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杏花村与歪脖子树村的交界处,三颗大榕树环抱的空地上。

刘三笠趴在洞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底,眼里盛满了惊喜与不敢置信。

那汉子的脚下,一股清流正裹着无数细密洁白的气泡在涓涓涌出,不一会儿便将洞底那层干泥润得颜色深沉了许多。

出水了!

真的出水了!

刘三笠的手指在不自觉的发着颤,他嘴角微微上扬着,脸上洋溢着满满当当的惊喜来。

他还以为按照他们如今的进度,想要见着水,至少还需要挖上三日!

可谁知道,这才多挖了六尺而已,水便就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这可真是天大的幸事啊!

然而,一旁的李景安脸上却看不见半分的喜色。

他微微蹙着眉,双手往身后一背,对着那洞底看了又看。

迟疑了许久后,才轻声道:“你们且先上来吧!”

汉子们早已被这出水的狂喜给惊着了,也顾不上看李景安的脸色,便都顺着那脚手架爬了上去。

他们也不肯走远,只虚虚的围着洞口站成一圈,都眼巴巴的望着洞下,七嘴八舌的嚷嚷了起来。

“大人!这是不是成了?俺们是不是马上就能喝上那干净澄澈的水了?”

“对哇大人!您看那水柱粗壮的模样!还时不时的出的更大些哩!俺可是见过别的地方的水柱的,都不如这个!时不时俺们村的这个好!”

“大人,您给句话啊!”

李景安却仍就是一言不发的模样。

他死死地盯着那洞底,洞里的水眼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里。

水柱一股接着一股的网上冒着,不算高,却极其粗壮,带着丰富无比的气泡,远不远不似寻常泉眼出的水那般细弱。

一股类似铁锈又微带刺激性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土腥味,从洞底升了上来。

冲入李景安的鼻腔,迫得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汉子们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着,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眼里盛满了疑惑。

大人怎的忽然就不说话了?

莫不是那水,有问题?

念头一起,大家伙都是抽了口凉气,纷纷摇头晃脑着,将这点子疑惑给摁下去。

不不不!不可能!

他们不是已经把风险都规避了么?怎么还会打出有问题的水呢?

一定是大人在权衡接下来该怎么弄才能保证这水能一直有下去!

刘三笠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来,他微微皱着眉,看向李景安:“这水看着不大对劲啊……”

李景安点了点头。

这气泡太足了些,好似那地下不只有水,还有个气泵,在源源不断的往那水里头打气呢。

就是不知道那气究竟是哪种,又被打到了什么程度。

倘若只是一般的碳酸气,且打的不够丰盈,那便无所谓了。

只当是一口风味别样的井留着使用便是。

可若是沼气或是打的极足……

李景安的眼神闪了闪,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这口井怕是真的要不得了。

不仅是这口井,连带着这一整片的地,都不能再作为挖井之地了。

刘三笠捻了捻胡须,慢吞吞的道:“古籍里倒是有提过类似的地下水。”

“极寒之地或深山洞穴中有“冰泉”或“沸泉”,水寒刺骨却气泡翻涌,多因地下压力所致,其水往往矿物质丰厚,很适合饮用。”

“但不下去探查一番,无法确定。”

“那就下去看看。”李景安这般说着,忽然伸手抓住脚手架横杆,右脚一抬便要踏上架去。

木白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肘:“做什么?”

“下去看看啊。”李景安面容平静,回得更是理所当然。

不管这水是不是碳酸水,或者混着沼气,只要是想确定水能不能用,就一定要下去试探的。

木白没吭声,他的目光目光落在了李景安的脸上,很快便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尽管李景安的面上看着是一派淡然,可唇角却微微朝下撇着,眼里也时不时的滑过一丝丝的紧张来。

他在害怕!

那洞底的水有问题!

木白眼神一凝,抓着他手肘的手不由得多加了几分力道。

“不行!”木白断然拒绝,“换个人去!”

李景安愣了一下,反问道:“换谁?”

人群之中,若论起懂水的,也只有他和刘三笠了。

可刘三笠年事已高,虽说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腿脚也颇为麻利,可那毕竟是脚手架。

爬高走低的,对于他这个岁数的来说,还是太过危险。

至于别人……

李景安从未考虑过。

周边的汉子也好,妇人也罢,便是娃娃们,也都是未曾念过书的。

纵使他能将道理讲得深入浅出,浅显易懂。

可真要细细参谋理解透了,也还是需上一段时日。

但这水里是带了气的,且无人知道这气是好的是坏的,气量的丰盈度又如何?

