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一群大臣黑着脸上了朝。

他们不敢对谢吾德大小声,但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大街,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身上衣服凌乱不堪。

一般来说,御史肯定要弹劾他们衣冠不整,但现在,连本来要弹劾人的御史自己也只穿着亵衣。

北方的春天依然寒冷,这群人冻得哆哆嗦嗦,之后恐怕还得生一场大病。

这还没完。

上朝时,他们又听见那位并不亲爱的皇帝谢吾德在那说:“诸位爱卿,觉得朕这次弄的皇宫怎么样?是不是比锦京那个好看多了?”

所有人都浑身一个激灵。

爱卿?

这话从谢吾德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从他登基以来就没听过他说爱卿,现在说“爱”就跟渣男说“我爱你”一样,准没好事。

但是面对渣男的时候,只要意识到了渣男有问题就可以抽身离开。可是当这位渣男是皇帝的时候,大家就只有把话憋在心里的份。

余文彦算是运气不错的一批,或者说,他太了解谢吾德折腾人的功力了。

谢吾德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屈服于区区“民意”?

谢吾德比一般人要纯粹得多。

没那么好,但是也没那么坏。

不像很多人那样在善与恶之间飘忽不定,还会因为种种因素转变自己的立场。

他只站在自己那边。

不按他的意思做绝对会倒霉。

余文彦是连人带马车一起被卷到燕京的,上朝的行头都还在,所以他属于那三成中还能衣冠相对整齐的人。

他看着同僚们,心里只有一种想法:怎么就学不乖呢?

这么久了,还没认清谢吾德是什么人吗?

这群家伙,活该倒霉。

余文彦都懒得同情他们了。

谢吾德什么时候尊重过别人的意见?

当你觉得他好说话的时候,反而更要警惕他是不是又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大臣们也不是一定要去上朝,可是今天谢吾德说是要论功行赏,萝卜吊在面前,他们哪舍得回家,生怕谢吾德一看他们不在,就高高兴兴地取消了他们的封赏。

一般皇帝不会做这样离谱的事情。可是还是那句话,谢吾德都把他们直接从锦京丢到燕京大街上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谢吾德就是想要看他们丢人,他们自然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谢吾德欣赏了一下他们尴尬的样子,就开开心心地开始了今天的朝会。

覆灭萧国的最大功劳属于谁?

从最后的结果直接看,除了谢吾德之外,似乎功劳最大的是萧国的皇帝——如果不是这位绝代“猪队友”的话,萧国很难会是现在的样子。

谢萍和谢瑛似乎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这对相处起来是姐妹、实际上是没有年龄差距的长辈和晚辈的难姐难妹,货真价实地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整个萧国上下被她们两个搅得人心惶惶,丑态百出。虽然整件事情充满了意外,但是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谢吾德不清楚自己应该给什么样的赏赐,没人教他当皇帝,他也不希望有任何人过来教他当皇帝。

但是在他听说谢萍和谢瑛这对姐妹并不是公主的时候,他非常干脆地给她们封了公主之位。

刚刚被谢吾德收拾了一番的臣子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虽然在他们看来谢萍并不姓谢,她是一个父不详的女孩,她是跟着她的母亲姓。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落在一般强势皇帝身上,他们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只要皇帝点头,那谢萍和谢瑛就是自己人。

谢萍、谢瑛对这个结果满意到了忐忑的地步。

这虽然完全没办法弥补她们过去所遭受的一切,但是这也算是她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待遇了。

至少以后不需要担心别人说她们什么,如果有人想要刁难她们的话,她们可以直接用公主的这个身份压过去,而且以后有想要办的事情,也可以更加轻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谢吾德也没有忘记邱腾。

这次邱腾做出的贡献看似并不多,但是他所建立的东西造成的影响,要远比谢萍和谢瑛更加长远和稳固。

在他的手下,火枪有了雏形,军队的水平有所提升。

就算谢吾德不在了,这个国家也会因为邱腾所作出的贡献而受益。

能够做出一时的贡献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够做出永久贡献的。这才是邱腾的真正价值。

他得到的封赏比谢萍和谢瑛还要多。

对此,谢萍和谢瑛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她们两个虽然不是皇帝的女儿,就是公主的女儿,但是她们生活在萧国,从小是被打压着长大的,对于赏赐没有“配得感”。

