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为什么喜欢？ 警告：单箭头
在杀青宴上，孟微熹和姬徽坐在一起。
孟微熹也稍微喝了一点香槟，他突然问姬徽：“你为什么为了演戏可以那么拼命？”
明明出了那样的事故，他还能重回剧组，继续拍同样的戏份，一般人来说，有点PSD那是很正常的。
姬徽失笑：“这话，你有资格说我吗？”
孟微熹：……
那他的情况不太一样，是真的跟生死挂钩。
姬徽：“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这部戏既然拍了，我就一定要把它完成，就这么简单。”
孟微熹看着姬徽，感觉他应该是自己遇见过的所有人当中对演戏这个事情最痴狂的人，他将演戏当成自己毕生的事业，而非单纯的职业。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演戏呢？”
姬徽望着大厅吊顶璀璨的枝形灯：“从这一点来看，我觉得你跟我是一样的。”
孟微熹怔住：“什么？”
姬徽转回来看着他浅笑：“疯狂地喜欢演戏这一点。”
孟微熹表情难以言喻。
姬徽：“我也能感觉到，你自己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孟微熹无奈道：“倒也不能和你比。”
姬徽：“真要说的话，其实理由有很多，我每次演一部新戏的时候，要学的东西有很多，演警。察、律师的时候需要学习相关的法律知识，演偶像的时候也要学习唱歌跳舞，演侠客类人物需要学习武术剑术，虽然可能只是皮毛，但每次都能学到新的东西。”
这一点孟微熹赞同，他至今为止经历了不同剧组，也学到了很多不同领域的东西，而且每一样跨界都很大，有很多还是他从前想都没想过，没机会去触碰的东西。
姬徽目光流露出些许怀念和辽远，他继续说：“出演一个角色能够体验一个不同的人生，这点应该也被人说烂了。但是我觉得演完一部戏最大的满足感应该是留下了一部作品。无论成绩是好是坏，那是我参与完成的一部作品。他就留在那里。无论我长大变老或者死去，我拍戏的那个时间段，我出演的那个角色就定格在影片里。”
孟微熹想起姬徽的童星经历，他的幼年时光也定格在了影片里，无论那段经历对他而言是否痛苦，他终归是留下了这样的东西。
姬徽抿了一口酒：“说到底，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为之疯狂，就算再怎么抗拒，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曾经绕过一段时间的远路，但我还是回到了这条道上。”
姬徽瞥了眼他，挑眉：“而且你也教会了我一些新的东西。”
孟微熹：“嗯？”
姬徽：“我在拍荣归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很在乎那场演唱会，那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次商业的活动，如果不是无法拒绝……我其实一直不怎么在乎观众对我的角色的看法，每一部戏都有好坏评价，我只管演好，他们喜不喜欢是他们的事情，但那一次演唱会，我看着台下观众的反应，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在舞台上那样拼命，构成一部作品的不只是内容，还有观众的评价。”
孟微熹：“……是。”
姬徽：“不同的人，对于同样的作品所体会到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从那以后我也会去看粉丝对我的作品和角色进行的二次的创作，还有他们从不同角度的评价，观众和创作者的理解方式会不一样，但那确实是他们眼中的作品。明白这一点之后，我越发感觉我对作品的理解丰富了起来。”
孟微熹总感觉他的话往一种哲学的方向去了。
姬徽双眸清明的凝视着他：“如果不是因为热爱，你为什么要选择你觉得好的剧本，拼尽全力去将它演好？”
孟微熹无言，他一直觉得那是一种责任感，他只是心底过不去。
姬徽倏地轻笑出声：“而且你不觉得，演戏这件事，是没有尽头的吗？”
孟微熹：“……你可以出演的角色是无限的，而演技的进步是没有天花板的……”
姬徽的表情在灯光下照得明亮，眼神熠熠生辉：“对，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演戏确实是花上一辈子都无法穷尽的事业，是值得我投入整个人生去做的事情，永远有新的体验，新的经历，新的挑战。”
姬徽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就不再迷茫，他有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天赋，他能做到，他坚定的朝着自己决定的目标前进。
孟微熹很羡慕他这样。
孟微熹举起酒杯与他相碰。
