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玩弄人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就在他双脚彻底踏上对岸土地的瞬间，异象陡生。
一层纯粹而耀眼的白色光芒从天而降，将那名弟子完全笼罩。他身上的灵力气息疯狂暴涨，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原本停滞在元婴后期的修为壁垒轰然碎裂，一股属于化神期的强悍威压自他体内荡开，席卷四方。
那弟子先是呆立原地，随即欣喜若狂地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多谢神教！多谢圣子！”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无异于兴奋剂。
有了第一人做出头鸟，人群中立刻出现松动。陆陆续续有十几名弟子咬牙站起，低着头穿过人群，快步奔向石桥。
无一例外，只要踏过石桥，便有白光降临。过去之人尽数突破原有境界，更有几名剑修的本命飞剑在光芒洗礼之下直接升阶，剑鸣清越，悦耳动人。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眼底浮现渴望，队伍即将溃散。云缪脸色一沉，冷冷开口：“你们确定要过去？圣子说得明白，过去之后，依旧要遵守他的游戏规则。你们一样要面对厮杀，一样会流血，一样要拿命去填阵。”
一名身穿灰袍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他神色冷静，对着云缪抱拳一礼。
“多谢云道友这几日的护持。不过，我还是想过去一趟。”灰袍弟子语气平静而理智，“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死了便死了。如今他们拿到的利益是实打实的。而留在这里呢？你真的能破解这座覆盖整个秘境的大阵吗？”
他指了指云缪身后的那阵图，继续道：“这几日我一直在观察你推演阵法。实不相瞒，我也略通阵法之道。这座夺运阵变幻莫测，诡异非常。把性命交托在你这毫无把握的解阵之上，我宁愿自己做主，去对岸赌一把。”
说完，他迈步便向石桥走去。
云缪指尖微动，刚欲凝结灵力封住桥头，天地气机骤然一变。
明因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半空。此时的他，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周身圣光更加凝实耀眼。
“好孩子。”明因低头看着那名灰袍弟子，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你会知道，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自半空垂落，直接卷起灰袍弟子，将他瞬移至对岸。白光再次降临，灰袍弟子的修为应声突破。
紧接着，明因随手一挥。数十道流光划破夜空，精准落入对岸每一名弟子手中。那是数十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神级法器。
“这是给你们的奖励。”明因轻声说道。
做完这一切，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
明因笑了。
“看见了吗。”他的声音温柔无比，可落入云缪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吼更加冰冷彻骨。
“他们明知真相，却依然选择走向我。原因很简单——你给不了他们活路。”
天地之间，再无人说话，唯有夜风呼啸。
那声音在夜空中缓缓回荡：“你告诉他们神教是错的，然后呢？你能带他们活着离开修罗境吗？你能凭一己之力挡住整个浮屠神教吗？你能救下这里的每一个人吗？”
一句一句，没有怒意，却锋利如刀，一点一点将云缪最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彻底剖开。
明因说的是事实。对岸之人明知那是骗局，却依然选择相信那个能立刻赐予他们力量与奖励之人。在绝对的利益与生存的恐惧面前，真相显得一文不值。
四周越来越安静。留在营地里尚未离开的弟子，也缓缓低下了头。他们的眼神开始躲闪，眼中满是挣扎与动摇。连武镜身后的几名战神院弟子，都握紧了刀柄，神色复杂。
云缪……真的能改变这个结局吗？
苍玄阙站在云缪身侧，缓缓握紧了天葬剑柄。他想开口稳住军心，却发现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苍白无力。明因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众人死穴之上。
就在此时，云缪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脚步沉稳无比。他仰起头，直视着半空中的明因，眼神中没有丝毫躲闪。
“可那又如何？”
云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些仍留在自己身后的弟子。
“今日有人离开，也有人留下。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信任，我都会坚持下去，解开这个死局。”
云缪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却字字如金石掷地，不容置疑：“救一个，便赚一个。救十个，便赚十个。若最后只能救下一人，那也说明，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云缪缓缓拔出知还剑。纯白的剑锋直指苍穹，直指那高高在上的圣子。
“你妄图证明我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云缪眼底燃起一团极其纯粹的烈火，“那我偏要改变。哪怕最后我只改变了一个人的命数，那也是你输了。”
整片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九天之上再次响起那重重叠叠的声音。
“云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轰！
天地骤然变色。血色云层疯狂翻涌，一股无穷无尽、近乎天威般的恐怖压迫感从天穹倾泻而下降临在整个营地之上。
周围弟子发出惨叫，被这股威压死死压跪在地。鲜血顺着他们的嘴角、鼻腔不断溢出。
云缪首当其冲。只觉双肩压上万钧巨山，膝盖猛地一沉，脚下坚硬岩石轰然炸裂成齑粉。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染红纯白衣襟。
但他死死撑着知还剑，背脊挺得笔直，始终未跪。
铮——！
一道惊天剑鸣响彻天地。
苍玄阙一步踏出。天葬出鞘，寂灭剑域轰然展开。整片凝滞的空间仿佛被一柄绝世神兵生生劈开一道裂缝。那股高高在上的天威，竟被这股纯粹的毁灭剑意硬生生挡住了一瞬。
苍玄阙嘴角同样溢出鲜血，握剑的手崩裂。可他的剑始终直指苍穹，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半步未退。
云缪借着这短暂喘息，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穹。
他忽然笑了。
“你看，你还是不敢。”
天空陷入沉默。
云缪抹去嘴角血迹，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能随手杀我，从我踏入浮屠神教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费尽心思让我看到这一切，不断用言语试探、蛊惑，绝非因为你心慈手软。真相只有一个……”
云缪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你杀不了我。至少现在，你根本没有下场杀我的能力。”
下一刻，明因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之前更加温和，却让在场所有人遍体生寒。
“很好。”明因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天穹之上，明因手一挥。一行行崭新的规则，在血光中缓缓浮现，清晰烙印在须弥境内每一个活人的脑海之中。
【修罗境临时规则更新。】
【云缪（林云）——外来罪孽之人。】
【斩杀此人者。】
【奖励积分十万。】
【直接晋升圣子候选。】
【赐神骨。】
【赐通天大道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