她们觉得自己只是在玩闹和报复,如果没有谢吾德的话,她们根本就做不成这一切。

如果谢吾德不是直接略过她们的意见,把封赏的东西直接砸给她们,又立刻去封赏邱腾的话,她们一定会推辞。

邱腾对于这次的奖赏也十分喜悦。

他从来都不觉得谢吾德杀了谢珖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谢吾德相比起谢珖而言更加欣赏他。

而且邱腾还清楚,谢吾德不仅是欣赏他的战绩或者忌惮萧国而不得不捏着鼻子用他,谢吾德是真的在各方面都欣赏他,从他的能力到人品,甚至能够给予他一些对别人所没有的尊重。

虽然谢吾德对他有几分疏远,但那只是性格上的合不来,并不是讨厌。

这基本上是谢吾德能给予一个人的最大程度的尊重了。

如果谢吾德的性格不是如此扭曲奇怪的话,这称得上是邱腾的“梦中情帝”了。

但是谢吾德做的事情又很不符合他的原则,搞得他一直都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

不过事到如今,可能也没有太过继续纠结的必要了。

今天正是一个好日子,他该开开心心地接受这一切就好。

他是一个将军,他只要能够保证忠心报国,江山稳定,不负父老乡亲的期盼就好。

自己如果再多纠结的话,难免会在自己的下属增添几分阴霾,到那个时候恐怕真就会出现他和谢吾德之间的矛盾了。

邱腾把大脑里的一切思绪都甩了出去,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事情。

林耀祖和尔雅现在还在南方。

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就没办法参加这一次的朝会了。

不过谢吾德也没忘记她们。

在进攻萧国这件事情上,她们没有在明面上直接给出太多的帮助,但是她们在背后支持并非不少。

尤其是尔雅。

更重要的是,她们和谢吾德的关系更加亲近,谢吾德忘谁也不会忘记她们。

再剩下的那些人所做出的贡献,就不是谢吾德了解的了,他也不感兴趣,直接大手一挥,都交给了余文彦去搞。现在也是余文彦站出来。

余文彦也很乐得来接这样的工作,他看上去很高兴。

只不过在微笑的背后,他也在想一些事情。

比如说……

为什么还没有他?

该不会又是所有人都有好东西,结果就他没有的戏码吧?

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余文彦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最近懈怠了佛祖和菩萨了,没去好好烧香的缘故?

还是说他应该给谢吾德上几炷香?

他听说已经有人给谢吾德上香了。

直到朝会结束,谢吾德忽然喊住了他。

“对了,小鱼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谢吾德揪着自己的头发问。

他刚刚用眼角的余光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分叉。

头发这种体外的蛋白质虽然可以被他轻松干扰,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薅自己头发。

头发太多,不差这几根,拔起来还解压。

谢吾德是真的有临床症状的轻微强迫症。

余文彦忍不住想,谢吾德这是记住了他的名字,还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谢吾德喊他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近海捕捞海鲜一样。

“能为陛下效忠就是臣最大的荣幸了。”余文彦矜持了一下。

“哦,那确实很荣幸。”谢吾德深以为然,他舒服地在桌子上躺了下来。他不在椅子上瘫,容易腰疼。

不知道有多少信徒想要侍奉在他的身边,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余文彦真的超级无敌荣幸,谢吾德座下第一走狗……准确地来说走地鸡如果知道余文彦的待遇,那恐怕连生撕了余文彦的心都有,以他的极端性格,搞不好直接回化心动为行动。

余文彦恭谨地站在了谢吾德的身后,半晌都没等到接下来的话。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一句“矜持”而丢了他原本有的封赏吗?

余文彦自诩在这次的事件中也做了不少工作。

难道真的就要因为他这一句谦虚的话而葬送了吗?

