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烫度讨论
【赵国公这身量摔出了巨石坠地的动静,好在他是屁股先着地,没伤及脑袋。晕了片刻后他清醒过来,手指朝那个方向哆嗦着,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鬼,是鬼啊!!”
封婷和最省心的队员连忙蹲下将他扶起,期间不忘解释:陌生娘子是他们的伙伴,虽失去记忆但理智正常,她心地善良,爱护弱小,并非恶人,只是偶尔行为举止怪异了些……
貌美娘子用一对空洞的眼眶对准他,残余的下睫毛随眼角的细微动作而变得灵动。
她将双手交叠于腹部,尖锐的指甲隐入红袖中,待衣袍向前飘动,再缓缓勾起唇角:“你、好。”
这娘子的脚尖完全悬空!
地上的汉子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撑在身后的双手不住地打着摆子,腿肚子发软站不起来,便一心一意往后缩,喉咙里发出震天的一嗓子:“娘,娘嘞,救救——”
后脑勺猛地撞上赵约的膝盖,疼得好心小伙龇牙咧嘴的。
白发刺头见之嘲笑:“老头,你不是吹自己战功赫赫么?将军竟然怕这个?”
封婷赶紧给诡新娘投去一个眼神,让她见好就收。
赵国公性子挺好的,狱中被莫古扎那样针对,出来之后也不恼,没把他们怎么样。
她们的本意是悄悄放出诡新娘,看看荣国永能不能认出来,没想到效果拐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荣大人,她真的没有恶意,”封婷斟酌着用词,“她是我契约的……冤魂,您看她多安分呐!”
赵国公摸着长椅坐回去,闻言鼓起勇气将信将疑地望向她。
红衣娘子稍稍歪头,任脸颊两侧黑发柔顺地垂落胸前,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眶,眼睑带出几缕血丝。
见此,封婷再发力:“对了,她也姓邱呢!”
这回荣国永勉力挺直脊梁:“恁们门派练的到底是啥……能契约冤魂?还是邱家人的冤魂。”
仔细看去,这位娘子脖颈完好,头上并未悬挂细丝或绸缎。难道她们讲的是真事?
从前他听西域使者说过,他们家乡那边确实有一些捣鼓灵魂的秘术。但也不排除是这姑娘内力深厚的缘故,若是能将一身轻功使得出神入化,区区悬浮姿态自然不在话下。
瞧着瞧着,荣国永冷下脸来:
“这妆容、这相貌、这身衣裳……莫非又是个想冒充昭通侯博取名望的江湖骗子?”
讲到这茬,他重新端起赵国公的威严架子:“恁这种追名逐利的货色,我早前见得多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看在恁是那小兔崽子朋友的份上,听俺一句劝,趁早改邪归正,这轻功够你吃一辈子了……”
“国永啊,你可算回来了!”
屋外,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挣脱侍女的搀扶,拄着粗拐杖匆匆地迈入院门。
“小姑?”
听到第一声,赵国公便立刻窜出门去,互相安慰了几番,再好好将人迎进来。
老妇人枯瘦的手蹭过他的甲片,将他从肩膀摸到手腕,又去瞅他的眉眼,见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才稍稍放下心,嗓音却仍然哽咽着:
“回来这么久,怎么不来看我?罢了,罢了,回来就好……”
蓦地,她的目光越过侄子,捕捉到一块大红袍角。
红色?
她的动作像是被定格,仅那对浑浊的眼珠能够向上移动。
黑色长发,鲜艳嫁衣,以及那张被深深埋在心底的、永不褪色的容颜。
她抬头,得以与那双安静的血窟窿对视。
鞋底摩擦砖石,老妇人下意识往前一步。
恍惚间,侄子先疑惑再惊惶的叫唤声离她远去,身边多余的陌生人面容被逐渐模糊,所有背景色块像是被画笔用深色大面积晕染覆盖。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对视的二人。
“四十年,整整四十年……”
她声音发颤,带着沙哑的哭腔,脸上却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侯爷,您是来带我走的么?”】
“一眼万年啊!”室友靠着抱枕看游戏剧情投影,手上一包虾条即将见底,“话说那个白毛公开的资料里写着102岁,嘴上还喊别人老头,啧啧。”
闻萱帮她拧开饮料瓶盖,“接下来应该是邱佳玉的故事了。”
大家都理解,既然新一期卡池即将上线,那肯定要为角色配套相关剧情嘛。
“哎,对了,范箐呢?”
闻萱正要答,宿舍门却在这时候被推开,范箐带着一身烟灰味走进来。
她双手合十,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抽出一条毛巾走向浴室。
室友:“……你不看了?”
范箐神色虔诚:“等我焚香沐浴仪式结束后再看,这可是我妻紫的主线!单人!剧情!”
其余二人无言地注视着她走入卫生间的背影。
室友的虾条掉到了地上:“她受什么刺激了?”
