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渴肤
下午六点，贺玘越的飞机落地，就坐进了周助安排好的专车。
周助坐在他旁边，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才谨慎地开口：“小贺总，今天是二小姐的生日，您是先回本家一趟，还是直接回您住的地方？”
这话问得很有分寸。
贺家内部的人都心知肚明，贺玘越这个大儿子，和家人关系有种微妙的尴尬。
他十五岁那年才跟着母亲江妍秀嫁进贺家，随了贺庭川的姓，算是正式认祖归宗。
可还没在本家待上多久，贺玘越就被孤零零扔到了异国他乡，一直到去年才回国，慢慢接手集团的事务。
要说他不受宠吧，贺庭川倒是放心把集团的事交给他；可要说他受宠吧，哪个当爹的，会把才十几岁的亲儿子往国外一丢就是这么多年？
周助是贺庭川派给他的集团老人，对这里头的真实原因心知肚明，但他是人精，从来不点破。
贺玘越沉默了几秒，问：“礼物她收到了吗？”
周助连忙点头：“送到了，二小姐说她特别喜欢，还说要等到过生日才舍得戴呢。”
贺瑶比他小了整整十五岁，今年刚满十岁。
贺玘越之前虽然一直在国外，但每年都没落下给妹妹的生日礼物，今年也不例外。
往年的生日他都在大洋彼岸，今年是头一回能在国内陪贺瑶过。
车里安静了一瞬。
贺玘越没接话，半晌，手机震了，屏幕上弹出“父亲”两个字。
他顿了一下，按下接听。
贺庭川：“瑶瑶说想见你，今年你既然人在国内，就回来好好陪你妹妹过个生日吧。”
贺玘越犹豫了几秒，才应声。
随后，轿车调转方向，往贺家本宅驶去。
贺玘越一进门，贺瑶就兴奋地冲他小跑过来。
她长得跟贺玘越很像，同样是部分混血基因的五官，皮肤白皙，穿了条暗红色的公主裙，精致得像一个bjd娃娃。
“哥哥！你送我的胸针太漂亮了，我好喜欢！”
她胸前的胸针，是贺玘越今年送的生日礼物。
梵克雅宝的定制款，芭蕾舞伶胸针，主石是一颗两克拉的帕帕拉恰蓝宝石，落日余晖般的粉橙色。
光是这颗裸石就价值数十万，从下单到成品花了足足好几个月，总价更是高达百万。
或许是从奶奶那里遗传来的天分，贺瑶自小也喜欢芭蕾，还挺有天赋，拿了不少奖项。
“你喜欢就好。”
贺玘越笑了一下，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不管父母对他的态度如何，起码这个亲妹妹是真心把他当哥哥来喜欢的。
有这一点，就够了。
他抬起目光，看向远处正在嘱咐阿姨摆放蛋糕的母亲。
江妍秀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却没做任何停留，很快就冷淡地撇开了，仿佛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
贺玘越嘴角的浅淡弧度，转瞬就散了。
贺庭川走过来，例行公事般地问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接着，又话锋一转，说起他刚出差办完的公事上。
两个人就着公司的事聊了一会儿，口吻不像父子，倒更像是纯粹的上下级。
“做得不错。”
贺庭川在他肩上拍了拍，表情满意，“第三轮条款你没松口，这是对的，那笔并购的架构也搭得漂亮。”
比起这双儿女，有一半混血血统的贺庭川面容更加深邃，身形也格外高大。
贺玘越的五官随母亲，骨架和身高则随了他。
因为是主宅办的生日宴，来的都是亲朋故交。
当初托贺玘越在国外帮忙照看儿子的表叔母一家也在场。
表叔母沈千仪看见他，便走了过来。
“玘越，小珏去年没少给你添麻烦，真是谢谢你了。”
贺玘越客气道：“没什么，宗珏年纪小又刚出国，我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旁边的宗珏父亲哼了一声，对自己儿子显然极为不满：“你看看你把儿子惯成什么样了！玘越也就比他大三岁，人家都能把公司打理得得心应手，宗珏那小子呢，上周还在会议上动手，把高管揍进了医院，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祸！”
沈千仪怒道：“宗洺盛！小珏也——”
贺玘越礼貌性地弯弯嘴角，不动声色地从战场中心移开了。
身为今天的小寿星，贺瑶理所当然地收获了所有人的祝福和宠爱，包括贺庭川和江妍秀的全部温柔。
江妍秀怜爱地替她戴上生日冠，弯腰为她切蛋糕，把所有的母爱和希冀都倾注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柔和的暖光映在她脸上，越发衬出那张被岁月优待的面容，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然后，她温柔地抱住贺瑶，无比自然地吐出那两个字。
“宝贝。”
贺玘越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只感到荒谬，还有一种冰凉的陌生。
这种表情，他从未在江妍秀脸上看到过。
至少，从没有对他露出过。
“砰！”
不足三岁的江玘越，跌跌撞撞地摔倒在那个十平方都不到的单间里。
江妍秀面色苍白，坐在床沿，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冷漠地看了摔在地上的儿子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望着冬天的窗外发呆。
“妈、妈妈……冷，抱……”
因为是早产儿，天生体弱，小玘越的头发又干又黄，稀稀疏疏的，说话也口齿不清。
他本能地朝母亲爬过去，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裤腿，想要一个拥抱。
那是任何一个孩子都该拥有的、最本能的渴求。