他也是被找到了自己堂姐,和活下来的家人团圆的事情冲昏了头脑。

在攻破了萧国之后,他终于成功地和自己当年被困在萧国的家人重逢,难免会有一种飘飘忽忽的感觉。

之前他还嘲笑那些得意忘形的大臣们,现在这好像成了一个回旋镖,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吾德一扭头,好像非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余文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起身,他躬身向谢吾德行礼说道:“陛下,臣先行告退了。”

他继续待在这里,就像是自取其辱一样。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

在看到余文彦如同败犬一样离开之后,他终于大笑出声。

“我听说你想要当丞相,好啊,你现在就是了。”

【有点渣,把早就该给他的东西当成了这次的奖励。】温特吐槽。

【你看他肯定会高兴地要跳起来。】谢吾德不以为意。

余文彦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吾德,没有说话。

【你看。】亚夏说,语调带上了点让谢吾德讨厌的爹味。

余文彦和谢吾德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谢吾德有点羞恼地说道:“你的谢恩呢?”

让他在亚夏面前丢人了!

虽然亚夏一直都觉得他丢人,可是谢吾德自己觉得丢人才算丢人。

“陛下,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朝会上说吗?怎么偷偷摸摸的,像是要收买死士一样。”余文彦诚实吐槽。

“得了吧,还收买死士。”谢吾德对于余文彦这个说法表示十分轻蔑,“我可不相信你能够为我赴死。”

余文彦这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身段柔软。

谢吾德可还没忘当时余文彦是从哪来的——他原本可是二皇子的幕僚,因为对谢吾德十分恐惧,所以才屈服于他,成为他的走狗。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如同死士那般的忠诚吗?

余文彦完全不好操控。

虽然他对谢吾德十分顺从,但是他对二皇子大概也是这么顺从的。

他太清楚别人施恩是什么样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透这背后的目的。同时,也太清楚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够让上位者在对他的施恩中得到足够的反馈,愿意继续重用他。

不敢说他对一切事情都一清二楚,但是他对这些事情总有一种过分冷静的判断。

再说了,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自己了,没有什么会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的眼睛,他好像从谢吾德的眼睛中读到了某种感情。

谢吾德远比许多人想象的要清醒。

余文彦只是有点呆愣愣地看着谢吾德。

谢吾德是用暴力和恐怖去统治他人的,他所相信的也只有自己对别人所施加的暴力和恐怖。

没有足够的恐怖,他不相信有任何人会为他赴死,即使邱腾也是一样。

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余文彦可能会觉得他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不自信。

可是眼前的人是谢吾德。

看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其实那是一双眼型冷而犀利的丹凤眼,只是谢吾德总是笑着,让这双眼睛看上去弯弯的。

余文彦就觉得他是真的看透了自己。

谢吾德喜欢使用直觉对人进行判断,而他在看人方面直觉很准。

他虽然嘻嘻哈哈的,但是本质是个心防很重的人。

他会下场来玩,但是很多时候他和亚夏一样,是一个观察者。

“陛下,您还真是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呢。”余文彦发出了一声感叹。

谢吾德疑惑地回望,然后问道:“咦,难道你是这样忠诚的人吗?如果你说是的话,那我也可就要惩罚一下说谎的骗子了。”

余文彦只得说:“陛下圣明。”

虽然不敢说他对谢吾德完全没有忠诚——至少比二皇子多,但是结果也许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谢吾德不喜欢跟别人绕弯子。如果谢吾德说了自己看穿了对方,那还要坚持这些拙劣的谎言的话,那后果比当着他的面违逆他还要严重。

不过,大概也只有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的人,才能彻头彻尾地保持着这样的旁观者姿态。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待了十多年,可是他从未对任何人交付过自己的心,他也不在意别人的心。

他,非常残酷。

余文彦看着谢吾德挥挥手,下一秒就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皇帝是越来越不打算伪装自己并非凡人的事实了。

以前他装一下,大概是觉得这样还很好玩,会让人难以判断他们和谢吾德之间的差距。

但是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他就彻底不装了。

余文彦之前还真的考虑过谢吾德是不是什么下凡来渡劫的神仙?

只不过谢吾德这个神仙,实在是没有多少气量,让人担心他是否真的能成功渡劫。

但是现在来看,谢吾德恐怕纯粹是来玩的。

不投入任何情感,对待所有人就如同玩具那般的戏耍。

神话故事中的神仙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余文彦也知道故事并不可信。

故事里很多大官还都是善良、正直、有能力、手段清廉的,但是那样的人还真的是几百年才能够出一次。

余文彦自己也不是。他没有贪污,是因为他不想吗?

