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化为光【歌词】

孟微熹问：“那么你们有想演的角色吗？”

24号路世道：“我感觉歌手是主角，我们先把主角定下来吧。”

孟微熹：“行，那你们谁想演主角？”

......

没有一个人举手。

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孟微熹。

在其他组都在争取主角的情况下，这场景有些诡异。

通常来说争取主角是正道，但是这种情况，歌手这个角色，是绝对吃力不讨好的！因为他的核心要素是唱歌，如果唱出来的效果不理想，那么这个角色就完全不成立了，他自己倒是没有五音不全，但是想要打动人心，一个小时之内，自认做不到。前面四个人估计也想到了，所以他们都没有举手。

根据编排其实可以让哥哥或者父亲的其中之一成为主角。

孟微熹：“呃.......我们每个人唱一段主题曲，然后决定谁演歌手可以吗？要好好唱，唱出真实水平，好吗？”

主题曲他们之前也有听，只是唱片段的话大家都能唱得出来。

没人有异议，于是他们各自短暂清唱了几句。

“我们闭上眼睛后，各自指向心中合适的人选，3——2——1。”

孟微熹睁开眼：........

所有人的手指都指着他。

天杀的？！

夜光在排练室周遭转圈圈：“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啊。”

除了他之外都是音痴，跑得调都找不着了，这个角色只能是他来演。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孟微熹只能先继续下去：“我们每个人都想一个简单的构思，如果直接开始写剧本太费时间了，三分钟时间思考，想出来了，就跟大家说，最后大家决定用哪个构思，再以这个构思为基础，来编剧本，其他人帮忙修改台词，提出问题。”

而孟微熹则是向工作人员借道具，借来了吉他，他以前学过一段时间吉他，不是专业水准，但会弹，虽然也还是近乎清唱，有个乐器效果至少会稍微好一些。

他盘腿坐着，一边拨弦，一边构思。

***

一个小时过去，所有选手从排练室回来，节目重新开始录制。

孟微熹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台词，走着走着就坐到原来的座位上去了浑然不觉。

87号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上面：“你的座位在那边。”

孟微熹一下子被拉回现实。

他起身抬头对87号说抱歉，看着最上面两个座位，汗流浃背——不想上去。

他突然感觉到视线，一扭头，姬徽在看着他，他的表情平静异常，看向那个位置的眼神充满了理所当然。

孟微熹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蓬勃的野心，他的目标大概远不止于此。

他们俩收回视线，同时开始迈步往上走，分别在左右两侧坐下。

姬徽靠坐第一的位置上，将长腿交叠，手指相叉，搁在膝盖上，仿佛天生就该坐上王座的姿态。

孟微熹只能乖巧地坐端正了。

而最初坐在那个位置的皇濒则是在第9的位置上瞥了他们一眼，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柯科在下方和他愉快地打招呼，孟微熹也对他挥了挥手。

温冰：“初舞台过后，导师将对你们的表现作出点评评级，并且选择是否将你们收入他们的组，对你亮灯的导师如果超出一个人，那么选择权将落到选手手中，如果没有导师为你亮灯，那么很遗憾你将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最后的筛选。每位导师的名额有限，请选手发挥自己在舞台上的魅力，赢得导师青睐。在此期间现场观众也将对你们的演技做出评判，他们有投票的权利，观众票数将在最后一组表演结束之后公布，这将是你们的第一次正式排名。”

李话雨：“各位选手排练的如何呢？那么接下来的舞台将告诉我们答案，请各位观众从现在开始亲眼见证诸位新人演员的成长与蜕变吧！第一幕，开幕！”

搞了半天原来这节目还有主题呢？

孟微熹屁股还没坐热，就下去了，因为他们就是第一组——还要再说一遍！倒霉透顶！

其他组还有时间各自暗记台词，而他们就只能直接上了，准备时间明显最短。而且第一个出场，虽然会给人较深的印象，但好的意义和坏的意义上都是最深的。

他们分别对着导师观众介绍了自己。

“你们五个人当中四个都是素人？只有一个出演了一部网剧，那部网剧似乎近期就要播出了？”导师逢冬笑盈盈地道。

孟微熹瞬间理解了，这一定是节目组要求cue一下的，他道：“是的，四月底播出的《螭龙传》，我在里面饰演白检，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感谢支持。”

导师章檀的手托着下巴，眯起眼睛看他胸口的排名：“第二名吗？可能我们对你的期待会高一些哦。”

谢谢你哦，早知道的事情，不用当面说出来的。

孟微熹得体地笑应：“希望能不辜负导师们的期望。”

在这里，他不能对自己的能力过分谦逊，那样会得不偿失。

孟微熹和其他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工作人员将道具摆上舞台，红色幕布合上又拉开。