就这般贸然放着,纵使这会儿没什么问题,可时间一长,怕是要出事。

他等不起,也不敢等。

“只有我了。”李景安将手搭在了木白的手背上。

微微发凉的手心蹭上温暖的手背,木白身子一僵,抓握的手忍不住松了半分。

“放心吧。”李景安拍了拍,“不会有事的。”

李景安的话音刚落,木白的手又重新抓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的,一般李景安这么说,那便是一定会出事儿了。

“教我。”木白固执道,“我替你下去。”

李景安眯了眯眼,打量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木白的身上。

只是这份打量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便化成一汪浅浅的无奈,在木白的眼前散开了。

“别闹了。”李景安叹了口气,搭在木白手背上的手自然的蜷起,一根一根拉开了木白的手指,“别让人看了笑话。”

木白顺着李景安的动作松开了手,只虚虚的搭着,眉头却仍旧皱着,脸上也俨然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可是——”

“没有可是。”李景安打断了木白的话,“这些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的。”

“待我讲明了,你听懂了。也不知道要过去多久。”

“但人活着不能不喝水,唯有我亲自下去,方能安心。”

他说完,拂开木白的手,转过身去,手脚并用的将身子依附在架子上,一点点的挪进了洞底。

双足甫一沾地,李景安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洞下竟如冰窖般阴冷,那咕嘟冒水的泉眼宛如寒窟破开的裂口,嘶嘶地往外渗着冷气。

那寒气穿过他的鞋底,顺着足心攀爬进他的肺腑之中。

脆弱不堪的肺腑哪里受得住这般严重的寒气,被激得本能的皱缩成一团。

一口气被猝不及防的顶出了气管,呛得李景安掩口低咳起来。

苍白的面容愈发失了血色,单薄身子在幽暗洞底微微发颤。

木白在上头看得心头一紧,他立刻将手搭在了脚手架上,才要下去,便看见李景安在下面冲他摆手,示意他别来后,脸上立刻挂上层明晃晃的不满来。

只是他不好拂了李景安的面子,只得吩咐:“取件厚棉袍来。”

刘三笠被这没头没脑的吩咐说的一愣,刚要开口,却撞见木白那冷峻的眉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冷哼了一声,转头对一旁汉子斥道:“没听见?还不快回家抱床厚棉被来!”

“县太爷什么身子骨你们不知道?这要是冻病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那汉子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应着往村里奔去。

“刘老!”洞底传来李景安微哑的声音,“别吓着他们……我无碍。”

刘三笠哼了一声:“跟你那护卫说去!”

李景安仰起脸,正对上木白写满忧切的眸子,心头一暖,浅笑道:“放心,不会有事。”

木白默不作声,只眉头紧锁,手扶着那脚手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仿佛随时准备着跃下。

李景安蹲下身,将手探入那方水眼之中。

刺骨寒意瞬间将他白玉似的手指冻得通红,无数细密的气泡立刻蜂拥而至。

附着在他的手背、手指上,持续不断地轻轻爆开。

寒气愈发肆意的在他身子骨里胡乱蹿动,激得他忍不住将身子蜷缩起来,从上看下去,愈发显得单薄了。

木白的心拎到了嗓子眼儿里,他死死的望着李景安的背影,喉咙上下滚动着,眼眶渐渐染上层红晕。

李景安却是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些,他强忍着刺骨的冰寒与气泡带来的奇异麻痒,迅速掬起一捧水来,凑到了眼前。

那水色是极清的,在手心里不断的滑落,将掌心的纹路映衬的分毫毕现。

那股微带刺激性的、类似生铁的气息也更明显了些,缓缓的落入他的鼻腔之中,刺得他打了个喷嚏。

但到底不觉得头晕目眩,更不觉得胸口如火燎一般疼痛。

他心中稍定,至少目前可以确定,这水里的气体非毒沼之气。

可这异乎寻常的低温与持续涌出的气泡,仍旧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那古籍里的记载不错,却到底还是漏了一句话。

水中气体倘若有度,即是有所效用,若无度,或聚集不散,亦能夺人性命于无形。

掌心里最后一滴水落回了地上,李景安将手往腰上一擦,这才抬起头来,朝上面嚷道。

“放一根绳子下来,尾端坠上石子!”

“再带个火折子下来!”

