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冽受虐狂?
画家的想象力,向来都是丰富的。
但可惜,陈元舟一到周冽这里就卡死了。
野性疯冷的长相,无趣无味的灵魂,真是白长了一张那么符合他审美的攻系帅比脸。
远观缪斯,近观想萎。
“不过我又没谈过,也许我不是同性恋也说不准。”陈元舟看了一眼时间道,“再享受半个小时。”
虽说已经确定了今天的行程,但陈元舟的任务上进心还是挺强的,把手机拿了出来。
不就是折磨跟骚扰么。
现实骚扰跟网上骚扰差不了太多。
C:在吗,周先生?
很好。
十五分钟过去了周冽也没有回一个字。
最好是因为没看见,而不是看了也不回。
陈元舟闲着无聊,随手点开了圣维尔学院的论坛。
不愧是贵族集聚地,界面整得跟某博差不多。
更让人意外的是全校竟然有98.9%的同学,都经常使用和关注这个论坛。
要知道现实学校里,根本没几个同学会去玩论坛,甚至看表白墙的都少得可怜。
可比起现代平等,这里的联邦世界,到底是不一样的。
贵校的学生们在意的也并非是些无聊的八卦,而是背后的大小财阀。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他们未来的前途、家族的经营、阶级的跨越、财富与人脉的积累等等息息相关。
相较一般的娱乐消遣,这些信息点的性质恐怕已经上升到了小型社会生存指南。
陈元舟的视线倏然停顿。
因为,他在论坛看到了一条关于周冽的视频。
是两天前的。
周冽穿着本次军训统一的黑色制服,本就肩膀宽阔,笔挺的衣料质感裹得他身形颀长高大,腰腹精瘦有力,一看就知道极富有强悍的冲撞感。
……果然人靠衣着马靠鞍。
这一米八七的大个子,腿又长又直,随便往那一站非常赏心悦目。
陈元舟莫名有点后悔没去参加这次军训了。
视频里的周冽正走在路上,几秒后,被楼上突如其来的水盆浇了个浑身湿透。
帖子里说是意外,还假模假样心疼周冽遭殃的话。
但陈元舟心里很清楚是人为。
无非就是想试探他对周冽的反应罢了。
陈元舟轻晃了晃杯子,问05道:“周冽有没有来找过我。”
【……没有。】
陈元舟手腕一顿,语气毫无波澜又有些不爽:“哦,他是去找鹿绵了?”
【呃,这个,也没有。】
陈元舟诧异问道:“他到底什么反应?”
【没…没有反应。周冽被淋湿后回了一趟宿舍,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军训了。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
“…………”
习惯了被淋水,还是习惯了被欺负。
周冽是M?
“这几天找他麻烦的人,应该不少吧。”陈元舟问完都能猜到,在这样的贵族阶级学校里。
周冽一个特优生突然“攀附”上了他。
其他人明里不敢说,但暗地里肯定心理不平衡。
心里莫名生出点火。
陈元舟将蔓越莓汁一口饮尽,清瘦的喉结滚了下,随后把杯子搁在一旁,站起身道:“我这就去看看他。”
看那周冽到底是装平静,还是真平静。
总不至于是个受虐狂,被针对成这样还生活得那么安然?
陈元舟刚起身,就发现门口站了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年纪跟原主相仿,长得是很有攻击性的帅,左眉骨处有一道细微的旧疤。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对方右耳处挂着的助听器。
此人正是原主狗腿之一的阿颜。
因为聋哑人的身份阿颜在家族里一直被嫌弃,直到两年前,原主行事张扬在宴会下救下阿颜。
从此,阿颜就对原主忠心耿耿。
成了一条好狗。
甚至为了原主,他努力克服听力障碍,从零开始学了一手好钢琴。
而这几天,陈元舟没去军训,每到这个点都是听阿颜弹琴度过的。
但今天要缺席了,他有了更重要的事。
“琴在那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你今天就自己练吧。
陈元舟话没说完,阿颜就已经推开了门,一副要跟他一起去的模样。
陈元舟:“……”
没办法,阿颜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就是原主给予的,原主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养狗。
阿颜这两年已经被原主训成了唯粉,一股狗味都腌入骨头里了。
走哪都会跟到哪。
跟某种大型犬类差不多。
偏偏,陈元舟干事情最不喜欢有人跟着,心念一转,得想个办法把阿颜支开。
“阿颜。”
听到陈元舟在唤他。
阿颜拨弄着助听器的手指微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每次叫他名字的时候,都显得特别好听。
陈元舟却误会了,迟迟见他没多大反应,还以为他听不清,便凑近阿颜戴着助听器的那只耳朵:
“我现在把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告诉你,等你今天开始练习,练好了过些天弹给我听怎么样?”
因为从小到大都听不到声音,阿颜的耳朵特别敏感。
所以哪怕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一丝不可避免的热气掠过他耳尖时,头皮处还是掠过一阵细微的电流感。
阿颜闻言愣了几秒,压下汹涌的思绪,用眼神询问他,是哪首?
……这还是陈元舟第一次跟他分享这些。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喜欢什么曲子。
【宿主,你说的是事实吗,你喜欢哪首曲子鸭?】05也好奇了,它跟自家宿主做了那么多次任务了,竟然还是第一次听说。
还以为宿主只对绘画感兴趣呢。
“是……”陈元舟睫羽很轻地颤了颤,脑海里跳出来了一个极其突兀且陌生的四个字:《告白之夜》。
仿佛有一段清脆如玉的钢琴声涌入了他的耳边。
对方弹琴的手指修长,极为好看。
“这是什么曲子?”他听到自己问。
对方不答。
后来,窗外阳光正烈,蓝白色的校服袖垂在一旁,压着两份高考真题卷,以及一张准考证。
过了很久之后,才知道这首曲子原来叫——
“告白……”
陈元舟声音发虚,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甚至一时看不清阿颜,只看得到远处的泳池上。
平静的水面如此的无害,但他总觉得似乎自己见过更汹涌的场面。
那该是冬末的芦苇地,枯黄中带着迎春的绿,湿冷的雾气浓厚,却搅不灭警车的红蓝光灯,以及救护车刺耳的嗡鸣声。
伴随着法医的一声叹息。
胸口处骤然袭来一阵锐利的钝痛。
陈元舟下意识捂住心脏的位置,额头冷汗涔涔,有些茫然地想。
已经第二次了。
我是怎么了……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总是变得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