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然哥,为什么要骗我?
褚然呆站了很久,接着,原本蜷缩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了。
他不该再贪图享乐了。
他也不能告诉贺玘越,否则贺玘越肯定会和家里闹翻。
因为他不想让贺玘越跟曾天扬一样,明明父母双全,却活得像无家可归。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和贺玘越长长久久,他就不能光让贺玘越付出,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再说了,江阿姨也算他未来的…咳,丈母娘吧。
她瞧不上他,那就努力充实自己,让江阿姨瞧得上他。
褚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然后慢慢地,却坚定地收紧了。
没错!他肯定能做点什么的!
有了奋斗目标的褚然,在公司积极了不少,主动揽了不少活儿,不光是为了锻炼自己,也想多挣点表现,把职位往上提一提。
他现在只是部门的普通职员,初级开发,除去六险一金,到手只有七八千块。
往上走就是中级开发师,工资能涨两千,再往上是高级开发师,接着是技术组长,然后技术经理……
技术经理一个月有三万块呢!
光想想这个数,褚然就心潮澎湃,战斗力满满。
他一定要早点混出个人样来,江阿姨才不会瞧不起他。
光靠多干活攒经验还不够,褚然还打算多考几个证,。
他把自己所有的证书都翻了出来,除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就剩小电驴驾驶证、C1驾驶证、普通话二甲证、英语四级证,还有个计算机二级证。
褚然:“……”
自己也太拉了,怎么连一个拿得出手的证都没有。
褚然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程序员也能考证,有个中级软件设计师,再高一级是高级架构师,但那离他有点远。
要问有多远,大概也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于是褚然上班时努力,下班后也努力。
他花了五百大洋买了线上课,又在拼夕夕淘了几本厚厚的二手书,拿出大学期末考前突击的劲头,认认真真学了起来。
贺玘越见褚然洗完澡连游戏都不打了,坐在桌边看书,还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眉头皱得死紧。
他顺手抄起褚然手边的书扫了一眼。
“软件设计师教程?然哥,你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
褚然心一紧,打着哈哈说:“呃,我发现计算机其实挺有意思的,最近想考证来着,顺便把技术再深挖一下。”
“是吗?”
贺玘越把书放下,弯下腰,下巴抵在褚然肩膀上,从椅背后圈住他,“那你想看到几点?这些题目比我还好看?”
他身上的气息钻进褚然鼻腔里,带着好闻的椰香,还有一点海盐味,清甜又凉丝丝的,和褚然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俩同吃同住同睡,连洗发水沐浴露都用一个牌子,日复一日,彼此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融在一起,早就不分你我了。
褚然被他的脸颊蹭了蹭,身体立马泛起热意,被勾得晕乎乎的,耳根开始泛红。
“没你、没你好看,但我还想再看半个小时……哎,你别影响我,我好不容易刚静下心来学点儿!”
他俩床都上了八百回了,不用明说,褚然就知道贺玘越想干嘛。
可床什么时候都能上,学习的劲头难得来一回。
贺玘越在他侧颊上亲了亲,才大发善心把他放开。
然而褚然实在不喜欢计算机,翻两页书就走神,刷几道题就犯困。
为了提高效率,他去向大学唯一考上研究生的舍友取经,想早点把证拿下来。
可光有学习方法不够,打铁还得自身硬。
但再难学,为了能提升自己,得到贺玘越父母的认可,褚然也想咬牙坚持下去。
他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儿,贺玘越也算他…他老婆吧,为他俩的未来奋斗也是理所当然。
不然凭他这条件,给人当倒插门的上门女婿都够呛。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褚然心里头一直梗着的一根刺,那一屁股巨债,以及他和贺玘越签的那份合同。
这也是他和贺玘越之间最不平等的根源。
为此,褚然纠结好几天,鼓起勇气,才再次找到全桢,把自己签过的合同都发了过去。
哪怕只能减免个几十万也好,他努力打工攒钱,几十年总能靠自己还完吧?
全桢收到合同后,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复他。
“褚先生,我看了你发过来的合同,确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和漏洞。明天下午三点,我们见面详聊。”
褚然一听有戏,高兴地回了个“好”字,又连声道谢。
周六下午三点,咖啡馆。
全桢把褚然的合同全部打印出来,往他面前一推,开门见山:“褚先生,我长话短说,这些文件里,几乎全部都有明显的问题。”
褚然一呆:“全部都有问题?什么意思?”