孟微熹现在也有点庆幸，得到这个系统，能够用它来治好姬徽，使这样的人毕生的梦想不至于毁灭，他觉得这也算好事。
这是他第一次用寿命来治疗别人，演戏在他这里似乎又多了其他的意义。
孟微熹回去后，夜光突然跳出来。
“你有新的奖励！收收收！”
孟微熹看到自己又完成了几个角色，而他们的完成度都是100%。
熟悉的三颗金蛋出现在面前。
孟微熹却犹豫了。
他问夜光：“给我的这些系统都是特意选定好的吗？”
夜光：“当然不可能！抽出什么东西都是随机的！”
孟微熹：“但是选项是神规定好的吧？”
夜光：“……嗯唔嗯。”
孟微熹就知道。
这个神真的是太坏了。
不但要人给他打黑工，还要人心甘情愿，不得不给他这么做。
孟微熹带着无语的心情依次敲碎了金蛋。
[解锁真心话大冒险系统！］
[解锁角色技能卡！］
[解锁寿命窥探系统！］
孟微熹依次看下来。
[真心话大冒险系统：通过投骰子，判定单双，单数，你得说真心话，双数，对方必须说真心话。可以在与人对话中使用，骰子投数是随机的，真心话是强制性的，所以要小心使用哦！］
所以说真心话大冒险，只有真心话，没有大冒险是吧？
[角色技能卡：当完成一个角色的塑造之后，就会多出一张本角色的角色技能卡，当中存有在演绎这个角色期间所习得的现实的学识和技能，塑造完成度越高，技能熟练度越高，可以在今后的演艺生涯中使用这些技能卡。］
鸡肋一个，他自己学到的东西，难道还能全丢了？压根不需要技能卡，想用的时候也能用上。
[寿命窥探系统：你可以查看别人的自然寿命，天灾人祸不包含其中，生理上的疾病包含其中，此能力可以开关。］
孟微熹：……
有种为了这碟醋包了这盘饺子的美感。
夜光温馨提醒：“你也可以把收到的奖励给扔掉。”
孟微熹：“……都收了吧。”
孟微熹暂且不想去考虑最后一个能力今后会在何种情况下起到作用，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收着。
他之后问了夜光关于秦知洲那边的情况。
他重回仙客来剧组拍戏的时候就交代了夜光继续盯着秦知洲。夜光盯得也更加仔细了。
他除了每天在网上开小号黑他一下，似乎也就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了。孟微熹和姬徽受伤的时候，他也就随便说了几句，试图大肆挑起矛盾也不是他干的，那段时间他自己拍戏也很忙。
孟微熹总感觉自己看漏了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将目标对准何人。
仙客来从5月拍到了10月，其中因为姬徽的伤而暂停了一个月。
10月《苏吉格珠神子传》播出了。那绚烂绮丽的壮丽风景和宏大壮阔的民族神话取得了绝佳的口碑和人气。孟微熹原本担心的特效在这部剧里面也呈现得非常棒。天佑祁和他的名气又迎来一个小巅峰。此剧因题材也被官方媒体多次点名表扬。
他年末再次登上了晚会，主要就是唱一下歌。
2032年2月，《蓝雪花》春节档上映。
孟微熹1月的时候和沈凝秀一同参加发布会，引起了巨大反响。
沈凝秀那时邀请他一起在电影上映后去影院观看，孟微熹答应了。
孟微熹现在已经学会分离自己演员和观众的身份了，看着自己演的戏，也不觉得尴尬。
但其实，这与导演的水平有关，只要片子做得足够好，哪怕是他自己演的，看下来也不觉得出戏。
孟微熹看下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唯美了。
不去计较剧情什么的，每一个镜头都是足以载入教科书的美丽的设计，因为他自己知道剧情走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花了更多时间去关注人物以外的东西，情绪节奏自然流畅，镜头语言非常的丰富，看这样的片子对他来说是一个享受。
这是一部非常适合反复观看的片子，但是对于不晓得后面剧情的观众来说，第一次看可能注意不到这么多细节。
孟微熹和沈凝秀观看的时候都很安静，两个人细致地做了伪装，在影院看的时候倒也没有被发现。
影院上座率很高，在昏暗的环境中，只有屏幕发出的光照在脸上。
孟微熹时不时会侧脸看一下沈凝秀，观察他的反应，发觉沈凝秀看电影看的异常认真，也就不再这么干了。
影院的人看的时候，偶尔会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尖叫，但是很快又压下来，孟微熹倒也觉得这氛围挺有趣的。
孟微熹看着也觉得，沈凝秀在这片子里，确实帅得有些过分了，镜头的调度将他周身烘托出了别样的气场。
影片放到结尾的时候，他们身边有好多人哽咽着轻声哭起来。
超出他想象的完成度非常高的一部电影，他对自己的表现也没什么遗憾，导演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孟微熹和沈凝秀坐在比较靠里面的位置，等所有观众都差不多离开了，他们俩才起身走。
然后他们找了一个餐厅包厢坐下聊天。
