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讨个人情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降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部长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完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歌哪里不合适了？”李部长指着电脑屏幕据理力争，“你看这立意，这格局，这旋律，每一项都是顶配，放在跨年晚会上压轴那是再合适不过了，难不成你还能找出比这更好的？”
陈署长看着李部长那副护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指李部长。
“你呀你，还是这副急性子。我没说这首歌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这首歌太好了。”
陈署长靠在椅子背上，眼神变得非常认真。
“这种级别的作品，这种歌颂先辈见证盛世的大情怀，放在你们一个省里的元旦晚会上，那是大材小用了。”
李部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
还没等他开口，陈署长就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这首歌我觉得放在今年的春晚舞台上唱会更合适，而且得是零点敲钟之前的那个黄金档压轴。”
陈署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直接下了定论。
“这首歌我们总署要了，你跟底下人说一声，把音频源文件直接打包发到春晚筹备组去。至于你们这个元旦晚会，你们再去找那个叫严柯的年轻人，让他另外给你们写一首吧。”
李部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老陈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李部长急得直拍桌子。
“距离元旦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你现在把歌拿走，你让我去哪里弄压轴节目？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李部长平时在下属面前都是一副沉稳的做派，现在也是被逼急了，连场面话都不顾了。
“我们台里请你来是指导工作的，可不是请你来咱们这里截胡的。”
李部长瞪着眼睛抱怨。
“你倒好，连吃带拿，一句话就把我最满意的节目给端走了，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
在座的下属们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这两位大佬是几十年的交情，开起玩笑来没大没小，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不敢乱插嘴，生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陈署长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李部长跳脚。
“这怎么能叫截胡呢，这叫全国文化资源统筹分配。”陈署长打着官腔调侃，“再说了，这个严柯不是你们湘省推出来的杰出青年吗？他能为春晚贡献力量，那也是你们湘省的光荣嘛。”
陈署长摆摆手示意李部长坐下，继续给他戴高帽。
“我对你们总部的办事效率非常有信心，这不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吗，那个严柯既然能写出这种神作，再写一首适合跨年的肯定不在话下，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催一催就行了。”
李部长被陈署长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把春晚的大旗都扛出来了，他就算心里再舍不得，也不可能真的拦着不给。
李部长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冲着技术人员摆摆手。
“行了行了，把文件加密转给总署那边吧。”李部长揉了揉眉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真是欠了你的，我现在就给严柯打电话，这小子要是交不出第二首压轴的歌，我就去你们春晚的导演组去挖墙脚。”
此时，云顶澜湾公寓里的严柯正准备去厨房做午饭。
他刚站起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严柯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李部长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还以为是小样通过了，对方是来商量后续排练细节的。
“李部长，小样听了吗？导演组那边有没有什么修改意见？”严柯语气轻松地询问，江临听到动静，也凑过来把耳朵贴在手机旁边。
电话那头传来李部长有些郁闷的声音。
“小严啊，你这首歌写得非常好，好到连华夏宣传总署的领导都拍桌子抢人了。”李部长在电话里大倒苦水，把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你那首歌被总署直接拿走去上春晚了。咱们这边的元旦晚会压轴节目开了天窗。”李部长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期盼，“小严，你老实跟我交个底，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还能不能再搞一首质量过硬的新歌出来救场？”
严柯听完李部长的话，举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交出去的作业不仅被扣了，还得被逼着重新再写一份。
严柯手里握着手机，把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江临连游戏都不打了，直接把头凑了过来，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严柯的肩膀上，竖着耳朵去听电话里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李部长还在长吁短叹。
“小严啊，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台里对不住你，好好的一首压轴曲目就这么被总署的人给截胡了。”李部长在语气里全是不舍和无奈。
“不过老陈也跟我表态了，你这首歌只要在春晚的舞台上亮了相，明年年初评选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事情，差不多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啊，这也算是总署那边对你的一点补偿嘛。”
江临听到这番话，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嘴巴微张，差一点就要激动地叫出声来。
严柯赶紧伸出一根手指贴在江临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换了只手拿手机，笑着对着电话开口了。
“李部长，您太客气了，这怎么能说是截胡呢，能上春晚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严柯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气恼，“不过您也了解我的为人，我写歌从来不是冲着名气去的。至于那个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的头衔，有或者没有，我其实真的不是太在意啊。”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李部长肯定觉得对方是在欲擒故纵。
但严柯不一样，李部长很清楚这个年轻人骨子里的傲气，他是真不把那些虚名放在心上。
李部长拿着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冲着路过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远点，这才对着话筒压低嗓门说话。
“你这小子，别人做梦都想拿的荣誉，到你这里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了。”李部长苦笑了一声，问他，“那你想怎么着？总不能就这么吃个闷亏吧，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今天非得从老陈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不可。”
严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捏了捏江临的脸颊，收起脸上的漫不经心，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李部长，既然陈署长那边把歌拿走了，您看能不能帮我在大领导那边讨个人情啊？”
“哦？你想要什么人情？”
严柯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隔墙有耳似的。
“就是上次在颁奖晚会后台，我跟您单独密谈的那件事。”严柯的语速不快，但咬字特别清晰，“我估摸着时间挺紧迫的，您看能不能趁着这次给春晚供稿的机会，让陈署长在中间帮忙通融通融？我希望在明年的大会上，把那件事彻底落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