全桢说:“目前来看,这八百多万里,利息、罚款、服务费这些虚增部分占了很大比重,保守估计可以砍掉五百万以上。争取一下的话,两百万以内结清,不是没可能。”
褚然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我……我以为只能减个几十万。”
全桢叹了口气:“法律上,超出保护上限的部分,本来就不该还。”
褚然呼吸急促起来,拳头攥得死紧,声音气得有些发抖:“那我之前还的那些……算什么?我还把我妈留给我的车和房子都卖了。”
全桢说:“算证据。可以反过来证明他们非法索债、债务虚高。不过,你当初怎么不找律师呢?你本来很有胜算的。”
褚然脸上火辣辣的,很窘迫地说:“我找过,但我当时身上真没钱了,我问过一个律师,可他张口就管我要代理费,说我的债务太复杂,让我先预付十万块,最多帮我往下谈个一百多万,结束后再抽百分之四十的提成……”
“我说不让他们帮我打官司,就咨询一下行吗?律师说简单咨询也得按小时计费,一小时一千块,我连咨询的钱都拿不出来,就没敢再往下问了。”
普通人想维权,举步维艰,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大,哪怕最后赢了,得到的结果也未必配得上搭进去的代价。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再然后,就是去年的同学会,不久后他遇见了贺玘越,签了那份六百万的契约合同。
从那天起,褚然就再没想过找律师这回事了。
全桢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了然:“这件事交给我,民间借贷的案子,我认识擅长的朋友,替你打过招呼了,按减免金额的百分之八给就行。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不是一朝一夕能谈下来的。”
褚然忙不迭点头,眼睛都亮了:“嗯!时间不是问题,我等得起!”
全桢笑起来:“能帮到你就好,小卓也说想你了,你有空可以来陪他玩一玩吗?”
一想到泰山一样的债务能压缩成小山包,褚然心情好得不行,赶紧哈哈一笑:“当然可以,我——”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朝窗外看去。
可除了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什么都没有。
错觉吧?
他拧起眉毛,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全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褚然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回去的路上,褚然把小电驴停在超市门口,进去买纸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研究生舍友告诉他的,光靠脑子背不牢,还得动手写。
褚然买了一打水笔和几个本子,经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忍不住拐进去转了转。
其实,他还打算搬出去。
总不能一直住在贺玘越的豪宅里吃软饭,江阿姨也瞧不起他这点。
换位思考,哪个丈母娘乐意自己孩子嫁给一个没本事的凤凰男?
他想存钱自己买房,暂时买不起,那就先租着。
他一个人住就算了,可贺玘越住惯了好房子,他肯定不能租太差,降低贺玘越的生活质量。
自己到手工资八千,咬咬牙,租个四五千块的小区套房,装修好、地段好的两室一厅,两个人住也够了。
再说了,贺玘越那房子太大,空荡荡的,没啥人味儿。
小窝也有小窝的好处。
先找好房子,再往小家里添置生活用品,最好成双成对的,看起来和谐,嘿嘿。
面前是洗漱杯的货架,褚然拿起一对情侣杯,一粉一蓝。
粉的那个杯柄上还带个蝴蝶结。
诶,他和贺玘越都是男的,那谁用粉的?
褚然想了想,贺玘越五官精致,戴假发肯定比他好看,皮肤也白,还是贺玘越用粉的吧。
毕竟自己皮肤不白,用粉的更显黑,跟卤鸡爪子似的。
想到贺玘越戴假发、用粉色漱口杯的样子,褚然忍不住自己乐了起来,笑得蠢兮兮的,还不自知。
不就一个颜色嘛,大老爷们儿有啥好计较的哈哈。
就这么定了!
褚然抱着新买的文具,又顺路买了两份他和贺玘越都爱吃的那家馄饨,骑着小电驴,越想越觉得动力十足,一路上都开开心心的。
等他拎着东西进门,就看见贺玘越坐在客厅里。
外头天快黑了,屋里没开灯,暗沉沉的。
褚然把灯打开,走过去:“你怎么不开灯啊?”
贺玘越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哥,你去哪儿了?”
褚然有点心虚,借着放东西的动作低下头:“我不是说了嘛,我去打球了。”
贺玘越不喜欢他和全桢联系,疑神疑鬼好几回了,他哪敢说实话。
况且想自己解决贷款的事,他暂时也不敢让贺玘越知道。
贺玘越轻笑了一声:“是吗?”
褚然一顿,赶紧点头:“是啊,要不你闻闻我身上的汗味儿?”
说着,他黏糊糊地坐到贺玘越旁边,主动把胳膊凑了过去。
他还真去打了球,打了半个小时,出了一身汗,身上热乎乎的。
褚然的胳膊修长,不壮,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小臂上浮着漂亮的青筋,看着就有劲儿,透着股活力和爆发感。
见贺玘越不说话,他尴尬地想把胳膊收回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小臂,整个上半身都被拽了过去,往贺玘越大腿上一扑。
“哎!你干什么呀?”
褚然想爬起来,却被贺玘越pia一声,往腰臀那儿扎扎实实拍了一巴掌,胃部也被顶得有点难受。
他老脸唰的就红了。
草,他都快三十了,居然还被小自己两岁的男人打屁股?
褚然恼羞成怒,可刚使劲儿挣了两下,又被贺玘越的手掌毫不留情按了回来。
“撒谎。”
贺玘越的语气很冷,“然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紧接着,一个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是他今天和全律师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褚然一看,眼睛立马瞪得滚圆,连声音都拔高了。
“贺玘越,你这个混蛋,居然偷偷跟踪我?!”
野真
褚然是把小贺总当老婆看的啦,他心思很简单,单纯想努力表现自己,跟直男结婚得先过丈母娘这关一样,没啥自卑的想法,确认心意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小老攻绝配哈哈哈!
不过小贺精神状态比较美丽,明显和比较正常的然哥不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