沈凝秀聊起他演绎角色时的心境：“唐晟其实是个有些奉献型的人，他很珍惜与人之间的感情，他跟他之前的男友小心翼翼的维护他们的感情，持续了七年，在这段感情当中，他妥协和付出的次数会比较多，因此，在分手的那一刻，他也更加失望，是对爱情本身感到失望，也对自己爱人的能力，因此他后来被池乔打动的时候，他害怕了，犹豫，并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两人就这样错过了两三年。”
孟微熹：“池乔也一样啊，他一直处在原生家庭的阴影中，如果不是失忆，他估计之后也会一直将自己封闭起来，宁愿一辈子不去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愿意主动去靠近，这也是他自以为体谅对方的温柔吧，结果痛苦的还是他自己，也折磨蹉跎了彼此。”
现在想来这样的两个人能在一起其实并不容易。
而孟微熹演的时候也觉得，唐晟真正爱上的那个人其实是失忆后的池乔，离开教师这个身份的唐晟，代入情侣身份的唐晟，这个时候两人的权利关系才是稍微对等的，失忆后的池乔不再是曾经依赖他的孩子，而是撞入他心中的人，从这个角度来看，十八岁的池乔的爱意，必然是不被认可的。
但与此同时，失忆前和失忆后的他都是同一个人，这便看观众的心是如何判断的了，影片中也没有明确表达这一点。
沈凝秀看着他微笑：“有的时候没有办法从内部打破的，还是需要一点外部的动力，你不觉得吗？”
孟微熹眯眼：“编剧大大的手对吗？”
沈凝秀：“没错～好好沟通其实很重要，有时候他们只是缺少这样的契机。”
孟微熹看影片的时候还是会因为两人不张嘴好好说而抓心挠肝，尽管这是编剧的用意之一。
孟微熹想到这，突然意识到，沈凝秀对自己告过白，也是大几个月之前。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他突然有点心慌起来。
沈凝秀和唐晟可完全不一样，他的喜欢是直接宣之于口的。
他们聊天过程太过舒服，以至于他经常忘记这一点。
孟微熹瞥见沈凝秀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那眼中，满是温柔的深情，他冷汗涔涔，想着要找另外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孟微熹心中瞬息冒出的那个问题：
“凝秀哥，你为什么喜欢拍戏呢？”
孟微熹也不知道自己向不同的人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为了什么，他只是脱口而出了。
沈凝秀的生活也很简单，没别的什么爱好，只是拍戏，生活，等待下一场戏。
在与他搭戏的过程中，他完全也能感觉到沈凝秀对于演戏的热爱与投入。
沈凝秀思考了一会儿，他不打算敷衍地回答他。
沈凝秀开口，用轻柔的嗓音，缓缓道来：“我以前呢，从外人看来，是一个阴郁的孩子，我不太爱说话，将自己封闭起来，做什么都很失败，学习和运动什么都不行，虽然努力过，得到的只是一次次失败，也更加焦急无助，父母看着我的眼神是失望的，同学看着我的眼神是鄙视的，我只能将自己缩在角落。”
孟微熹虽然感觉沈凝秀现在也有一些混沌的因素在，却完全没办法将他形容的那个孩子与他相匹配。
沈凝秀：“那个时候我有种强烈的想要改变我自己的想法，有一天，我在街上看到桑导演拍电影招聘演员的广告，上面写的素人也可以去试试，我刚好年龄符合，我就去了。”
“那个时代还没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素人也有一定机会成为电影主演，桑导演当时名气也不大，找不到好的主演，真的是机缘巧合。”
孟微熹看着他，目不转睛，倾耳倾听。
沈凝秀轻笑：“你要知道我当时是一个对于演技这种东西，完全一窍不通的学生，我对于生活跟未来，对于我自己的一片迷茫，也没什么追求和目标，就是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我当时出演的那个角色，和我自己很像，桑导演让我演了一个小片段，就直接定下我了，之后我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他们一起拍戏，但我很笨嘛，经常出错，啥也不懂，频繁地犯低级错误，所有事情都需要别人从头教我。所幸，桑导演很有耐心，这样磕磕碰碰也拍完了这第一部片子。”
孟微熹：“你的成名之作。”
沈凝秀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水，平静地陈述：“嗯，火了。桑导的水平在那里。”
孟微熹当然看过这部电影，沈凝秀这种就是纯粹的天才。他的起点是别人一辈子可能都走不到的终点。
沈凝秀继续道：“从那之后我就顺水推舟走上了这条路，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也是第一次能力被认可，稍微有了一点自信。”
