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领证
8月31日，晚上十一点半。
深更半夜的，街上连个鬼影子都少见。
湘城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大厅里却是灯火通明。
大门紧闭着，大厅里就那么几个人。
严柯和江临并排坐在二号登记窗口前面的蓝色塑料椅上。
江临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发胶定型。
他坐在那儿，两条长腿怎么放都觉得不自在，双手放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墙上的电子钟瞟。
“老公，你帮我看看，我这领带歪没歪？”江临压低嗓音凑过去问。
这已经是他进大厅以来第八次问这个问题了。
严柯穿着同款的黑色西装，依旧沉稳干练。
他转过头，看着江临那张因为紧张泛着红晕的脸，好笑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其实平整得很的领结。
“没歪，帅得很。你这身打扮走红毯都够拿最佳着装奖了。”严柯轻声哄着他。
江临呼出一口长气，抬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那个刻着字母的金属手环，这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等零点一到，明天，也就是九月一日，同性婚姻法就正式开始施行了。
严柯为了能拔个头筹，专门托了李部长的关系走了个后门。
人家民政局的办事处原本是不上夜班的，今天特意安排了工作人员在这儿加班等着。
严柯和江临要做这全国第一对登记结婚的同性夫夫。
坐在玻璃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
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林圆圆三个字。
林圆圆这会儿正双手捧着脸，隔着玻璃窗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两个人。
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差把激动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严柯和江临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红底双人合照。
照片是下午刚去拍的。
江临为了拍这张照片，把严柯折腾得够呛。
非要找湘城最贵的摄影工作室，非要摄影师把光打得柔和一点，还得把两人照得连根头发丝都要般配。
照片洗出来之后，江临就宝贝得不行，一路拿手帕纸包着揣在兜里，生怕弄折了一个角。
“两位老师，资料和手续我都已经核对过好几遍了，没有任何问题。”
林圆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咱们现在就等零点一到，系统那边一开放录入权限，我马上就敲回车键。我保证，你们绝对是全国第一个上传系统拿证的！”
小姑娘平时就是个网上冲浪的高手，更是江临和破晓的超级CP粉。
今天接到领导派下来的这个特殊加班任务，她不但没有半分抱怨，反而是激动得连晚饭都没吃下。
这可是江临和严柯啊！
活生生的，要在她手里变成合法两口子的江临和严柯！
江临听见这话，赶紧冲着窗口双手合十拜了拜。
“谢谢你啊圆圆，等会儿办完手续，我把我新专辑的签名海报送你一张，再让严柯给你写个祝语。”江临大方地许诺。
林圆圆一听，差点高兴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谢谢江老师！我一定会用我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帮你们抢这个第一的！”
严柯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俩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至于这么夸张吗？下午在家里试衣服的时候就满屋子转悠，现在到了这儿还消停不下来。”严柯凑到江临耳边小声说道。
江临反手抓住严柯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怎么不至于？这可是结婚！领证！”江临瞪着眼睛，压低声音反驳，“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从你在校庆晚会上把那首《祝你一路顺风》拿出来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把这个人拐回家藏起来该多好。”
严柯回想起两人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眼里全是笑意。
“你那是见色起意吧，当时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光顾着看我打篮球出汗了。”严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江临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把严柯的手握得更紧了。
“见色起意怎么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是馋你身子，现在还不是被我合法拿下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痛快。”
江临说着，下巴往上一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沈知意，当初嫌贫爱富甩了你。”
严柯伸手捏了捏江临的后颈。
“提他干什么，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是你的。”严柯安抚道。
“对，你是我一个人的。”
江临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等会儿发微博的文案了。
大厅墙上的电子钟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走。
十一点五十五分。
林圆圆坐在电脑前面，双手放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十一点五十八分。
江临坐不住了。
他拉着严柯站了起来，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口前面。
江临的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严柯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绷紧的肌肉，他伸出手揽住江临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无声地给予支持。
十一点五十九分。
江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那个跳动的秒数上。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严柯……”江临的声音有点抖，喊了一声身旁人的名字。
“我在。”严柯偏过头，看着江临的侧脸。
“十！”江临开始倒数。
“九！”
“八！”
林圆圆也跟着在心里默默倒数，食指高高悬在回车键的上方。
“三！”
“二！”
“一！”
零点整。
同性婚姻法正式施行的那一秒。
林圆圆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键盘上。
电脑屏幕卡顿了一秒钟，随后跳出一个绿色的弹窗。
信息录入成功，已生成结婚证号。
“录进去了！”林圆圆兴奋地喊了一嗓子，赶紧把两本崭新的空白结婚证塞进旁边的打印机里。
滋滋滋……
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听起来简直比任何美妙的音乐都要动听。
江临趴在玻璃上，恨不得把眼睛长到打印机上去。
两本红彤彤的本子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林圆圆拿过本子，动作麻利地把下午那张红底双人照贴上去。
照片里，江临笑得见牙不见眼，严柯眼神温柔地看着镜头，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般配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圆圆拿起桌上那把沉甸甸的钢印。
对着照片的位置，咔哒一声。
用力压了下去。
鲜红的印章覆盖在照片上，也彻底把这两个人的名字盖在了一起。
林圆圆把两本结婚证端端正正地递出窗口，眼眶也有点发热。
“江老师，严老师，恭喜你们。你们是咱们系统里登记通过的全国第一对合法同性伴侣。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江临双手伸出去，双手发着抖接过那两本红本本。
外壳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他翻开其中一本。
持证人：江临。
登记日期：九月一日。
下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严柯的名字和他的身份信息。
江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红色的封皮上。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严柯双手环住他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偏过头在江临的耳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江临，我们结婚了，名正言顺的那种。”严柯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笑意。
江临从他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他举起手里的红本本，踮起脚尖，对着严柯的嘴唇重重地亲了下去。
有了这个盖好章发下来的本子，他终于能告诉所有人，严柯是他的合法丈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