细绳立刻垂下,末端依着李景安的意思系上了一颗石子。

李景安将石块沉入气泡涌涌的水眼中心,看着绳索迅速被淹没,无数气泡快速的聚集在那接触水面的绳索上,又快速爆开后,眉头越蹙越紧了。

这口水眼出的水量之大,远超寻常水眼的大小。

更麻烦的是,那气泡,似乎太过丰盈了些,好似要超过气体充盈的安全值了。

李景安抿了抿唇,他取出火折子,手指轻轻一晃,只听得“刺啦”一声,那火折子便就亮起了一簇火苗。

火苗似乎是被一股子无形的力气牵引了似的,立刻飘向水眼的方向,在空中轻轻一颤,眼见着就要灭了,又颤颤巍巍的亮了起来。

李景安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火星子露出这幅模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行,他得再试上一试。

李景安这般想着,牢牢地盯紧着自己右手手里的这簇火苗,咽了口吐沫,屏住呼吸,左手小心翼翼的护了上去。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下抬起前移都带着点谨慎的意思,好似不愿再多带起一丁点的风来。

木白在上面看着蹙起了眉头,他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丝不对劲来。

李景安,似乎小心的过头了。

就好似,他如今站着的地方,充盈着他们看不见却又足以要了他们命的东西似的。

但那会是什么呢?

木白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却又找不到源头。

李景安缓缓地将火苗靠近了水面上方寸许处的空气。

“噗!”

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瞬间黯淡、缩小,竟险些熄灭!

李景安猛地缩回手,顺势将火折子弄灭,心脏也跟着骤停了一拍。

他猜的没错!

这口水眼里水的含气量已经远远超过安全值了!

李景安立刻抬头,语速飞快的冲木白吼道:“是窒气!”

“洞口附近的所有人,再退远!快!”

“用衣物掩住口鼻,莫要大力吸气!”

此言一出,洞口附近的大家伙顿时一阵恐慌。

虽不知“窒气”究竟为何物,但能让县太爷如此惊惶的,必定是极凶险的东西。

人群骚动着连连后退,纷纷用袖子捂住鼻子。

木白脸色瞬间铁青,几乎要立刻跳下去。

“木白!别动!”

李景安厉声喝止。

他仰着头,脸色白得吓人,唇色已然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

“听我说!此气沉滞,多聚于低洼之处。如今又有水作缓冲,不至于立刻将整个洞淹没。”

“如今我独自一人在这里尚且无碍,但你若贸然跳下,搅动空气,反而危险。”

他说话的语速极快,面上却在努力保持镇定:“去找些能鼓风的器具来。”

“蒲扇、风箱、簸箕皆可。要快!必须要在这口气冲上来之前,彻底驱散。”

木白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景安猛地转身,拔足奔向最近的屋子。

刘三笠也反应过来,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周围吓傻的汉子们吼道:“都聋了吗?快!去找扇子!快啊!”

汉子们这才醒悟过来,一哄而散,立刻去寻找物件不提。

……

洞底的李景安将自己的后背完全贴在了墙壁上。

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将双手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逐渐变得麻木,嘶嘶作响的气泡声也在逐渐变大,跌跌撞撞的冲入了他的耳朵眼儿,在他的耳鼓里胡作非为。

二氧化碳在一点点的充盈整个洞内,挤压着空气朝上飘去。

李景安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极轻微地换气,胸口憋闷得发疼。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不断翻涌的水眼,大脑飞速运转着。

水里的气体太多了,他必须想些法子,将这水里的气置换出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快速流逝着,李景安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意识也在随着这股憋闷感觉逐渐变得混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头顶上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木白焦灼的声音:“找到了!风箱!还有簸箕!”

“快!对着井口鼓风!不要停!”李景安立刻用尽力气向上喊,声音嘶哑微弱。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流猛地从井口灌入!

“呼——!”

“哗——!”

巨大的簸箕被汉子们奋力扇动,老旧风箱也被拉得呼呼作响。

新鲜空气被强行压入深井,瞬间将那片几乎沉凝结实的二氧化碳气层撕扯的粉碎。

李景安只觉胸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他猛地吸进两口带着泥腥气的冷风。

寒气明明刺得肺叶针扎似的疼,却逼得僵木的四肢豁然一松,随之反扑上一阵剧烈的酸麻痛楚。

他缓了好几下,又摇了摇头,混沌的头脑才终于清明些许。

头顶上立刻传来了木白的声音:“还好吗?”

“死不了!”李景安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句,明明声音依旧沙哑,可气息却明显比之前听着要粗壮了不少。

木白稍微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没敢停下,甚至更加卖力了一些。

更多的新鲜空气被风送入洞内,落在那眼水眼上,丰富的气泡被新鲜的空气冲的破裂得更快了些。

就连那股子微带刺激性的铁锈味都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继续,别停。”李景安又略提了提音量,冲木白嚷嚷,“水里的气太多了,务必要置换干净了才能继续!”

