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诡异本体(含2.7w营养液加更)
在侍卫连滚带爬的指引下,一人一诡以及召唤物们来到了村落靠里侧,一处相对体面些的宅院前。
说是宅院,也不过是围墙稍高、屋子稍大些的泥瓦房,门板厚实些,但同样陈旧破败,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斜的、代表武士身份的简陋家纹木牌。
“就、就在这里了!那些陌生人都在里面!”侍卫指着紧闭的大门。
赫斯特斜了一眼那侍卫,而邱佳玉伸出苍白的手,轻轻一推,沉重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里面一片昏暗。
就在他们抬步欲入时,那带路的侍卫眼神闪烁,脚下悄悄向后挪动。
“想去哪儿?”
赫斯特头也没回,只是反手向后凌空一抓。
那侍卫惊叫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飞起,越过门槛,被赫斯特准确地攥住了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在手里。
“引我们到这里,自己却想跑?”
赫斯特提着不断挣扎的侍卫走进屋内,声音带着笑意,却让那侍卫如坠冰窟,“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大人!大人饶命!”
侍卫涕泪横流,慌忙狡辩,“里面、里面确实有陌生的东西!我没骗您!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要办……”
“哦?”
赫斯特将他提得更高了些,与自己平视,笑容不变,“别急,等看完了里面的东西,你再去做你的急事也不迟。”
侍卫面如死灰,彻底瘫软。
吩咐那些召唤物待在院外望风,他们走了进去。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只有从破损窗纸透进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漂浮着灰尘的空气。
脚下是粗糙的木板地,上面有大片已经变成深褐色的干涸血迹,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邱佳玉闭上的眼睛微微转向某个方向。
赫斯特也眯起了眼睛。
乍一看,屋内空空如也。
但就在他们环顾四周时……
“嗬……”
一声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在死寂中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在屋内最阴暗的角落,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立着一个“人”。
他穿着破旧的武士铠甲,铠甲多处破损凹陷,沾满污血。
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嘴唇外翻,露出森白的獠牙,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狰狞。
他双手高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姿势僵硬,仿佛定格在生前最后一刻劈砍的动作。
“武士?”赫斯特了然。
那青面獠牙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响,高举的刀猛然朝着离他最近的邱佳玉劈下!
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
红衣女子不闪不避,红唇微启,吐出一缕阴气,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杆燃烧着赤白火焰的长矛,迎着刀锋便刺了过去!
铛!噗嗤!
刀矛交击,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赤白火焰顺着刀身蔓延。
武士尸体动作一滞,邱佳玉手腕一抖,长矛迅捷无比地刺向对方心脏位置!
“住手!”
一声低喝响起。
同时,一道清亮如秋水的刀光,自门口方向斜劈而来,精准地斩在了火焰长矛的矛杆旁边,“嚓”地一声,在厚重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的斩痕。
红衣女子动作一顿,赤色火焰微微收敛。
几人侧头,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材挺拔,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
正是霓虹国的考生,B-2,有贺透真。
不等赫斯特发问,有贺透真已经收起刀,动作一丝不苟。
他看向赫斯特,认真道:“失联的考生尚未全部找到。现在对这个诡异领域中的关键存在动手,很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危及幸存者。”
赫斯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被邱佳玉用长矛压制在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青面武士尸体:
“关键存在?这位看起来可不像活人。”
有贺透真眉头紧锁,坚持道:“他生前是此地的武士,很可能是维持这个领域或其中某个重要规则的节点。”
“贸然将其摧毁,诡异领域或许会发生剧烈动荡、崩塌,甚至提前激活更危险的机制。”
赫斯特与有贺透真对视着,气氛有些凝滞。
邱佳玉保持着压制姿势,睁开眼眶,面向有贺透真。
片刻后,赫斯特仿佛被说服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轻松的笑容,摊了摊手:“好吧,有道理。我们不动他。”
他朝向邱佳玉,“这位考生,放开吧?”
