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从谢吾德自称皇帝到登基时间很紧张,毕竟谢吾德不搞三辞三让,但是却把不少时间用在了各种安排上。
萧国和荣国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这些时间足够让萧国知道这次的事情了。
萧国也的确地派人来了,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是他们并不怀好意。
用他们皇帝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萧国和荣国之间是父子之国,当爹的当然要为儿子登基祝贺。
只是使者在来到荣国之后没有说这种话。
谢吾德是一个性格极其强势的人这件事情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
虽然使者这种生物在必要的时候就是丢出进来给人杀的,但是他们也得达成某一个目的。
萧国又没有找理由打荣国的需求,他们想打就打,打完了荣国还得说一句兼爱非攻或者修德化远。
使者也不是害怕谢吾德会因此杀了他,这次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激怒谢吾德,可是在激怒谢吾德之前,他首先要能见到谢吾德。
萧国的汉化已经非常明显了。
虽然萧国本身保留了许多游牧的特性,但是只要固定下来,想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政权,那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模仿荣国。
他们萧国上一任皇帝其实也是想要摆脱华夏文明对周边的辐射影响的,以免自己哪一天被他们同化了。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就像是当时方士给谢吾德讲的故事中掺杂了很多中国神话的影子。
生活在一个具有相当大影响力的文明附近的人,也不可避免地被这个文明所影响。
就算他们极力避免地想要避免影响,但是荣国本身已经提供了很多好的思路,总不能因为和荣国对着干,就要放弃这种好思路了吧?
萧国很多人会嘲笑荣国的人迂腐,脑子一点都不灵活,但是荣国的文化繁荣绝对不是萧国能够相比的。
即使到现在,萧国的一大人才来源就是来自荣国的叛徒。
因为某个想法就不去做正确的事情,这是荣国的皇帝才会犯的错误,他们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从某种角度来说,萧国在大方向的思考方式就是荣国做什么,他们就不做什么。
摸着荣国过河,拿荣国当反面教材。
荣国和萧国是这样的,彼此都是看不起的。
但是还是要装作一派和睦,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当代好邻居一样。
这次有人从荣国来,花了大钱贿赂萧国皇帝身边的人,他们表示他们有东西想要进献给萧国的皇帝。
那个人说话说得模棱两可的。
萧国人不吃神秘主义的那一套,看到有人在他们面前装神秘,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把人打一顿的。
不管什么毛病,打一顿就好了。
打老实了就什么都愿意招了。
谜语人滚出萧国。
只是这次的谜语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人也不是骨头硬,他只是单纯地什么都不知道。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这次来的人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搞不好自己就这么白白的送了命,但是临川陈氏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萧国人在发现问不出什么情报之后,没有和人道歉。
他们萧国人打荣国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这么打的。
荣国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再说了,荣国人不是自称他们是王师吗?
既然如此,他们挨打了应该反思一下。
一个习惯打人,一个习惯被打,这怎么不算是天作之合。
不过虽然没有让那个人招出点什么也无所谓,能有这个手笔的人也并不多,十有八九就是那群和荣国皇帝似乎是站在一面但是又处处和皇帝作对的世家了。
萧国使者觉得这一次荣国的世家很有可能是想着给荣国的皇帝一个惊喜。
但是会是以什么形式呢?
萧国皇帝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果断选择相信了世家。
萧国皇帝其实也很讨厌世家这种东西,因为他也是皇帝,萧国内也有类似世家的存在,这样的存在让他这个皇帝做得不是很爽。
但是敌人和朋友不是绝对的。
只要能让南荣动乱,萧国皇帝绝对愿意去帮个忙。
不仅是帮忙,他还让萧国的将军组织了一支大军往南进发,恐怕再过十天半个月,他们就要大军压境了。
邱腾就算能拦得住他们萧国的军队,还能拦得住他们国内的动乱吗?
单纯地配合荣国世家给荣国的皇帝准备惊喜有什么意思,他们还是应该为萧国多多考虑。
现在正好也天冷了,完全可以发扬过去先祖们的精神,南下劫掠一波。
萧国人盘算得都很好,使臣也是信心满满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来到荣国之后,天上居然放出了画面。
萧国和荣国的信仰体系不同,但是所谓信仰,很多时候就是用某种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解释一切,所以萧国的使者几乎陷入了和荣国人一样的震惊中。
他们也被苍天庇佑了?
萧国使者觉得他们之前做出的决定还是太过于草率了。
但是来都来了,作为一个使者,在被派遣出去的那一刻他就不能回头了。
萧国使者看着外面的大雪。
他并没有看出来这不是雪而是糖,朝中的其他人其实也没有看出来,他们只是觉得今天的雪有点奇怪。
毕竟谁会想到这个雪实际上是糖呢?
