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全都要
一连听了十多首，李崇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行。”
“还有这首，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命中注定，听着像三流网剧插曲。”
“编曲倒挺热闹，结果情绪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要宿命感！宿命感！不是哭，不是喊，不是堆几个三生三世，轮回劫数之类的词就叫宿命感！”
他越说越火，直接把桌上的文件拍得啪一声响。
“你们到底有没有看懂我的片子？”
“十个亿的项目，主题曲卡了这么久，交上来的就这？”
“平台那边催，投资方那边催，结果你们给我拿这种垃圾来交差？”
一屋子人被骂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有个年轻策划甚至被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到地上。
就在这时，坐在最末尾的一个工作人员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神情微微一变，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又像是不太敢开口。
会议室里还笼罩在导演的低气压里，他犹豫了好几秒，才颤颤巍巍地举了下手。
“李、李导……”
李崇山看过去，语气很冲。
“说。”
那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
“刚刚……刚刚收到三首新歌demo。”
会议室里众人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崇山皱眉。
“哪个公司发来的？”
“是沈星野发过来的。”工作人员赶紧低头看了眼消息，“说是，破晓工作室。”
“破晓工作室？”李崇山显然没听过，眉头皱得更深了，“哪冒出来的？”
没人吭声。
李崇山本就是典型的戏痴，平时除了拍戏就是开会，对圈里的新人老人，谁红谁火这些事几乎从不关心。
什么金牌制作人，什么新锐创作人，除非作品真的摆到他面前，否则他一概没兴趣了解。
他当即就想摆手。
“没听过，不听……等等，你说是沈星野发给你的？”
话说到一半，那工作人员连忙补充。
“对。”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道，“他说这三首歌都很适合咱们剧，让务必给您听一下。”
李崇山沉默了几秒。
他对沈星野印象确实不错。
这小子拍戏的时候肯吃苦，吊威亚摔伤了也不叫苦，夜戏连拍十几个小时照样状态在线，最重要的是人不浮躁，没什么当红小生的臭毛病。
李崇山本来就有意在下一部戏里再用他，甚至考虑过让他试试男一。
既然是沈星野亲自推荐，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一下的。
“放吧。”李崇山往椅背上一靠，脸色依旧没多好看，“先听听。”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立刻把音频投到会议室的设备上。
第一首，正是《凉凉》。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原本压抑浮躁的空气，像是忽然静了一下。
李崇山原本只是随意靠着椅背，神情里还有几分姑且一听的敷衍。
可随着旋律一点点铺开，他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只是听歌，可他脑海里却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剧里的几个名场面。
漫天飞雪。
长阶尽头。
一人白衣回首，一人立于风中。
爱是真的，失去也是真的。
等到副歌响起时，李崇山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可越看，越心惊。
因为李崇山没有皱眉。
没有打断。
一首歌放完，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怕明知道这首歌很好，也没有人敢先开口。
几秒后，李崇山开口了。
“再放一遍。”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第二遍。
李崇山听得更认真了。
这一次，他甚至拿起桌上的剧本，在其中几页剧情节点上快速做了几个记号。
听完之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点压不住的情绪。
“就这首。”
众人一懵。
就这首？
定了？
折腾了这么久，筛选了几百首歌没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一首刚放完，导演直接拍板？
旁边的音乐总监回过神来，试探着开口。
“李导，要不……再听听后面两首？”
李崇山本来已经想定下来了，听到这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犹豫片刻。
“那就放吧。”
第二首，《桃花诺》。
如果说《凉凉》是雪夜长阶，是爱到尽头后的宿命回望。
那《桃花诺》就是前尘旧梦，是埋在岁月深处看似温柔却字字剜心的执念。
歌声一起，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负责宣传的女负责人，听到副歌的时候，眼圈都隐隐有点发红。
李崇山一言不发地听完整首，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可越是不说话，其他人越是心惊。
因为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要是真不满意，前十秒就骂了。
不说话，反而说明他在纠结。
果然，半晌后他才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众人：“……”
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李崇山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复杂得很。
“再放第三首。”
第三首，《生生世世爱》。
这一首一出来，气质又完全不同。
更大气，更外放，也更适合拉开整部仙侠世界观的恢弘感。
前两首偏情，第三首却是在情之外，又把仙侠那层命与劫的壳彻底立住了。
听到副歌时，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崇山则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脸上是极少见的那种烦躁和兴奋混杂的神色。
“好。”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刚刚还瑟瑟发抖的一群人，此刻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因为很明显。
导演这是被难住了。
第一首，他很满意。
第二首，他也满意。
第三首，他还是满意。
而且不是普通的满意，是那种每一首都完美符合他心里预期的满意。
音乐总监小声问：“李导，那……咱们最终定哪首？”
李崇山停下脚步，盯着桌上的设备，脸色前所未有地纠结。
定哪首？
他妈的，这怎么定？
第一首宿命感绝。
第二首情绪线绝。
第三首格局和气势又绝。
这三首歌，单拎哪一首出去都够其他剧组抢破头了，现在居然同时摆在他面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着导演做决定。
良久。
李崇山忽然抬手，重重一拍桌子。
“选什么选！”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眼睛发亮，语气斩钉截铁。
“小孩子才做选择，这三首歌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