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阴谋初现
两人在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低声商议着后续的对策。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武师兄。”一名巡逻弟子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慌乱。
武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进来说。”
那弟子快步入帐，抱拳道：“师兄，出事了！刚刚清点人数，有几名弟子在日落前未能归营，已然失踪……其中就有赵岳师弟。”
苍玄阙眼眸微动。赵岳，正是那夜抱着酒坛坐在篝火旁，言语间满是关切的活跃弟子。
武镜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强撑着惯有的平静：“知道了，此处乃黑风渊，历练中出现折损本就在所难免。你先退下，好生安抚其余弟子，莫要引起慌乱。”
“是。”弟子领命退出。
待脚步声彻底走远，苍玄阙才冷声推测道：“或许是我们今日调虎离山的计划打草惊蛇了。这批失踪的弟子，大概率已被抓去了断魂岭。”
他看向武镜，语气坚定：“我们得设法把他们救出来。”
武镜咬紧牙关，重重点头：“好。”
营救计划尚在酝酿，帐外的脚步声竟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急促沉重。
另一名弟子停在帐外，急声禀报道：“师兄！营地里突然来了一位内门长老，说是临时调派过来巡视，点名要您立刻过去相见！”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武镜心头一惊，下意识与苍玄阙对视一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指名道姓要见他。显而易见，来者不善。
武镜闭目狠狠搓了一把脸，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惧与悲痛已尽数敛去，重新变回那个冷硬无情的师兄。
“我去看看。”武镜留下一句，便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营帐内重归死寂。
苍玄阙独自留在原地，静静听着帐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天葬剑冰冷的剑柄，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种种应对之策。
……
营地中央的主帐内，灯火通明。
武镜掀开厚重帘布，步入帐中。主座上端坐着一名身披暗红金丝法袍的老者。那老者面容枯瘦，眼皮半耷拉着，周身却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化神中期威压。
“长老。”武镜单膝点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老者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撇去浮叶，声音慢条斯理：“起来吧。今日断魂岭右侧有些异动，宗门派我来巡视一二。听闻，你这边今日折损了几个苗子？”
武镜顺势起身，神色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懊恼与冷硬：“回长老，今日渊底确实有几头高阶堕妖游荡至外围。新人们贪功冒进，未按规矩在日落前撤回，这才出了岔子。”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隙，死死盯着武镜的独眼，仿佛想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年轻人不知深浅，死便死了，就当给活着的长个教训。”老者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大比在即，血煞晶的数目绝不能少。外围的事你多盯着些，莫让弟子们乱跑。断魂岭那种地方煞气极重，好奇心太强的人……通常活不长。”
这番话敲打意味极浓。
武镜垂下眼眸，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退下吧。”老者摆了摆手。
武镜退出主帐。夜风拂面，他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今日的举动，终究还是惊动了神教高层。
营帐内。
外面的巡逻脚步声渐渐远去。苍玄阙独自盘膝坐在暗处，指尖一翻，从袖中取出那枚传讯玉符。离开圣山前，他只简短说过一句出来历练并未多言，而此刻情况已截然不同。
他注入一缕微弱灵力，玉符顿时散发出黯淡幽光。
片刻后，云缪那温润且平稳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云缪，你听我说。”苍玄阙声音极低，将今日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战神院历练之地名为黑风渊，神教让我们猎杀堕妖、搜寻血煞晶……但其实这些堕妖都是被异化的修士，其中大部分都是神教的弟子。而那血煞晶，乃是活人心脏凝结而成。”
他略顿了顿，继续道：“黑风渊内有一座断魂岭，岭后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神教以一种灰白根须将失踪弟子倒挂其上，一边抽取生机灵力，一边灌入煞气，活生生将其催化成怪物。就在刚才，又有几名弟子失踪。”
玉符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余息，云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已带上一丝彻骨寒意：“原来如此……”
圣山，藏经院临溪小院。
夜风拂过竹林，苍玄阙说完后便匆匆切断了玉符联系，光芒彻底熄灭。
云缪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那张画满标记的西域星图之上。苍玄阙带回的消息，如同一把钥匙，彻底解开了他心中残存的所有疑惑。
观神殿地底的巨大内腔与金丝线，或许是在汲取新弟子们的众生气运与执念。
而黑风渊断魂岭的那些灰白根须，则是将已失去价值的浮屠神教弟子，以他们的血肉炼制出血煞晶，再用这些血煞晶去开启即将到来的修罗须弥境。
大比、修罗境、血煞晶。
这三者连在一起，便是一场盛大而恶毒的血祭仪式，与下界怯春山的那场历劫如出一辙。
神教不惜以如此残忍手段，圈养数万弟子作为某种未知存在的养分，必然需要庞大复杂的阵法维持。
而这种关乎神教命脉的阵图、卷宗或控制中枢的线索，绝不可能凭空捏造，必定留有白纸黑字的记载。
云缪修长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滑过，最终停在了“藏天阁”三个字上。
白日里那枚带有畸形眼眸印记的残破骨简，已足以证明，所有不可见光的过往与秘辛，都被死死封存在最高处的藏天阁中。
待大比正式开启，所有人都会被当作祭品投入那封闭的血腥蛊盅。想从棋盘上的祭品变为掀棋之人，他必须在大比之前，想办法踏入藏天阁，找出其中的秘密。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讲学堂内，夜轻歌听到“藏天阁”三字时，那看似平静实则微微波动的眼神。
那个神秘的少女。
单凭他一人暗中摸索，难免会有死角，进度也太过缓慢。既然两人的目的地出奇一致，找个机会探探这位夜师妹的底细，看看能否达成合作，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