闻萱回想一下:“嗯,可能是看了的最近论坛角色谷价热帖,心中憋火吧。”
角色谷价讨论贴,就是字面意思,角色厨玩家们闲得没事干,开始为全部游戏角色的烫度作排序。
当前主控和宋麒并列第一——这超出了大部分玩家的预料。
主控并非过场动画摄像头,有中式帅哥外表加持,是罕见的茶香四溢型健康大狗,他的烫度高并不出奇。
而宋麒呢?他背景神秘,性格内敛,表现出来是一副清冷酷哥的模样,特点不少,但仅凭这些应该不足以成为top……玩家们讨来讨去,最终认可了一个解释:他的建模过分突出,你游官方对他实在偏爱,皇族,铁皇族!
主板中cp粉不能发声,大家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上面两位是圈内美帝的事实。
第三和第四分别是异军突起的邱临和立绘黑马莫古扎,往后数下去,数到第七位才是诡新娘。
所以范箐很紧张,特别希望这次剧情能不拉跨。
室友吸了一口饮料:“……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那我们先看,哎,怎么又切画面了?”
.
天边没有日头,铅灰色云层间雷鸣阵阵,沉甸甸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掠过队伍,吹得深棕色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几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骑兵队长凝重的面容,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
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眯眼望向不远处的一片高地,那里背靠矮丘,前有溪流,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就在此处歇息,明日再赶路。”她沉声下令,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这支不长的队伍有序地散开,侍从们立即忙碌起来。骑兵们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到四周警戒;侍女们小跑着围到朱红轿辇旁,低声询问里面的人是否安好。轿帘微掀,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轻轻摆了摆,示意无碍。
驮着木箱的马匹跪伏在地,发出低沉的喘息,箱笼上的金漆在暮色中仍泛着微光。随行的工匠动作迅速地扎好桩子,支起帐篷,毡布在风中鼓荡。
火把次第点燃,橙红的火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摇曳,映照出人们疲惫而警惕的面容。
夜深人静,雨终究没有落下。
但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连篝火的烟都变得滞重,低低地贴着地面飘散。
骑兵队长站在帐外,望着草原无尽的黑夜,左右无人之际,忽地转身,趁着一行骑兵走过的空档,掀开账帘伏身入内。
帐内,一身繁复红衣的昭通侯手执书卷,静静端坐在灯下。
她内力掌控极佳,移动时铠甲无声无息,脚步声轻如雁羽落地。
可那人却依旧发现了她,一对夜星不可拟的透亮眼眸静静望过来,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
“什么事?”
听到这句,她再也忍不住,压低嗓音焦急道:“将军,今夜你找个机会逃走吧!”
她凝视着那人的容貌:“逃得远远的,逃到陛下抓不到的地方,逃到没人知道的山谷里,寻个村庄安定下来……我,我来接应你!”
地毯铺得平整而柔软,她挪动膝盖,半跪在那片红色身前,喉咙里闷着哭腔:“明日就要到铁勒人的王账了,这一去,凶多吉少,难有归期啊……”
“莲清,”将军叹息道,“站起来。”
身随令动,反应过来时,荣莲清已习惯性照做。
将军放柔了声音:“我记得送亲的队伍中,陛下不允许邱家军参与。”
荣莲清干涩道:“我,我跟使臣打了招呼,大人不必担忧,没有别人知道了!”
事态紧急,她对家里谎称与友人结伴游学,实则路上暗中尾随骑兵队,在使臣打点过关文书时,乘机将人绑了塞到一户农人家中。
使臣被她点了穴,又喂了药,一天一夜后才会醒来。自然也不知她对农人的说法:这是我那痴傻哥哥,游学在外水土不服,先放在你家歇两晚,后天我再回来,注意别让他走丢,届时必有重酬。
她斜看那摇摆不定的烛火,眼圈悄然发红,再开口时已下定决心:“大人,您对我有再造之恩。若是忧心您离开后这支队伍的安危,那便由我来代替您!”
将军未作回答,只是以一种温和的目光仰视她,额前两侧金丝流苏齐齐分开,露出点了金粉的眉心,和那双兼顾了秀气和锋利的长眉。
似水般清澈的眸中无波无澜,是温和,是婉拒。
于是荣莲清明白了。
她心中一慌,更想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却见将军轻轻摇头,食指竖在唇边:“外面快换班了,荣队长,回去吧。”
荣莲清敛起所有情绪,捏着账帘,仍不放弃地回头道:“……我只是想帮您。”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将军抬头直视她,“除了我,那个巴卓恐怕也不愿放过你们。”
“你是另外混进来的,所以不清楚,同行的其他人皆已受过我的训练,一得号令便知举兵起。”
荣莲清:“……啊?”
“嘘,”将军对她笑了下,“你是游走在布置之外的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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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讨厌公司团建[化了]
小红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