红衣女子沉默地收回火焰长矛,赤色火光熄灭。
那武士尸体失去压制,却也不再攻击,只是僵硬地躺在原地,空洞的眼睛“望”着上方,仿佛一具真正的傀儡。
有贺透真似乎松了口气,他盯着赫斯特:“接下来,领队阁下打算去哪里?”
赫斯特晃了晃手里已经吓晕过去的侍卫,随口道:“去别的地方转转,继续找失踪的人呗。”
有贺透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道:“在下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步伐沉稳地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巷道中,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去了。
待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赫斯特才侧头低语:“有贺透真……他好像认识这个武士?”
“他很在意,”昭通侯说,“大概,去阻止其他人了。”
“他的刀非常干净,”赫斯特收回视线,凉凉道,“进入领域后,没动过。”
耳畔拂过一阵清风,他动作一顿,“邱女士?”
“嗯?”红衣女子回头,“不是,去、别的地方?”
男人不作声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微笑道,“我的问题,差点忘了,你不记得……不再探一探这儿么?”
邱佳玉眨了眨眼眶:“怎么,探?”
“……以前的你,”赫斯特轻轻一叹,“在那一位的身边,是懂这个法术的。”
说到“那一位”时,嗓音几乎融进了空气。
他转过身,顺手将已经昏厥的侍卫扔到墙角,确保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他确实遵守了诺言,没再对那武士尸体动手。
只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的清濛光晕,隐约有玄奥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如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在此,仔细分辨,或许能看出环绕在符文周围的一分剑意。
不同于太素剑尊的凌厉,那剑意玄妙出尘,似云似雾,不为肉眼凡胎所见。
这里的确没有金丹期。
但有位藏在昭通侯躯体中的神下侍者。
本来只是如常扮演马甲,却没想到能有意外收获的姚恒英,不由得为眼前之人分出一些注意力。
大约是除了失忆的邱佳玉外,在场没有旁人,赫斯特不再维持L国领队的人设。
他单手一划,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光凝聚成一颗青色的星辰。
这个动作不快,仿佛是为了给邱佳玉展示,让她回想起来,重新领悟。
“……我们,”男人顿了顿,深棕色的眼底倒映着那颗照亮了一方黑暗的星辰,缓缓笑道,“我和你……那位契约者,曾一同研究出来的一门小法术。”
“很久之前,我们想过,是否能编撰出一套无灵根的凡人也能修行的秘法,将它作为官学推广……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扫除了不少阻碍,才成功。”
他说着,笑中混入了几分难辨的意味,似在怀念,又似普通地说明,“那时,你也在附近,说我们起的法术名太土……”
……噢。
姚恒英克制着发散的思绪,让邱佳玉的视线聚焦于对方的指尖。
在对方笑起来那一刻,他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啊,晏庭秋。
因为徒弟是L国考生,所以用某些方法成为了L国领队,为徒弟保驾护航?
看起来,华国官方上层知情,明知作为邱佳玉契约者的封婷听得到,这人也不甚在意地讲了出来。
但A国那边似乎不知道这个消息,至少A-19需要以接近宋麒的方式来打听。
太素不可能发现不了他弟的存在,却并未告知同行的、来自教团的A-19……只有一个解释,太素并非教团中人,最多算合作者。
——未来如果敌对,可以将这对剑修争取过来。
姚恒英有了想法,邱佳玉的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另外,什么叫“我们起的法术名”?
完全就是你个人的意见吧!
他只是借邱佳玉之口吐槽罢了,“洗脑之术”这种名字,正常人听了还愿意学习吗?!
呵呵,趁他不在,就给人失忆的契约诡异灌输修改后的内容,哪有这样胡编乱造的!
