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三组打完，四强已经出了三个名额。
七条鱼，天南，花间舞。
最后一个席位，落在流星雨和破晓这一组。
主持人深吸了口气，声音都比刚才更高了几分。
“接下来，将进行今晚半决赛第二轮最后一组对决。”
“乔震战队流星雨，对战江临战队破晓。”
台下声浪瞬间掀起来。
“破晓！”
“流星雨加油！”
“压轴来了！”
“首先登场的是乔震战队，流星雨。”
流星雨今天这首歌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走的是偏热血燃向的路子，编曲做得很满，鼓和弦乐一起推，副歌特别炸，现场气氛一下就热了。
乔震听完之后很满意。
“这小子今天超常发挥了。”
梁启明也点头，“很完整，很有冲击力。”
许菲笑道：“这放在前面几组，可能也有机会能赢。”
后面没说完的话，不言而喻了。
可问题是，他后面对上的是破晓。
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下面有请江临战队，破晓。”
屏幕亮起。
作品名：《送你一朵小红花》
演唱者：程野
作词、作曲、编曲：破晓
舞台灯光暗下来。
没有大场面的铺垫，也没有很煽情的前奏。
一把木吉他先起了头，后面跟着轻轻的钢琴和很淡的鼓点。
程野站在追光里，握着麦，开口第一句就把全场给按住了。
【送你一朵小红花】
【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感。
【奖励你有勇气】
【主动来和我说话】
程野唱得很稳，没故意做太多技巧，尾音轻轻收着，反而把歌词里的真诚完全表达了出来。
观众席前排，一个女生原本还举着灯牌，这会儿手已经慢慢放下来了。
她鼻子有点酸。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居然比那些煽情的歌词更扎心。
勇气有时候不是去拯救世界。
它没有把苦难写得特别惊天动地，它甚至有点温柔得过分了。
可就是这种温柔，最容易让人防线全塌。
程野唱进第一段副歌。
【不共戴天的冰水啊】
【义无反顾的烈酒啊】
【多么苦难的日子里】
【你都已战胜了它】
他的男低音一压，这四句的分量一下就出来了。
没有简单直白的说你要加油，而是认认真真告诉你，那些你咬牙熬过去的疼，都算数。
你不是没赢过，你已经战胜过很多次了。
病房里，张骋一下就红了眼。
他死死抱着平板，眼睫都在发颤。
他很多时候都装得没事。
连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也会笑着说没关系。
可这首歌告诉他，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
舞台上，第二段慢慢铺开。
【送你一朵小红花】
【遮住你今天新添的伤疤】
【奖励你在下雨天】
【还愿意送我回家】
唱到这里时，大屏幕上没有复杂的特效。
只有一条下雨的街，一把伞，两个人影慢慢往前走。
很普通，很生活。
可就是这种普通，最叫人受不了。
受了伤的人，自己都在淋雨，还惦记着送别人回家。
这不是英雄，这是很多很多普通人身上最笨也最珍贵的温柔。
观众席里，已经有人开始低头擦眼泪了。
弹幕也一片疯涨。
【这词绝了，真的绝了。】
【我本来以为歌名会很童话，结果每一句都好真实。】
【程野的男低音太适合这首歌了，像有人在耳边安慰你。】
【破晓老师不但歌词写得好，选歌手也是一绝。】
程野抬眼，继续往下唱。
【科罗拉多的风雪啊】
【喜马拉雅的骤雨啊】
【只要你相信我】
【闭上眼就能到达】
如果说前面是在奖励你的勇气，那这几句就是在替你保留想象。
谁都知道现实不轻松。
可人活着，很多时候就是靠那一点点想象撑下去的。
你可以想草原，想雪山，想风，想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要你还愿意相信。
张骋现在整个人都被这首歌抓住了。
他听着那些地名，听着那些远方。
此刻，他坚信，自己真的还能去，将来还能亲眼看到那样的风景。
他还有以后，还有很长很光明的未来……
舞台上的编曲依旧很克制，没猛往上推情绪，只是让吉他和鼓轻轻托着程野的声音往前走。
也正因为克制，后面那几句才显得格外重。
【送你一朵小红花】
【开在那牛羊遍野的天涯】
【奖励你走到哪儿】
【都不会忘记我呀】
程野唱这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轻轻往下一落。
台下好几个人当场就崩了。
最后一段。
程野抬起头，声音里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一点点露出来。
【送你一朵小红花】
【开在你心底最深的泥沙】
【奖励你能感受】
【每个命运的挣扎】
这一段一出来，全场几乎彻底失守。
它写的是所有人。
每个命运都有挣扎，每个人都有迈不过去的时候。
你痛过，你怕过，你也还是活到了今天。
这朵小红花，不只是送给张骋。
也是送给每一个还在硬撑的人。
唱到最后四句时，整个场馆安静得可怕。
【是谁挥霍的时光啊】
【是谁苦苦的奢望啊】
【这不是一个问题】
【也不需要你的回答】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在听。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苦。
这歌没打算给你答案。
它只是说，不用问了，也不用逼自己想通。
你只要先收下这朵小红花。
最后的传唱段落到了。
程野闭了闭眼，声音放得更轻。
【送你一朵小红花】
第一遍，全场安静。
【送你一朵小红花】
第二遍，已经有人跟着哼了出来，声音发颤。
【送你一朵小红花】
第三遍，跟唱的人越来越多。
【送你一朵小红花】
第四遍，整个场馆都在轻轻跟着唱。
哭着唱，擦着眼泪唱……
声音乱乱的，一点儿都整齐，却偏偏让人更受不了。
有人捂着脸，有人靠在朋友肩上，有人一边跟唱一边掉眼泪。
镜头扫过导师席。
许菲眼圈红得厉害，已经低头拿纸了。
梁启明摘了眼镜，抬手揉了揉鼻梁。
乔震这种平时最不爱煽情的人，都沉默着半天没说话。
江临看着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快要让人窒息。
最后一句唱完，伴奏慢慢停下。
程野站在舞台中央，冲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安静了足足两秒。
然后，彻底炸了。
稀稀落落的掌声，更多的是哭声。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无声泪流，还有人嚎啕大哭……
直播弹幕更是疯了。
【我哭得喘不过气。】
【破晓你真不是人。】
【全场都在哭，我在家也哭崩了。】
舞台上，主持人拿着手卡，好半天才酝酿好情绪。
“请大众评审开始投票。”
投票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流星雨，117票。
破晓，182票。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正式宣布。
“恭喜破晓，晋级年度总决赛。”
“本季《华夏好歌曲》全国四强，正式诞生。”
“他们分别是，花间舞，七条鱼，天南，以及破晓！”
而病房里，张骋抱着平板，哭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努力冲着屏幕笑了一下。
他轻笑着，对自己说道：“严柯哥，你送我的这朵小红花，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