江妍秀低下头，木然地看着这个小东西，顺着她的裤腿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爬。
那张小脸毫无血色，和她自己一样，苍白羸弱。
这本来该是她最心爱的宝贝。
可她对这孩子，只有恨。
“你，不该出生的。”
她猛然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小玘越又一次摔在地上，呆呆地看向门口。
细嫩的手掌蹭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他后知后觉感到疼，想像普通孩子那样放声大哭，可妈妈每次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他隐约明白，她不喜欢他哭。
于是，小小的他冷得发颤，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声地、压抑地啜泣。
哪怕他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怀抱。
而这种漫长的、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渴求，逐渐在他的生命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种实质的瘾症。
从那时候起，贯穿了他活着的每一年，每一天。
每一秒。
“砰！”
庆贺的气球又炸开了。
束腕也逐渐收紧，贺玘越低头看去，从短暂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生日宴已经接近尾声，宾客散得七七八八。
贺瑶小心翼翼地蹭到他跟前，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哥哥，你今天能留在家里住吗？”
贺庭川也看了过来，开口道：“要住下来吗？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客房。”
贺玘越看向妹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嘴唇刚动了一下，不远处，江妍秀已经站起身。
“庭川，我头疼，先回房间了。”
贺庭川立刻跟过去，伸手搀住妻子的肩膀。
贺玘越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才低下头，对妹妹展开一个很淡的笑容。
“生日快乐，早点休息。”
褚然这两天的班上得还挺顺。
没加班，没有傻叉同事，主管也和气好说话。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好公司啊！
洗完澡，他瘫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刷到别人香喷喷的吃播，肚子也跟着咕噜了两声。
他摘掉耳机，打算去厨房摸点东西垫垫肚子。
可刚拉开门，就听见外面客厅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外面暗着，灯没开。
这么鬼鬼祟祟的，肯定不会是贺玘越。
草！
褚然心头一紧，家里进贼了？
他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没什么好怵的，攥紧手里的手机，轻手轻脚地摸到拐角。
手刚摸上灯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下去，拐角侧面忽然冒出一个人，一把将他整个人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褚然眼睛瞬间瞪圆了，还没来得及挣扎，对方的唇舌已经势不可挡地覆了过来。
“唔唔——！”
或许是亲多了，这个熟悉的、能搅得他头皮发麻的舌头的触感……
是贺玘越！
褚然脑袋混乱，勉强抓回一点理智。
对方贴住他的皮肤和黏膜都烫得不像话，那种急切到近乎粗暴的缠吻方式，让他几乎立刻猜到原因。
贺玘越又发病了。
可、可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这样偷偷摸摸搞偷袭啊！
他又不是不给亲。
褚然被亲得魂都快掀飞了，偏偏这不争气的身体竟开始泛起热意，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
草，这种强度的接吻，哪个正常男人能遭得住？
要不是他身体素质过硬，这会儿怕不是腿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贺、贺玘越，你先、唔嗯……你先让我——”
忽然，褚然浑身猛地一震。
在这片诡异的黑暗和寂静里，心跳和呼吸的声音，都似乎被放大了。
让他难堪的是，他能清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受控地……
第二次了。
这是晚上，他没有任何可以搬出来自我欺骗的科学依据。
又一次，毫无征兆的。
“不，不是，我……”
褚然臊得无地自容，拼命想躲开，可贺玘越只用一只手就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另一只手，则慢慢往（），轻而易举挑开他运动K的系带。
最后，精准无误地把握。
黑暗里，褚然听见对方笑了一声。
“然哥，你又*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上本的攻宗珏和小贺总是表亲哈哈，宗珏的奶奶是贺玘越爷爷的亲姐妹，当然没看过上本书的也不影响阅读！周四晚十点见啦，并且四五六三天会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