姚恒英在心中默默给此人记上一笔。
这个领域的主人运气真差,以为自己在欺负一群异能者考生,实则引入了好几位随时能干掉自己的强大敌人。
赫斯特单膝蹲下,指尖星辰点向那一动不动的武士尸体眉心。
霎时间,以武士尸体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屋内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像是老旧的胶片电影在倒带重放。
地上的深褐色血迹犹如被无形的手抹去,迅速变淡、消失,昏暗的光线似乎也明亮了一些,变成了黄昏时分的余晖。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阵粗暴的辱骂和殴打声。
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过去的场景,如同旁观者。
武士的尸体依旧站在角落,但他身边,多了一个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轻少女。
她穿着破旧的和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淤青。
活着的武士面容凶狠,正对着少□□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晦气的灾星!山神大人喝了你的血都说味道变了!”
“是不是你在心里咒我?!害我得不到神力!废物!克夫的东西!”
少女只是抱着头哭泣,不敢反抗。
一人一诡静静地看着。
回溯的景象继续流转。
他们“听”到,武士之所以强抢这个少女为妻,是为了讨好附近山中的一位“山神大人”。
那山神嗜好饮用鲜血,尤其喜爱年轻貌美女子的鲜血,武士便定期向山神进贡少女之血,以换取神灵赐予的的力量。
然而,或许喝多之后,山神的口味变了,某天对武士表示不再喜欢,也因此中断了对武士的“赐予”。
失去了力量来源,又畏惧山神的惩罚,武士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少女身上,虐待日甚一日……
回溯的景象到这里开始变得不稳定,闪烁起来。
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少女的逃亡、武士的暴怒追捕……然后是他独自进山,据说想向山神请罪或寻找新的祭品。
再然后,便是他变成如今这般青面獠牙、充满怨毒的模样回到村中,不久后彻底死去,化为领域中的一具诡异傀儡,而他的侍卫们也变得浑浑噩噩……
赫斯特收回了手指,指尖的清光散去。
屋内景象恢复成现在破败昏暗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喃喃道,“事到如今,一般人都会猜测,‘山神’也许就是诡异本身……”
红衣女子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飘至他的身边,“这里,没有人。”
男人一愣,随即一笑,“我已飞升,确实不算人了。姑娘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有趣。”
“武士的视角充满了暴戾,却少了最核心的‘怨’与‘执’根源。”
他低声自语,“真正的结,或许不在施暴者,而在承受者。”
他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点向了木板地面上那片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褐色血迹。
指尖再次泛起清光,但这一次,光晕更加柔和。
周围的景象再次荡漾,他们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更为细腻,却也更为压抑和痛苦的视角。
名为有贺千穂的少女的记忆,如同褪色的画卷徐徐展开。
她原本是山中猎户的女儿,家境贫寒,但父母慈爱,弟弟透真虽然年幼却已显出沉稳可靠。
两年前的一次独自上山拾柴,她被路过的武士强行掳走,带回了这朽木村,成了所谓的武士夫人。
这两年里,这间昏暗冰冷的屋子便是囚笼,她几乎被禁止踏出大门半步。
武士心情好时对她漠然无视,心情不好时,或取血日前后,便是无尽的打骂。
唯一的慰藉,是丈夫每周固定上山供奉的那一两天,外面只会留下两个凶恶的侍卫。
趁这个空隙,她四处搜索,发现卧室墙角一处砖石有些松动。
不知是第几次被打后,她忍着疼痛,用指甲一点点抠挖,终于弄出了一个可以塞进一片树叶的小小缝隙。
她抱着渺茫的希望,将写着“安好,勿念”的叶子塞了出去。
几天后,缝隙外多了一片新的叶子,上面是弟弟透真稚嫩却努力工整的字迹:“姐,平安?家迁,母病,我在。”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条脆弱如蛛丝的联系,成了她黑暗中唯一的光。
此后,每隔几日,只要有机会,他们就用这种方式传递着微小的温暖和支撑。
每周,武士都会用粗糙的碗,从她手腕早已结痂又反复撕开的伤口取走一碗血。
然后隔日,他会带着血碗上山,据说去献给山中的“山神大人”。
每次下山,他虽然看起来精神萎靡、脸色发青,但总会带回一些小小的金粒,这似乎是他维持权威和力量的来源。
可不知从何时起,事情变了。
或许是山神厌倦了,或许是她的血在长期的恐惧、痛苦和虚弱中变了质。
好几次,武士端着几乎没怎么减少,甚至被打翻的血碗,失望又暴怒地归来。
没有金子。
于是,她身上的淤青和伤口越来越多,愈合的速度赶不上新添的速度。
手腕取血的伤疤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出原本皮肤的颜色。
忍耐,畏惧。
忍耐,疼痛,遍体鳞伤。
……直到再也无法忍耐。
又一次约定通信的日子,她忍着泪,在树叶上写下了颤抖的求救字句,小心塞出缝隙。
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一天,两天……取血的日子又到了,那封求救信依然原封不动地躺在缝隙里。
武士的殴打更加频繁和狠戾。
透真……为何不回信?