那是因为谢吾德不喜欢有人动他的钱,而他有办法看出别人动没动他的钱。

就像是他没法做谢吾德的死士那样,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被谢吾德那些诡异恐怖的手段吓住了。

余文彦看着手里的那道圣旨。

恐怕这是谢吾德其他状态下的自己写的。

对方写的东西总是非常符合规矩又带着一点严谨,不像谢吾德那么潇洒直白。

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谢吾德的身上到底都有什么秘密,也没搞清楚“皇帝”和“太子”到底都是谁。

他能感觉到也许都是谢吾德自己,但是谢吾德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不过在他的有生之年,恐怕很难搞清楚这件事情,谢吾德也不打算向他透露自己的秘密。

余文彦向北看去,那里正是萧国丞相死亡的地方。

萧国的皇宫已经被谢吾德移到别处了,萧国丞相的血液也早就被移开了,可是余文彦看着那个方向,却好像依然能看到鲜红的血迹。

他当时虽然不在场,可是在事后,他也是过去看了几眼。

也许是兔死狐悲吧。

现在余文彦作为荣国的丞相,他也开始思考这个国家以及他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是谢吾德的游戏沙盘,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棋子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在这个沙盘上,他和萧国丞相从未有过区别。

.

营帐中传来了皇帝的短暂的尖叫声。

邱潇面色平静,只有一些年轻一点的士卒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陛下的声音吗?”

他们这些跟着皇帝远征的人都清楚谢吾德的个性。

谢吾德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他还挺好面子的,做什么都尽量保持住一副令人火大的笑。

他虽然不让人觉得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也会给人一种镇定的感觉,很少有人听到他这么尖叫。

“没事,陛下大概是看见蛇了。像这种野外的地方,蛇虫鼠蚁都十分多。”邱潇说道。

二十年了,谢吾德依旧很怕这些东西,这玩意他好像从来都没办法脱敏。

没办法,他最大经验就停止在了二十二岁,二十二岁的他怕狗怕蛇怕虫子,从小到大都这样。

是的,自从萧国被迫被破之后,已经又过了20年。

很多人对谢吾德的表现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这些刚成为行伍的人还是很关心的。

谢吾德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士兵而言,谢吾德还是很好的,他给的福利和待遇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皇帝。

他们这些士兵不再是兵匪,作战也有绝对的安全保障,有更多出身良家的人愿意参加军队。

其实这些人甚至都没有多少伤亡,在正面战场上他们就是谢吾德的气氛组。

这样的好皇帝遇到了危险,所以他们十分关心,探头去看谢吾德。

他看着谢吾德阴沉着脸,骂骂咧咧地拎着一条蛇,在外面把这条蛇甩出了大风车。

这条蛇被甩的呼呼作响,除非这条蛇是蛇妖,不然被这么甩,绝对会丢了命。

真没眼力劲。

那些跟得久的老兵,对于谢吾德这一套流程都十分熟悉了,甚至还会大声鼓掌,拉满情绪价值:“陛下干得好!”

至于他们怎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谢吾德怕蛇远胜于怕狗。

主要是这些蛇的颜色在自然环境中总是带着些伪装,他眼神又不好使,偶尔会凑近去看草丛中的异动,然后一看就一个惊吓。

他第一次尖叫的时候,大概整个军营能听到谢吾德声音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都过来看谢吾德是被什么样的东西给吓到了。

能把恐怖的皇帝吓成这个样子,那是何等恐怖的东西?

但是当他们定睛看去,看到了那条蛇之后,很多人都变得无语了起来。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糙汉,很多人看到蛇就是找个棍子叉了,回头掐着七寸就回家宰了美美吃蛇肉。

人的本能怕蛇,但是人现在更饿。

谢吾德居然会怕这种玩意?