幕布拉开后，殷宛白将相机再次开启，对准姬徽，而她自己则看着舞台中央。

舞台正中间多了一扇门，不，那应该是塑料做的道具门，可以开关的那种。

门是窄侧对准观众这边的，门的左侧是一张桌子，两个站在那里的人，右侧是一架高高的铁栏杆，上面挂下一道圈勾的浅绿色帘子，里面似乎摆了什么东西，站了几个人，可以看到鞋子，但看不见身体。

孟微熹胸口的贴字都撕下来了，他肩膀上背着一个包，是吉他包，他闭着眼睛低着头。他身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观众这边。两个人都静默如同雕塑。

殷宛白完全猜不出来他们要演什么。

工作人员跑出来打了一个板子。

与此同时，右边的帘子唰的一下被拉开了。但只拉开了一半。

将帘子拉开的男人，走过去轻轻拍女孩的背，女孩坐在轮椅上咳嗽不止。

女孩虚弱地咳嗽了一会儿，拉住哥哥的袖子说：“哥哥，在我做手术前，我想听听他的歌，我只有这个愿望。”

女孩的哥哥露出悲痛的表情，他半跪在地上，握住女孩的手：“可是你没办法去他的演唱会，你太虚弱了，在这里也能听啊。”

女孩：“我知道....我手术活下来的概率很小，就一次，我从来没有出去做过什么事情，没有当面听过他唱歌，这是我唯一的遗憾，哥哥，我求你......”女孩哀求道。

但说实话，没听出多少可怜。

哥哥起身紧紧抱住妹妹，抿着嘴，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扭曲得有些失去了美感，用力过猛了一些，给人一种想要努力悲伤但没办法挤出情绪的感觉。

“我会想办法的，等着哥哥！”

哥哥放开妹妹，妹妹在轮椅上侧躺着，睡着了的模样，他将她推到还剩一部分遮掩的帘子后面。

他转身，一个看起来稍微成熟披着大衣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与他面对面。

“老爸！小羽想去那个歌手的演唱会，就这一次，我带她去，我会照顾好她的！”

父亲提高了声音：“她还小！你难道还没长大？！她身体都已经这样了，最后只能冒着危险去做手术，活下来的概率只有10％啊！你现在带她去演唱会？她情绪激动起来怎么办？！你怎么负责？！”他激动起来，双手都在拍动。

哥哥也不退让：“正是因为这样！她一辈子都没做过几次想做的事情，她唯一的愿望，难不成就这样让她带着遗憾去做手术吗？万一——”

父亲横眉直接一巴掌扇过去：“闭嘴！”

他转身从右侧远去，下台了。

哥哥低着头，身侧捏着拳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低声说着：“既然过不去，我就把他带过来！”

哥哥转身藏入了帘子之后。

门的左侧，两个静止的人动了起来。

背着吉他包的歌手将吉他包放在桌面上。

经纪人转过身，表情凝重：“你真的打算在这次演唱会上宣布隐退？你正值巅峰！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还有合同呢怎么办？！”

歌手撕开拉链，手伸进去，碰到了一个东西，顿了一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再劝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他重新拉上拉链，背上包，握上门把手。

右侧，哥哥气喘吁吁跑到了门前，他急促地敲了几下。

歌手打开了门。

哥哥见到他立刻说：“我求你帮我一个忙！去给我妹妹唱一首歌！”

歌手皱眉退了一步：“你是粉丝？这里除非是工作人员否则应该是进不来的。”

经纪人冲到歌手身前：“请出去！不然我们叫保安了！”

哥哥胸口起伏着，走入门中，来到门的左侧，盯着歌手看，然后直接跪了下去。

“我妹妹下周就要做手术了，九成概率会死，她在死之前想亲耳听你唱歌，哪怕就一句，但是她身体太差没办法来演唱会，我只能过来拜托你！”

经纪人：“哈？这又是什么新型的诈骗？快出去，不然我们真的会报警！”

歌手：“......我去。”

经纪人震惊地转过身：“什么？”

歌手垂下眼眸，望着这个哥哥那双惊喜的眼眸，静静地问：“在哪个医院，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哥哥爬起来：“好！现在就过去！谢谢！真的谢谢！”

经纪人：“诶你脑子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门的右侧，父亲推着女儿的轮椅出了帘子，他安抚着女儿：“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做手术，之后你就能恢复健康了，无论是在外面跑跑跳跳，还是去看演唱会。”

女孩勉强地抬头对他挤出一个笑容。

门的左侧，哥哥带着激动的神情敲响了门。歌手和经纪人就站在他身后。

女孩望向门那边：“是哥哥？”

“是我！小羽！”

哥哥打开了门：“小羽！你看我带谁来了！”

