！我马上买票！飞机没有我就坐高铁，高铁没有我就坐绿皮火车，实在不行我骑共享单车也能过去！”
严柯揉了揉眉心。
“倒是不用这么夸张。”
“不夸张！”林然斩钉截铁，“破晓老师，您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当初唱完《年少的你啊》，我就觉得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唱了您的歌！”
严柯提醒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话太多了？”
林然那边明显卡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破晓老师，我以后注意。”
“以后少发长消息。”
“明白！以后我只发重点！”
“也别半夜发。”
“明白！破晓老师睡觉最大！”
“……”
严柯脑仁疼。
他怀疑自己招来的不是歌手，是一只成了精的喇叭。
不过林然的声音条件确实不错。
少年感强，情绪也干净。
破晓工作室以后不可能只给江临一个人写歌。
江临是有实力，也要重点合作。
但工作室要发展，不能只靠江临一个人，就需要更多声音。
林然这种新人，底子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毛病，正适合从头培养。
严柯揉了揉眉心，“你先别急着过来。合同和待遇，我会让人整理好发给你。你看完之后再决定。”
“不用看！”林然立刻说，“我签！”
严柯皱眉，“合同必须看。”
林然马上改口。
“看！我认真看！逐字逐句看！看完立刻签！”
严柯：“……”
行吧。
至少态度是积极的。
电话挂断后，严柯回到录音棚。
江临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严柯。
“刚刚又录了一遍，你再听听看？”
严柯点了点头。
这最后一遍，江临投入的感情明显更细腻。
虽然江临的音色与平行世界的那位原唱版本有些差别，却也不能说孰优孰劣，而是各有千秋。
这首歌不需要嘶吼，也不需要刻意炫技。
它的美在留白，在分寸，在那种不急不缓的东方韵味里。
江临的声音本来就温润，唱这首歌时更像一支细笔，轻轻落在宣纸上。
后期制作的事情一直忙到深夜。
目前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人手不足，很多事情只能是严柯亲力亲为。
这期间江临一直陪着，说是不想走路回去。
从录音棚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江哥，辛苦了！”
江临笑着摇头，“后面又不需要我出什么力，都是你一直在盯着，你才辛苦。”
第二天上午十点。
逗猫音乐首页开屏推荐准时上线。
【破晓全新国风作品《青花瓷》】
【江临倾情演唱】
【逗猫音乐独家发布】
一开始，除了破晓和江临的忠实粉丝之外，还有不少网友带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去。
毕竟这几天网上吵得太厉害。
天南的新歌《山河旧梦》三天前在企鹅和雷霆平台上线，现在的官方数据已经在八月新歌榜第一稳稳坐了一天，数据强得吓人。
企鹅音乐，雷霆音乐，以及全网络平台联动宣传。
首页大封推。
开屏广告。
短视频平台热搜投放。
各路乐评人提前预热。
甚至连不少影视剪辑号，都已经开始用《山河旧梦》做古装群像视频。
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歌会毫无悬念地拿下八月新歌榜冠军。
毕竟天南不是新人。
他是近几年国风赛道里最有声量的创作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首《山河旧梦》本来就是他为《华夏好歌曲》总决赛准备的作品。
如果不是当时洪灾事件突发，节目组临时将总决赛主题词从国风文化改成了英雄，天南很有可能就会在总决赛舞台上拿出这首歌。
所以《山河旧梦》发布之后，网友的讨论度非常高。
【说真的，如果总决赛没改题，冠军真不一定是破晓。】
【天南这首歌太稳了，国风味道很正。】
【《孤勇者》确实能打，但那是特殊主题加成，如果比国风，天南才是专业的。】
类似的评论，在《山河旧梦》上线第一天几乎刷满了各大音乐论坛。
可《青花瓷》只用了短短一个前奏，就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清淡温润。
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散开。
前奏里的乐器并不复杂，却极有画面感。
没有刻意堆满古筝琵琶，也没有用夸张的鼓点去制造磅礴的气势。
它很克制，就像是瓷器表面那一层淡淡的釉色。
不艳不浓。
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然而他们越往后听，越说不出话。
因为《青花瓷》的歌词，和他们以往听过的国风歌完全不一样。
没有堆砌。
没有炫耀。
只是几声清雅的乐器铺开，像一幅画慢慢展开。
江临的声音进来时，评论区开始刷屏。
【卧槽？】
【等一下，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才叫国风吧？】
【不是，这歌怎么这么高级？】
【破晓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歌曲播放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涨。
十分钟，冲进新歌榜前二十。
半小时，进入前十。
一小时，杀进前三。
两个小时后，《青花瓷》正式来到第二位。
排在它前面的，只剩天南那首已经宣发整整三天的新歌。
一开始，天南粉丝还在嘴硬。
【急什么，第一还不是天南？】
【破晓粉别太狂，逗猫首页推成这样，冲得快不是很正常？】
【等后劲吧，国风不是靠粉丝冲榜，是靠沉淀。】
可到了下午，风向明显不对了。
《青花瓷》的涨幅没有掉。
不但没掉，反而越来越猛。
乐评人开始下场。
音乐博主开始逐句分析。
短视频平台上，越来越多人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
有人剪江南烟雨。
有人剪博物馆里的瓷器。
有人剪古城、长街、油纸伞、白墙灰瓦。
很多原本不关注新歌榜的路人，也被这首歌拉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