谢吾德的惊恐只是短短一瞬,这是本能反应,直接绕过大脑直接受惊。

他扭头就用法术把蛇甩成直升机螺旋桨。

他讨厌这种生物

谢吾德更加依赖五感的观察,用法术观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法术主要是能够探测生命的思维活动。

脑子越好用的,对于他来说就越明显。

像是细菌这样的生物,他也不是感觉不到,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又细微到需要他静下心来去感受,所以基本直接忽略。

蛇的脑子要比细菌这种浑浑噩噩、基本只靠本能活动的生命要好得多,可是还远不够激起谢吾德的关注。

这让谢吾德经常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会发现它。

又因为凑得太近,惊吓翻倍。

明明他想要找几只野猫逗着玩的。

谢吾德气鼓鼓地用力洗了几把手,又好好地消过毒,这才觉得自己的创伤没那么大了。

士兵高高兴兴地把这条蛇抓去煮汤,还笑嘻嘻地跟谢吾德说道:“胆敢冒犯陛下的东西,我一定把他好好地吃进肚子里。”

谢吾德早就消气了,挥挥手让他拿了下去。

谢吾德现在正在征服天下,他试图把自己的地图开到世界各地。

亚夏不是全图鉴爱好者,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收集全图鉴太累了,而且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但是谢吾德他闲得没事。

这二十年里,他统一了整个东亚,还建立了一个通往美洲和澳大利亚的陆桥。

他先把那些地方给征服了,并且开始管理。

这两个方位远离世界岛,越早开始动手,统一天下、让所有人都对他高呼万岁的进度条就推得越快。

林耀祖这个穿越者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不少变化。

二十年是一个十分漫长的时间。不过好在林耀祖成功兑换了几次回家的往返次数。

她自己又不打算谈恋爱生孩子,她父母又能够经常地在直播中看到她的身影,所以在这里待二十年,也并没有耽误她。

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也逐渐地把两个时空的联系视作为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已经不像是当年那么轰动了。

更何况因为谢吾德之前展露了自己能够看到这些弹幕的能力,很多人也不敢再去看了。

但是在整个世界的关注下,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谢吾德自诩神明,而即使在未来,他也有许多信徒相信他是真正的神明。

在看到谢吾德要开图开到他们家乡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异常欣喜,觉得这也是一份荣幸,甚至希望谢吾德能够亲自去。

谢吾德觉得他们有时候都着实令人费解,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亲自去的地方肯定都是要死人的?

没有太高难度的地方,他都是直接略过的,等着他把其他地方打下来,那些人绝对是会向谢吾德投降的。

谢吾德稍微想了一下自己的其他信徒,也就了然了。

狂信徒就是这个样子。

就算是他们的祖先被神明杀死,那他们也甘之如饴,那是能够接近神明的最好机会。搞不好他们自己都会羡慕得要命,对于他们而言,在信仰的加持下,死亡不值一提。

谢吾德不清楚自己的其他信徒是怎么描述死后世界的,反正随他们去编,他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除非是特别用法术进行刻印,不然人死后也没有灵魂。

没有人触摸到真相,也没有人愿意相信这种真相。

不过谢吾德亲自到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好处。荣国在科技上的进步也十分明显,隐约地已经有了工业化的苗头了。物资沿着皇帝前进的地方进行运输,这里的发展会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

相比起那个世界历史所推测出来的谢吾德的未来行为,谢吾德现在带来更多的是进步的东西,以及富足的生活。

谢吾德把蛇处决之后,他在这附近随意地溜达。

地球的景色,他其实已经看腻了。

可惜作为诞生在地球上的生命,人类最欣赏的依然是地球上的景色。

其他世界固然新奇,但是总是少了几分能够让人欣赏的点。

就在谢吾德已经无聊到蹲下来刨蚂蚁坑的时候,有人来向邱潇汇报:“将军,东南方向似乎有一队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邱潇已经是现在的将军了。

邱腾在十年前以年岁已高为由,卸下了自己的职位,让自己的侄子邱潇担任将领。

邱潇的能力没邱腾那么强,可能也没有邱腾那样执着于忠诚,但是他的性格更加灵活多变一些,如果要长期相处的话,邱潇更加对谢吾德的胃口。

不过邱潇依然是一个靠谱的人。

谢吾德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已经三十六岁了,但是看他的脸似乎还是二十二岁的样子。

邱潇已经是实打实的大叔的年纪了,也长了一张大叔的脸,他的鬓角也多了几分沧桑,不像谢吾德那样,看上去一直都细皮嫩肉的。

二十年中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沙场上奔波,几乎没有和家人团聚的时间。

不过只要能够为皇帝效忠,甘之如饴。

邱家和邱家军一样,都是愿意为谢吾德效劳的。

邱潇拿起了科学院发明的望远镜看了过去,发现那是一队黑人所组成的队伍。

他们已经路过了大食。

在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个世界有人的皮肤是黑色的,甚至很久之前就有人往荣国运送这些奴隶。

