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果要问那些金银去哪里了,谢瑛会说:“我拿的,怎样?”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说这本身就是萧国的不义之财,她也不希望看着萧国皇帝坐拥金山银山。
至于拿到的金银被谢瑛丢到了废弃的井里。
谢瑛拿这些金银珠宝也不是出于喜爱,她只是纯粹的想要把这些东西拿走。
萧国从荣国抢了那么多东西,本就是不义之财。
谢瑛拿走这些东西也只是为了惩罚对方。
她也不是拿钱留给自己用。
反正到现在为止,谢瑛没有遇到需要她自己掏钱的地方。
谢袆才死没多久,在谢袆死前,绝大多数人都会看在谢袆是曾经的皇帝以及谢瑛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跟她索要什么的。
更何况她现在在萧国这边蹭吃蹭喝,谁也看不到她,那她就更没有用钱的必要了。
谢瑛往回走,她找了一处地方休息,她紧紧地抱着谢吾德给她的那一把匕首。
坐下来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一疼。
她撩起衣袖看了过去,发现那里有一处伤口,应该是在之前那些萧国的侍卫试探性地挥舞着刀剑的时候划的,当时她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放松下来,伤口就开始报警了。
她本来打算在杀掉这个侍卫之后再去杀萧国的皇帝的,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事情可能她之前想得没那么简单,甚至她现在打草惊蛇,恐怕更麻烦了。
她不确定自己被杀之后会不会显露身形。
她不太希望荣国的其他人被她拖累。
谢瑛把匕首插进自己袖子里。
这里已经靠近宫殿的边缘,没有什么人,她需要放松一下,吃点东西,这是这段时间她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最好的躲避地点。
这里其实也靠近被掳来的荣国皇室和贵族居住的地方,谢瑛对这些人没什么留恋,但是她还是更熟悉这里。
其实有很多人注意到谢瑛消失了,但是暂时没有人出去找谢瑛。
就在谢瑛吃着东西的时候,一个有点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靠近,谢瑛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来的是一个男人。
她急忙把吃的收拾了起来,然而还没有等她掏出匕首,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别动……小孩?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谢瑛呛到了饭了。
这是一个长相颇为周正的男人,眼神看上去也很清明正直,即使就说了几个字也能感觉有一股正气扑面而来。
他伸手抓住她就是因为谢瑛似乎掏东西的动作,在他的角度,看得并不清楚,但是足够他提前出手预防危险了。
在注意到谢瑛的年纪时候,他脸上的肌肉虽然有点僵硬,但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哄小孩的笑。
男人长得并不丑,浓眉大眼国字脸,一看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标准端正的长相,他个头高大,身材健硕,看上去又像是宫中的侍卫。
笑完之后,他看着谢瑛,忽然愣了一下。
“咦,你长得有点眼熟啊。”这个人对谢瑛说道。
谢瑛一脑袋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男人吃痛,但是还是没有松开手,反而下意识地抓得更紧了。
谢瑛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完全没办法和一个成年人相比。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谢瑛那充满恐惧的表情,连忙松开了手。
谢瑛就像是一只死命挣扎的猫,在人松手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瑛跑远之后,才觉得这个男人恐怕并没有多少恶意。
如果有恶意的话,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开了。
所以这个人是谁?
他应该是认出了她是荣国皇室的人。
就算现在没想明白,过一会也能想得明白。
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谢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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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这附近转了几圈,然后宫中的侍卫走了过来说道:“状元郎,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陛下都说了想要见你。”
男人冲着这个侍卫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容易找不到路,这附近的景色实在是太好了,一个不留神就迷路了。”
他眼都不眨地就开始编瞎话。
侍卫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幸亏您是这次的状元,不然我都要怀疑您是不是最近宫中一直想要抓的小贼了。”
每年都有状元,状元也不值钱,但是很吉利。
侍卫不介意在这种时候说两句好听的,而且这个人长得让人很有好感。
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科举,就是科举并不是主要的选拔方式,在荣国,大家都倾向于父辈庇荫、举荐之类的,科举选上来的官是拿不到什么权力的,还会被世家排挤。
也就是萧国的世家没有荣国的多,人才数量也不够,他们的世家贵族更喜欢吃吃喝喝圈地盘,所以朝堂上的位置没有被填满,还有有一些能够掌握权力但是十分辛苦空位留下来了,所以在萧国,科举反而相对兴盛一些。
这就给了一些普通人上升的空间。
而眼前的这个人,未弊,他的祖父曾经是荣国的官员,但是只是一个微末小官,他在记事以来就是在萧国长大,所以侍卫并没有怀疑这个人对萧国的忠诚。
荣国有什么东西还值得未弊留恋?萧国给他的比荣国给他的多多了。
曾经属于荣国的人也有很多直接抛弃荣国直奔萧国了。
无论是想要养家糊口还是想要升官发财,对于世家之外的人,还是萧国更有前途。
就连世家的一些人都两头下注,投奔萧国区了。
未弊看着侍卫,他把今天探查到的道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然后对着侍卫笑道:“那请为我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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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国丞相有点头疼。他觉得皇帝的奇思妙想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脑洞很大。有时候他也想说,他家的皇帝好像也是疯疯癫癫的,可能和荣国的那位皇帝不相上下。
“我觉得那就是父皇。”萧国皇帝说,“万一丞相你把父皇给伤了,该怎么办?”