家里面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念头像精怪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弟弟此前从未失约过。
担忧家人的焦虑,与自身无法逃脱的痛苦交织,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和精神更快地垮了下去。
她开始长时间昏睡,醒来时也眼神空洞,饭菜难以下咽。
身上的新伤覆盖旧伤,手腕的伤口因为缺乏营养和反复撕裂,始终无法愈合,甚至开始散发出不好的气味。
绝望好似这屋子里的阴影,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将她吞噬。
终于,在那个与往常并无不同的夜晚,武士带着一身酒气归来。
不知是因为再次供奉失败,还是单纯的施虐欲发作,他抓起门边的木棍,劈头盖脸地朝她打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木棍击打在身体上的闷响,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意识逐渐模糊,剧烈的疼痛反而变得遥远。
她的眼睛半闭着,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家里温暖的炉火,母亲粗糙却温柔的手,父亲沉默却坚实的背影,还有弟弟透真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木棍还在落下,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睁着涣散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不动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充满少年的声音:
“姐姐——!!!”
……是弟弟,是透真,是家人。
家人来了,啊……太好了。
有贺千穂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少年冲了进来,正是年少时的有贺透真。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板上,已经毫无声息的姐姐。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少年脸上所有的焦急、担忧、恐惧,瞬间冻结,然后被一种茫然的空白所取代。
武士听到动静,醉醺醺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不耐:“是你?你竟敢——”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少年有贺透真动了。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把短刀,刀柄缠绕着褪色红绳,那是武士炫耀战利品时提过的,从山神那里得到的“有灵性的短刀”。
他像一道幽灵瞬间掠过房间,动作快得超出了他年龄的极限,在武士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手刚摸向自己腰间佩刀时——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骨骼的闷响。
那把红绳短刀,被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和刚刚获得的一丝灵能,狠狠地、笔直地捅进了武士的额头正中央!
武士脸上的暴戾瞬间定格,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瞳孔涣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晃了晃,向后轰然倒地。
少年有贺透真握着刀柄,站在血泊中,站在姐姐的尸体和仇人的尸体之间。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武士逐渐失去生气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泪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涌出,混合着脸上沾染的血污和汗水,滚滚落下。
寂静笼罩了这间屋子,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无声地弥漫、发酵。
少年低头,怔怔看向姐姐苍白的面容。
他不能接受。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回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力量……为什么还是晚了一步?!
前不久,他在睡梦中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意识沉入了一个冰冷的地方。
一道声音宣告他成为了“预备役任务者”,必须完成一个指定的D级新手任务,才能获得初步权限并返回原世界。
年幼的有贺透真在最初的恐慌后,想起了被困院中的姐姐,心中燃起熊熊的焦急之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惊人的毅力在陌生的任务世界里拼命挣扎、学习、战斗。
他紧赶慢赶,尽可能快地完成了那个九死一生的D级任务。
兑换积分,获得短暂回归权限的瞬间,他什么奖励都顾不上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将姐姐救出来!
