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怀恨
接下来几天，产业园里的选手们都开始玩命了。
三楼房间里的灯光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亮着。
陈一鸣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嘴里嘟嘟囔囔地哼旋律，把隔壁的廖远吵得头疼，俩人差点在门口打起来。
苏小晚安安静静地窝在自己房间里，偶尔能听见钢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温钰进度还不错，第二天就拿着初稿去找江临讨论了，回来以后又推翻重写。
周扬和赵毅鑫互相蹭创作室，偶尔交流几句，但多数时候各写各的。
李文韬是几个人里最慢的，第三天了还在概念阶段挣扎，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严柯的状态，在所有人眼里就显得格外诡异。
七月十二日。
距离第二阶段晋级赛直播还有三天。
许川的效率确实很高。
短短两天，他把那几条线全铺开了。
星耀那边，许川以江临的名义约陈星河吃了顿饭。
饭桌上江临全程没提沈知意半个字，就聊了聊行业动态，顺带提了一嘴自己接下来可能有个新的音乐企划，需要跟各大平台合作。
陈星河听到合作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江临什么咖位？
一线歌手，冲击歌王，自带流量和话题。
他主动来谈合作，星耀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饭后，许川私下跟陈星河的助理聊了几句。
很随意，很自然，像朋友之间闲聊。
“对了，听说你们那个新一季选秀在筹备？阵容定了吗？”
“还没完全定，初审过了一批，下周面试。”
“哦。”许川笑了笑，“我听说里面有个叫沈知意的？”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许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们自己注意就行，我多嘴说一句，这个人身上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具体我就不方便说了，你们自己评估吧。”
就这一句话。
娱乐圈这地方，不太干净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什么实锤都大。
因为没人愿意冒着风险去求证，大家只会选最安全的方案，那就是换人。
蓝鲸那边更简单。
天韵传媒的商务部通过正常渠道向蓝鲸推荐了一位自家旗下的新人歌手来唱那个网剧OST。
这新人歌手的实力和知名度都比沈知意高出一截，而且背后站着天韵这棵大树，蓝鲸没理由拒绝。
资源就那么多，这个位置给了天韵的人，自然就没沈知意什么事了。
全程没有任何人提到江临的名字。
一切都是商务层面的正常操作。
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七月十三日晚上。
沈知意接到了星耀的电话。
“沈先生您好，很抱歉通知您，由于本季节目的选手阵容调整，您的面试安排已被取消。感谢您的参与，祝您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蓝鲸那边也来了邮件。
“沈知意先生，经过制作团队的综合考量，我们已确定由其他歌手演唱本项目的OST。感谢您对蓝鲸影视的关注，期待未来有合作机会。”
两个项目，一天之内，全黄了。
沈知意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反复翻着那封邮件和通话记录，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不可置信的恐惧。
他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星耀那边明明已经过了初审，下周就面试了。
蓝鲸那边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合同都快签了。
怎么突然就黄了？
他第一反应是给周擎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周少，我这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星耀和蓝鲸那边突然都不要我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擎的声音传过来，很冷。
“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沈知意急了。
“沈知意，你给我少折腾一点。”周擎的语气骤然变硬。
“这几天我这边也出了不少事，鸿声那个新人男团项目的投资方撤资了，我正在到处堵窟窿，没空管你那些破事。”
“可是……”
“可是什么？”周擎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阴冷。
“我花了多少钱在你身上，你心里没点数吗？这些项目黄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别什么事都指望我。”
沈知意张了张嘴，话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听出了周擎语气里的那股厌烦和嫌弃。
以前周擎不是这样跟他说话的。
以前虽然也算不上多温柔，但好歹有几分耐心，偶尔还会哄两句。
但现在，对方的语气就像在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我，我知道了。”沈知意小声说。
“知道就好。”周擎挂了电话。
沈知意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他猜对了。
鸿声那边的窟窿比周擎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个新人男团项目的投资方不是一般的资本，而是跟天韵传媒有关联的一家投资公司。
许川只是在合适的时机透了一个消息，鸿声目前的资金状况不太乐观。
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这种风声。
投资方一听说鸿声资金链紧张，立刻启动了风险评估，然后果断撤资。
三千万的项目，说黄就黄了。
周擎在短短几天之内损失了上千万的预期收益，还搭上了圈内的信誉。
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出口。
七月十四日凌晨。
沈知意被周擎叫到了酒店。
他以为是去谈接下来的安排，到了才发现周擎喝了不少酒，满身酒气，眼神浑浊。
“过来。”
周擎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然后周擎的手掐上了他的后颈。
力气很大，指关节顶进他颈后的软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少，你轻点……”
“闭嘴。”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沈知意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
周擎暴露出了被他伪装多时的真面目。
粗暴，残忍，把沈知意当成一件泄愤的工具。
但沈知意不敢反抗。
因为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项目全黄了，美妆品牌那边的合作还没确定，如果连周擎这条线都断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忍了。
咬着枕头忍了。
事后他躺在酒店的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周擎已经穿好衣服出了门。
沈知意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这一次的眼泪，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恨意，一字一句地全部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上。
严柯。
都是因为严柯。
如果严柯当初没有甩了他，如果严柯把那些歌给了他，如果严柯答应和他复合……
他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沈知意擦掉眼泪，拿起手机。
他打开了周擎之前给他的一个联系方式，一家专门做娱乐营销的公关公司。
他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买一波热搜，目标是《词曲创作大赛》的选手破晓。主题方向：成名后抛弃前任，品德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