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先行曲
破晓工作室，会议室。
与华星娱乐的春风得意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投屏上，《烈火战马》那刺眼的数据，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川作为工作室的核心成员之一，率先打破了沉默。
“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华星这次是铁了心要把陆晨送上神坛。现在整个市场的资源和关注度都向他倾斜。宣发团队的意见是，我们原定的计划，要进行调整。”
他看向严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严总，我知道你对作品有信心。但我们是商业运作，不是艺术展览。江临老师的先行曲，对他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输。避开《烈火战马》的锋芒，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张弛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是啊严总，我们现在发歌，真的有可能会翻船的！”
江临始终没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给严柯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他的动作沉稳而自然，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他只相信，身边这个男人，会为他做出最好的安排。
严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听完了所有人的理性分析，他忽然笑了。
“你们说的都对。”
他先是肯定了团队的专业，然后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但是，你们把一件事搞错了。”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让江临发一首还不错的歌，提升他的人气吗？不。”
严柯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我要的，是颠覆。是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烈火战马》是高山吗？是。华星把它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声音才越响！”
“一个真正的王者，需要挑日子登基吗？他出现的那一天，就是吉日！他站立的地方，就是王城！”
“对手越强，越能彰显我们这一战的含金量。江临老师这张专辑，不是来乐坛分一杯羹的，他是来制定规则，独吞整个市场的！这首先行曲，不是试探，是宣战！是对整个旧秩序的宣战！”
一番话，掷地有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种被压抑的担忧和不安，瞬间被一种更滚烫更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名为野心的火焰。
许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以上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这些年一直跟着江临身边，混迹娱乐圈十几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把野心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又如此令人信服。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尽数退去，化作一片狼性的精光。
严柯满意地笑了。
他重新坐下，神情恢复了运筹帷幄的从容。
“不急。”
他看向江临，眼神温柔而坚定。
“先子弹再飞一会儿。”
严柯的那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破晓工作室的每条血管。
原本笼罩在会议室里的焦虑与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战意。
许川的行动力堪称恐怖。
会议结束的十分钟内，他已经拨出了七个电话，原本还算清闲的办公室，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指挥中心。
整个工作室都动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们不再是跟在市场后面喝汤的小作坊，而是一支即将对整个乐坛发动闪电战的精锐部队。
“许川，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临的声音响起，让许川心头一凛。
茶水间内，江临依旧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甚至还带着笑容。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许川如临深渊。
“这是最后一次！许川，如果下次还让我听到你在公众场合质疑严柯做出的任何决定，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许川冷汗直流，连忙辩解，“江少，我只是担心，我也是为你好……”
江临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与破晓工作室内部的烈火烹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界的一片风平浪静。
江临那条新专辑筹备中的微博，在掀起粉丝狂欢后，很快就在业内人士眼中被解读为一种战略性示弱。
华星娱乐，张海晃着酒杯，对陆晨笑道：“看见没？我早说了，他这是扛不住压力，出来安抚粉丝呢。筹备专辑？等他筹备好了，你的奖杯都拿到手软了。他现在这条微博，反而是帮了我们，等于公开宣布，短期内不会跟我们抢市场。”
陆晨虽然不像张海那么轻浮，但也认同这个判断。
他甚至在心里生出一丝胜之不武的感慨。
他了解江临对音乐的苛求，也知道破晓工作室的野心，他们强强联手，必然是要打造一张惊世骇俗的专辑。
而这样的专辑，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
也好，就让他好好打磨吧，至少，未来的乐坛不会那么寂寞。
陆晨和整个华语乐坛都不知道，他们眼中的长期工程，其最锋利的先锋，已经悄然出鞘。
三天后，湘城郊区的一座大型摄影棚内。
国内知名MV导演李安然，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监视器。
他是圈内出了名的鬼才，以光影和叙事见长，脾气也和他的才华一样大。
但此刻，他看向监视器旁边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破晓老师，你这个想法……绝了。”李安然由衷地赞叹道，“我拍了十几年MV，第一次见到有人要把先行曲的MV拍成一部情绪纪录片。”
严柯的方案很简单，却直击人心。
先行曲的MV，没有复杂的故事线，没有炫技的特效。
它只是用最真实的镜头，记录下不同的人在面对生活困境时，那一瞬间的脆弱与坚强。
而江临，则作为这条情绪主线的赋予者，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穿梭在这些场景中的一个温暖的观察者。
他会递上一杯热茶，送上一个鼓励的眼神，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用歌声化作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