木白点了点头,他环视四周。

那些汉子仍在奋力朝井下鼓风,可臂膀早已发沉,动作也不似起初那般迅猛。

汗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粗布衫,额前更是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一个个气喘如牛的,显是方才一番心急火燎的折腾,早已将力气榨得差不多了。

木白眉头紧蹙。

这些人的气力,眼看就要耗尽了!

“李景安!”他忍不住朝井下扬声道,嗓音里透出几分焦灼,“现下可能上来?”

井底传来李景安微弱的回应,带着压抑的喘息:“还不行……”

井中的浊气虽被冲散些许,可那泉眼仍在不住地往外逸散着莫名的气体。

整个井下的气息依旧浮动摇摆,极不安稳。

更何况他手中还拿着随时会燃气的火折子,此时妄动,只怕顷刻便会招致大祸。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木白问,“大家的力气快耗尽了?”

办法?

李景安皱了皱眉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石灰!

生石灰!

生石灰一旦接触了二氧化碳,就会立刻生成碳酸钙!

虽说后续治理起来需要花费一番力气,但总能淘腾出些时间,让他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木白!刘老!”

李景安不再犹豫。

他仰起头,借着鼓风的间隙快速吩咐着。

“寻生石灰来。再打一水下来,要过滤后的,越干净越好!”

“要快!”

生石灰?

刘三笠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目光触及到他那苍白到隐隐泛青的脸色后,再顾不上多思,立刻吩咐下去:“听见没?生石灰!”

“谁家盖房子有存货?快去取!”

“还有水!先不必管别的,把那过滤好的,打上一些过来!”

很快,一小袋生石灰和半桶清水被吊了下来。

李景安艰难地活动着疼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解开石灰袋。

他屏住呼吸,用小木勺舀起一勺石灰粉,极其小心地撒在翻涌的泉眼周围。

石灰粉一接触冰冷的水面和湿漉漉的土地,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并冒起缕缕白烟。

李景安立刻松了口气,有用!

看来,在换气面前,还是化学法更好用些。

他立刻一遍遍的重复着泼洒的动作,直到将整袋生石灰全部撒完。

他顿了顿,又轻轻地将那些过滤水倒在方才撒过石灰的地方。

刺啦一声响,密密麻麻的白烟猛地从井口翻涌而出,顷刻间将洞口吞没。

木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就要往下跳,却被刘三笠一把死死拽住了后襟。

“别动!”刘三笠沉着脸训斥道,“你忘了方才他的叮嘱了?”

“眼下洞里的气体不稳当,你贸然下去万一害了他的性命怎么办?”

木白要下去的动作一顿,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刘三笠,退回了原处。

井中的白烟渐渐散去,断断续续传来李景安压抑的咳嗽声。

只见他抬手挥开眼前残留的烟尘,仰起头朝上头摆了摆手。

清隽的脸上沾满了白扑扑的粉末,脸色虽仍不好看,精神却还算清明。

木白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待白烟彻底散尽,李景安单薄的身形清晰地现了出来。

洞里的寒气似乎已经完全散去了,李景安稳稳地站在那,单薄的身体没有发抖的迹象,脸上也浮现出一点血色来。

“李景安!”木白忍不住喊了一声,“上来!”

李景安却没有理会,他小心翼翼的重新摸出了火折子,打开。

手腕轻轻一晃,一簇火苗立刻出现。

这一次火苗十分平稳,没有出现任何往某个方向偏移的情况。

李景安微微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地靠近水面。

火苗虽然依旧摇曳不定,却不再莫名黯淡窒息,而是持续燃烧着。

李景安吁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剧烈的疲惫和寒意瞬间带着金戈之势席卷全身。

李景安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木白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景安,手攥的死死地,生怕一个错眼,这李景安便会立刻晕了过去。

“可以了,气体散了,能下来了。”

李景安定了定神,他慢悠悠的仰起头来,冲着木白的方向扬起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明明在努力着试图将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可声音却逐渐微弱了下去。

“这方水眼被石灰中和过了,暂时安全。但需要继续扩开,连带洞口也要一并打的更大一些,方便对外换气。”

“除此以外,暂时需要多加石灰中和水里的气体,而后要静置澄澈半个月,方可使——”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顺着洞壁滑坐下去,立刻溅起几多冰冷的泥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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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个网啊……明天去办个电信卡好了救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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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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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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