“当然，因为我本身是这个样子的，磕磕碰碰，之后还是一直在犯错，因为比较幸运，遇见的都是一些好人，才被宽容至今。”
孟微熹对此有同样感觉，他这一路走过来，遇见的好人也很多，不得不说非常幸运。
沈凝秀：“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我演戏只是因为我只能做到这一件事，所以就一直在做。对于表演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感情。”
沈凝秀倏地笑了：“我小时候，表面看起来那样，实则内心更加阴沉，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很多阴暗的东西，每天都想着血腥、死亡、世界原地爆炸……”
孟微熹：……
不得不说，人之常情。
“但是这些如果对外发泄出来不是很糟糕吗？所以，我将我自己的感官屏蔽了，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对于接收到的信息，都会自动进行负面的处理，而我一旦反馈出去，就会对别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我尽量不说话，将这些怪兽全都锁在自己心里……久而久之，我在现实生活中就失去了对各种情绪的感知和表现能力。”
过于温柔善良的人才会为了不伤害别人而选择将刀刃对准自己。
孟微熹就不会这么干，他选择在社交媒体上发泄自己的情绪，通过喷烂剧。愧疚也有，但不多。
沈凝秀把手搭起来：“但演戏，给我打开了这样的开关，我可以代入不同人，感受并表达不同的情绪，而不需要真的担心伤害到了任何人，因为那只是演戏，没有人会将它当真。”
孟微熹经常听见体验不同人生的说法，聚焦于感受的倒是第一次。
沈凝秀：“这让我心中轻松了很多，现实中也慢慢学会用更加单纯的眼光去看待事情了，也体会到了许多我原本没有办法体会到的感受。”
孟微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读心术来源于他细腻敏感的本性。
他真的很擅长观察别人，体察人心。
沈凝秀：“还有一点，拍戏可以给我一个自然的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的途径。”
孟微熹：“人脉。”
沈凝秀挑眉而笑：“也可以这么说，我原本是个无法主动去跟人建立联系的性格，但当拍戏成了工作，我每一次进组都需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当中自然有我相处的舒服的人，也有我不太喜欢的，但比起讨厌的人，我喜欢的会更多，所以我很感谢这一点。不靠近，不对话，人与人就不会产生连接。”
沈凝秀的情况是两个极端，以前是压根不靠近，将人阻挡在无形的墙之外，现在是靠得太近了，容易把人吓跑。但他动机很纯粹，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很容易接受他了。所以他在圈内的口碑也很好。
这时，沈凝秀的眼眸再次凝在他脸上，灼灼发亮：“还有一点。”
孟微熹：“什么？”
沈凝秀嘴角笑意渐深：“我之前演过一些恋爱的戏份，那个时候我会感受到作为角色喜欢上某个人的感觉，但是，我从来没有作为我自己喜欢上什么人，是你让我产生了喜爱一个人的感觉，这份感情是很珍贵的，演戏让我遇到了你，喜欢演戏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这难道不值得感谢吗？”
孟微熹嘴里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他勉强咽下去，低头不敢抬头看他。
他真的对他这种类型没辙呀！
孟微熹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再次表示拒绝，只是他心中并非没有触动。
沈凝秀也就不再追击，他将分寸把握的极好。
他们出去的时候，沈凝秀走在前面，孟微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也许是一种愧疚，抱歉，这样好的一个人，他却无法回应他的心意。
沈凝秀转身问他：“之后如果有喜欢的电影，我还能再把你约出来吗？”
孟微熹刚想说什么，走着走着，脚步一撇。！！
他没看到地上翘起一角的石板，被绊到了！
沈凝秀伸出手抓住他的两手臂，孟微熹骤然松了口气，还好没趴地上去。
孟微熹直起身子道了声谢谢。
沈凝秀微笑着朝他再次伸了出手。
孟微熹没来得及多思考，像剧中那样，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沉默着一路逛过商场、公园。
孟微熹莫名地想，他们在电影中曾经那样亲密地接吻和触碰，现实中所做的最暧昧的事情不过手牵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