这些自恃身份的人也不会低头尝试舔一口。
他把“礼物”交给了站在他面前的李真。
李真双手接过这份礼物,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国的使者。
李真这段时间掌控着锦衣卫,还抄了周元和周元下属的家,身上自然有一种冰冷残酷的感觉。
李真是坚决站在谢吾德那一边的。
如果哪一天谢吾德忽然离开,对于李真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自杀。
不过只要谢吾德在一天,谢吾德就会一直把锦衣卫交给他。
谢吾德喜欢把人折磨成他的忠犬,但是谢吾德对一开始就对他忠诚的人好感度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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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荆轲的事情之后,就没有人会允许使者自己把东西递交到皇帝面前。
所以东西是由李真转交给谢吾德的。
李真在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这是什么了。
封得这么严实,里面还有一些怪异的气味。
香气中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不过李真直接给谢吾德了,他只是说:“萧国使者送来的东西味道可能会影响陛下您的胃口。”
他觉得谢吾德应该不会害怕这个东西,但是食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亚夏还在一旁看着呢。
谢吾德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
这东西的味道没有他熟悉的甜点味道那么纯粹,但是味道感觉还好。
谢吾德随手把空气隔绝开来:“没事,我看看。”
他完全不担心亚夏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真点头表示明白,尔雅把谢吾德面前的点心拿走。
李真打开了这个盒子。
他废了一点力气,打开之后才再次放在了谢吾德面前。
那是一颗头,它已经有点腐烂了。
这颗头被放在生石灰上,所以才没有变得肿胀,边上还有一些香料,如果谢吾德不是隔绝空气流通,他大概会闻到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
谢吾德有点奇怪地看着这颗头。
谢吾德不害怕尸体,他见过的尸体多了去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向他献上过血淋淋的首级,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日常。
别说是谢吾德了,就算是本体……
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亚夏只是微微蹙眉,因为这颗头的主人肉眼可见地是个小孩子。
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亚夏反对对孩童下手。
但是他并没有对这个头感到多少心理波动。
好吧,亚夏在这方面比他更过分。
为了能够创造合格的人类,亚夏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尸体,他剖过的“人”比谢吾德被献上的祭品要多好几个数量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谢吾德觉得自己的本体比他这个被信仰污染、日渐疯狂的人更加非人。
那个家伙有时候强调自己是人类,就像是外星人强调自己是人类一样,透着一股诡异感。
谢吾德想,如果这颗头是给他玩的话,那他还挺满意的,他挺喜欢收集标本的,就是打理起来比较麻烦。
但这显然,这群人是满怀恶意地把这颗头送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种示威。
……所以这是谁的脑袋啊?
谢吾德是个脸盲,但是他只是不擅长认脸和记名字,本身记性还不错。
他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谢吾德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就像是走在街上,被外国人叽里呱啦地用中文“你个超级小饼干”骂了一通,从语气判断是在骂他,但是从内容就只想笑了。
有一种生气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感觉。
而且他在思考要不还是直接跨过调查的步骤直接打人吧。
萧国使者看着谢吾德的表情,他有点遗憾地发现谢吾德别说害怕了,他毫无感觉,甚至有一种迷茫的感觉。
阴阳怪气的时候,最讨厌的情况之一大概就是那个人根本就没听懂。
谢吾德就不太能听得懂这样的话,亚夏事后会琢磨出来,但是谢吾德事后就把这事丢到一旁玩别的去了,他忙着玩,只有那些焦虑人际关系的人才会去琢磨那些言外之意。
“启禀陛下,这是您堂妹的头颅。”萧国使者说道。
谢吾德歪头。
什么堂妹?
他这边堂妹多得能批发。
说起来“亲戚”实在是太多了,要不要开除一些。
说起来有没有农民起义整个福禄宴啊。
谢吾德不吃,但是他想看乐子。
要不先分个某个王四十万亩的地,然后跟那些百姓说把他煮了就把地均分给他们?
谢吾德的思路飘到了其他的方向。
他低头看看朝中有没有哪个皇亲国戚比较胖。
朝中的“谢某”们一抖。
亚夏看了谢吾德一眼,看他那憋不住笑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谢吾德是一点都不克制他的恶念。
荣朝的宗室爵位是每代递减的,被削得厉害,实在是没有作妖的余地,顶多就是搞搞土地兼并,和世家联姻罢了。
王旭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陈家的人。
他从胡增鑫那里得到信息,陈家的人很可能是去北方找萧人了。
他们很可能是想要和萧人合作除掉荣朝宗室。
只是他现在并不太看好陈家的计划了。
而眼下这个被砍掉的头颅,也是陈家对谢吾德的示威.
谢吾德不是想要把你的皇位传给堂妹吗?现在谢吾德的堂妹死了,而他们世家之后会杀死每一个他们不满意的太子。
反正女人是绝对不行的。
王旭最担心的是谢吾德并不会理会这么委婉的表达。
他看谢吾德歪着头思考的样子,觉得他也的确没反应过来。
林耀祖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看完她就后悔了,她感觉自己的食道在痉挛。
她在电视剧和电影中看见过很多尸体,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假的。更何况这种作品不是避免把东西弄得太恶心就是打上马赛克。
然而现在自己眼前看到的这颗头绝对是真的。
弹幕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恶心,但是也有小部分猎奇爱好者让林耀祖再看几眼。
反正林耀祖是绝对不会再去看的。
“这位是大公主的女儿,谢萍。可惜她当时遇到了一伙流寇,被人砍下了脑袋。所以大公主心疼自己的女儿,所以想要托我们把他的头送回来,好歹是让她埋在荣国的土地中。”萧国的使臣说着,“让亲人团聚,这便是我们萧国为陛下献上的礼物。”
朝中的大臣之前并没有看清楚使臣送了些什么,但是现在使臣的话一出,他们都炸了。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没听清关于太子的部分,同时也不喜欢女人,但是即使如此,这也是他们荣国公主的女儿。
他们不允许萧国这么做。
谢吾德认真地想了想。
刚刚天幕上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认真听,听过基本就丢到脑后了,不会深入地联想,不过他想到了现在还远在萧国的那些被掳走的宗室们。
谢吾德提问:“这是第一批吗?”
萧国使者:“嗯?”
谢吾德偏偏头:“我是说,剩下那些人你啥时候杀了做成标本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