回归之后,他不顾父母惊愕的呼喊,甚至来不及解释,疯了一般冲向那个熟悉的墙角缝隙——那片写着求救的树叶,果然还在!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救命”二字依旧刺眼。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有贺透真赤红着眼睛,朝着朽木村、朝着武士的宅邸发足狂奔。
夜晚的山路崎岖险峻,他却像只不知疲倦的野兽。
赶到宅邸外时,他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殴打声。
怒火与杀意冲垮了理智,他脑海中浮现出在任务空间险死还生时领悟的粗浅御灵术,对着门口两个打瞌睡的侍卫低喝。
那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体内精气被暂时扰乱。
有贺透真撞开大门,冲进内院,一脚踹开了那扇房门!
他看到了……
看到了倒在地板上失去呼吸的姐姐。
就在这时,他手中那把染血的短刀,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来一丝冰凉的波动。
姐姐的信中,言武士曾吹嘘过:这刀是山神赐予,有灵性,可作为某些术法的媒介……
媒介……灵魂……
一个疯狂的念头缠绕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跪倒在姐姐身边,双手颤抖着,握紧了那把红绳短刀。
“姐姐……别走……我们,和父亲母亲一起离开这里……”
他哽咽着,回忆着关于御灵术的残缺知识,将短刀轻轻放在姐姐心口,双手虚按在上方,闭上眼睛。
同时拼命催动体内那不稳定的灵能,试图捕捉即将消散于天地间的脆弱魂灵。
这是一个他根本未曾掌握,成功率近乎为零的术法。
但他别无选择。
或许是他的执念触动了什么,或许是这把短刀本身确实有奇异的媒介特性。
不知过了多久,在少年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心力,眼前阵阵发黑时。
他感觉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能量,缓缓地、顺从地流入了红绳短刀之中。
刀身微微一震,红绳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如常,但那丝微弱的联系感,却真实地存在于少年与刀之间。
他成功了……
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也完全不明白后果的方式,“留住”了姐姐的一部分。
少年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紧紧将短刀抱在怀里,“等我,等我变强……等我足够强大,我们要在一个崭新的世界里重聚……”
回溯的景象至此剧烈波动,闪烁几下,骤然破碎,消散无形。
晏庭秋收回点在地上的手指,缓缓站起身。
他沉默了片刻,“看来,诡异本体的身份已经明了。”
红绳短刀赫然便是霓虹国考生上报的那把失踪武器。
“原来是B-2的姐姐……难怪此人会出手阻止我们伤害这个‘武士’,”
他摸着下巴,低声猜测,“构成诡异领域中的所有事物遭到破坏,都会反馈给诡异本体,对本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似是想到了什么,男人露出微笑,“不错,我们要比其他人快一步。”
“那个,傻的,”红衣女子说着,飘到了门口,“将这把刀来到这里,却将它、交给了队友保管。”
“所谓的失踪,或许是蓄意为之,”闻言,晏庭秋的眼神变得深邃,“交给了队友,便能加将自己摘出去……可方才他的表现,似乎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诡异。莫非出了意外,让他不得不交给队友?”
红衣女子注视着地上的灰尘,并未答话。
还有那个“崭新的世界”……
之前针对赵约的那些举动,是出于诡异本身的意志,亦或是有贺透真自己的决定?
他们想要暗中争取规则书,却没预料到会牵扯出那么多A区人……错估对手,考虑不周,注定不能成功。
不论如何,封婷那边已经看到了这些,有贺透真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取名很土的那个、出来,”红衣女子对身后招招手,“变、天了。”
“……”
晏庭秋有点哭笑不得,他迈出屋子,“这是什么绰号?”
“我起的,”邱佳玉非常霸道,“最贴切。”
无题剑尊:“……好。”
似乎明白自身已无法伪装下去,乌青色的天空变得浓稠、暗沉,整个诡异领域逐渐震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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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长长的[让我康康]
考完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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