只不过当时的那些奴隶贩子都不告诉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那些奴隶,想要搞独家生意,而且还不给他们繁衍这些奴隶的机会,直接把他们都阉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些黑色皮肤的奴隶是从哪里来的,只可惜他们现在没有南下的打算,而是继续向西进。

可是他们没有去找这些人麻烦的打算,这群人却找了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为首的,好像是……中原人?”邱潇有一点不太确定地跟谢吾德说道。

这个发现让谢吾德都放过了那窝倒霉蚂蚁。

都说人生之幸有他乡遇故知这一条,但是这个“他乡”是不是太过于他乡了?

“陛下要让他们靠近吗?”邱潇问道。

如果换别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群人靠近的,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在远离中原的这里,居然还能够看到家乡的人,实在是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来的。

不太可能是商队,哪有商队没那么多货物又能有这么大的架势的?

不过有谢吾德在,就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谢吾德有能力为任何状况兜底。

谢吾德点点头。

这群人在靠近之后,立刻要求想要面见将军。

这些人用的的确是熟悉的语言。

谢吾德背着手想要过去围观,看看这是怎么个情况,队伍中的几个中原人大多都是中年到老年的,谢吾德没看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看到了谢吾德。

他们一看到谢吾德,连滚带爬地过来了,先是立刻跪了下去,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在谢吾德面前哐哐磕头。

谢吾德一脸迷茫。

谁打劫他们了来找他诉苦了吗?

谢吾德完全不思考他们怎么知道他是领头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些人的脸也很陌生……算了,他本来也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他们对谢吾德说道:“陛下,臣知错了。臣当初就不该欺骗您。”

谢吾德“啊”了一声。

这个人这么说,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谢吾德丢到南非的家伙。

当时那些家伙在世家的指挥下,想要进宫来行骗,世家其实也没指望他们能成功,就是给谢吾德找点麻烦。

谢吾德看他们表演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所以想要给他们一个惩罚。

当时他随口说了一句“燕子南飞,到南非”,出于游戏的心态,把他们放逐到了这种遥远的地方。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能够看见他们。

谢吾德不是塞翁,这些方士也不是塞翁的马,但是那种意外和惊喜十分相似。

当初他只是想要随便玩玩的,玩完基本就忘了。

谁成想丢出去的宠物小精灵居然还能自己找回来?

哇噻。

“你们还活着呀。”谢吾德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他看了看围绕着这群方士周围的家伙,基本上能把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这群方士在荣国都算是骗术精湛,多少也算是化学专家了。

这种在中原经历了充分内卷的家伙去南非,自然有着类似降维碾压的效果,所以他们就成功地混成了“大巫师”,得到了当地人的敬重。

当然,他们过的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他们现在穿上的衣服也挺粗糙的。

南非土著自然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尊贵的巫师,可是和顺滑的丝绸完全没办法比。

别的时代不好说,但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出国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最好的爱国教育。

这些方士从来没有如此亲切地怀念过荣国,也没有如此期盼地想要回到荣国。

他们甚至深深地忏悔了之前自己坑蒙拐骗的行为,从北荣时代忏悔到南荣。

他们归心似箭,但是事情总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他们如果想要回去的话,需要金钱或者资源,所以他们只能先在南非待了下来,和当地人打好关系,学会他们的语言,教了他们一些东西,然后一路北上,逐渐地发展了起来。

当然,发展得也有限,毕竟他们很难定下心来在一个地方待上个好几年。

他们从非洲南端走到非洲北端,走了二十年。

他们原本觉得自己可能到死都回不到家乡,可是在他们忽然听说了有一队奇奇怪怪的人从东方而来,一路征服,

他们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谢吾德干的事,于是他们就赶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他们看到谢吾德,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路上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方士已经死掉了,他们把这些人埋了之后,又努力地北上,心理的恐惧和压抑难以描述。

他们一天都不敢忘记谢吾德的长相,实在是刻骨铭心。

谢吾德的脸二十年几乎都没变化。

他们在看到谢吾德的那张脸,就像是见到了这世界上最亲的人,谢吾德的背后好像都要升起太阳了。

陛下,我们好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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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别让疯子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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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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