丞相问道:“您为什么会觉得先帝会看上那些东西呢?”
先帝可是没有过过一天苦日子的人。
他所统治的萧国虽然没有如今皇帝统治的萧国那样繁华,但每年也是能从荣国皇帝那边弄出一些钱的。
且在先帝成长大的过程中,是先太后摄政,先太后的手腕和能力也都十分强悍,这让先帝从来就没有缺过钱。
先帝缺的是几十万、几百万的金银,不缺这零星的东西。
“说不定父皇是在暗示他需要更多的祭祀。”萧国的皇帝说道,“更何况这么久了,你们有抓住那个小贼吗?我听说死了人,你不觉得这和之前发生的营啸很相像吗?”
“之前有人亲眼见到了先帝,但是这一次情况似乎不一样。”萧国丞相觉得现在的局势越来越难以推测了。
萧国丞相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些人说的是“鬼”。
如果说这个小贼不是先帝,而是其他东西的话,那岂不就是脏东西?
萧国深受荣国的文化影响,相信皇帝是天子。
这几十年来他们萧国一直宣扬能够承蒙天命不只有荣国,他们萧国也可以承蒙天命。
但是现在如果萧国皇帝身边出现了脏东西,那岂不就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
但丞相是一个办实事的。
先帝选择让他做这个丞相,其实也是看重他老成持重。
丞相是出于现实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迷信思想要放在计划完成之后,图个吉利,问题本身还是要解决的。
可是丞相自己这么想,皇帝会不会这么想?
或者说,之后会不会有人拿这个来弹劾他?
萧国丞相是从很久之前就和先帝一起制定消灭荣国的计划,一步一步都是稳扎实打的。
但是现在的皇帝,他是照着先帝的安排做,又遇上了谢袆这个蠢货,自然觉得自己是被眷顾的。
他很难不把一切事情都往顺利的方向去想。
他没有认清自己啊……
他只是风口上的猪,不是制造这狂风的大鹏。
真正的大鹏是已经去世的先帝。
萧国丞相看着皇帝。
他以前也给皇帝当过老师,教学工作开展了将近四十年,他早就认清一件事了——自己的学生是个庸才。
不蠢,但是也不聪明。
现在皇帝身边已经快要没有贤臣了,他们看萧国丞相一直都不顺眼,皇帝自己也不想要这位能够压制自己的丞相了。
谁不想要当丞相呢?
一时之间,丞相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谏言了。
他把自己的话咽回去,然后看着皇帝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这分明是祥瑞呀。”皇帝说道,“找还是要找的,等着找到先帝之后,朕大可以让父皇看看朕今天的成就。”
可是如果对方不是呢?
丞相心想。
真的就不考虑这种可能了吗?
可是他看着皇帝兴致勃勃的样子,这话他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了。
皇帝不爱听。
他如果想要继续在这个丞相的位置上待着,就不要说这种让人扫兴的话。
皇帝身边的一个人冲着丞相笑了一下。
也许这不仅仅是皇帝自己的奇思妙想,还有人在边上煽风点火。
萧国丞相默然无语。
他觉得自己不该沉默,自己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多少好处,反而让皇帝更加地刚愎自用。
“陛下,状元来了。”站在皇帝身边的人对他说道。
萧国皇帝大手一挥:“让他进来。”
在看到未弊之后,皇帝满意地说道:“果真是仪表堂堂啊。”
皇帝身边的人看了未弊一眼,有了危机意识。
未弊躬身行礼,他看上去彬彬有礼的:“陛下谬赞了。”
萧国丞相看着未弊,也觉得这人确实很帅。萧国是游牧起家,天然更欣赏这种一看就能骑马扛枪的人。
皇帝看着未弊,和他聊了几句,发现这个人举止有度,也练过武,其实是一个能文能武的人物。皇帝看着他那即使是在宽大的衣袍之下也能够看出来的肌肉,忽然说道:“朕想要对你委以重任。”
萧国丞相的眼皮一跳。
又来了。
皇帝这种临时起意真是让人头疼。如果他能灵光一现想到什么好主意的话还好,但是让人头疼的是,皇帝从小到大灵机一动,好像出的都是馊主意。
“想必你这段时间也听说了宫中的事情。”皇帝说。
未弊是听说过的,甚至是不仅仅在来的路上听宫中的侍卫提到过这件事情,但是他却并没有说实话的打算。
他只是一身正气地和萧国皇帝说道:“臣并未听闻宫中之事,但臣愿为陛下分忧。”
皇帝对于未弊的这种反应十分满意:“这段时间宫中似乎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丞相说这是有小贼出没,但是朕觉得可能并非如此。朕也听说了一些和你相关的事情,听说你机智过人,博学多才。朕想要见识一下,别人对你的评价是否是真的。只有这样,朕才敢向你委以重任。”
未弊紧张地思考了一下,说道:“臣若能为陛下分忧,那必然是臣的荣幸。臣必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不过如果没有宫中其他同僚多多帮助也是有点为难的。”
未弊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还冲着其他人行礼,配合着他那一张凌然正气的帅脸,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他的进退有度让丞相心里十分复杂。
未弊毕竟是个荣国人,萧国人现在还是太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