歌手背着吉他站在了女孩面前，女孩捂住嘴，双手颤抖，发不出声音，歌手看着女孩露出了略带怜悯的温柔的表情。

“霞明哥，真的是霞明哥！我我我我......”女孩终于说出话来了，但是语无伦次了，说不下去了。

歌手蹲下来握住了女孩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鼓励一般凝视着她，女孩一脸空白。

哥哥：“是！你去不了演唱会，我把他请来了！他答应来了！”

女孩父亲搬过来一张椅子，歌手坐在椅子上取出吉他，他道：“你哥哥请我来为你唱一首歌，这是还未披露的我的原创歌曲。”

歌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他狡黠地眨眨眼：“你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粉丝，别泄露哦？”

女孩连连点头，期待地望着他。

经纪人、哥哥、父亲都站在后方，歌手纤细雪白的手指拨动吉他弦。

前奏温柔清凉，如同沙漠里的一厘甘泉，滋润着人的心肺。

歌手轻轻送气，张开了唇。

*纠缠在理想与现实之间，但我相信轻轻拨动琴弦立刻能够幻化为光*

殷宛白的身体如同触电了一般，呆滞在那里。

空灵的嗓音宛如一道利箭，猝不及防地扎入灵魂，她的层层防线在其下溃不成形。

在如此空旷、安静的演播厅中，只有他的嗓音回响。

所以她意识到，不止是她，其他所有人的时间在这一瞬，都为了这歌声而停滞。

*我们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近，现实却让我们十几年相见不相识*

*现在我们面对面，你就在我的面前*

轻柔的吉他拨弦声，为他歌声伴奏。

殷宛白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压根挪不开视线。

*我能看见你内心的悲伤寂寞的伤痕*

*如果我的歌声，能将这道伤口温柔的轻抚治愈的话，我愿意为你而歌*

奇妙的是，这歌声并不虚浮，明明如同仙乐从上空落下，底色确实浑厚的，充满力量的。

*听见了吗，这歌声，满溢而出的爱*

*愈发悲伤就愈发会化作照耀你的光芒*

.......好奇怪？为什么当中会有潮水般袭来的悲伤。

*纵使你所等待的未来中没有我的存在*

*此刻这光芒仍然不会消失，会静静地照耀着你*

五味杂陈，心脏揪起来似的，乍现一丝隐痛。

*即使被命运所愚弄，近在眼前，我仍旧期待着能够继续闪耀。*

*奇迹啊，也会发生，我也愿意相信，我愿相信——*

*贴心的话语，最后化为了光路过的痕迹。*

*却还是无法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你的心底。*

*能否请你诚实告诉我，你内心真正的声音。*

*世间的一切皆有其终点*

*痛苦也会终有消失的一天*

吉他声停了。

歌手脸上流淌着汗水。

几秒的停歇，然而周遭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轻叹一般，低下头深吸了口气，终于再次张开了嘴——这一次是完全的清唱，他向着女孩的方向，专注地望着她的双眸，悲伤但又充满温暖的声音送到她怀中。

*满溢而出思念与爱，变成了灼烧内心般的痛苦。*

*尽管如此的悲伤凄切。*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选择了将你抛弃*

*我也会静静地拥抱你*

*人不是为了经受痛苦和悲伤而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

*是为了见证爱*

*孤独的时间是为了让温暖更加温暖*

*幸福其实一直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听见了吗这歌声，满溢而出的爱*

*愈发悲伤就愈发会化作照耀你的光芒*

绝望中那萌生出来的希望，用尽全身力气，从心底发出的呐喊一般的高音，嘹亮而又沉稳地送了上去。

*纵使你所等待的未来中，没有我的存在*

*不要忘记，光一直会在你身边，静静地照耀着你*

宛然梦境，耳边的轻语，拥抱着周身，仿佛徜徉在温暖的海洋中。

*即使被命运所愚弄，近在眼前，我仍旧期待着能够继续闪耀*

*奇迹啊，一定会发生，我也愿意相信，我愿相信——*

从中途开始，他就没继续弹奏了，而是清唱完了半程。

歌手的手指轻轻按在吉他弦上。

女孩望着他，泪水从脸颊上悄无声息地滚落，她僵住不动了。

歌手放下吉他，走近了她，将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一滴泪珠，为她擦拭眼泪，温柔到近乎悲伤的眼神，略带低哑的嗓音：“我会成为你的光芒，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身边，坚强地活下去，永远怀抱着生的希望，答应我，好吗？”

女孩终于动了起来，她吞咽着泪水，泣不成声，带着哭腔回应：“嗯......呜呜呜.....嗯，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殷宛白久久没有找回三魂七魄，回过神来，她已经在擦眼睛下面的泪了，她的鼻子好酸，莫名的悲伤将她彻底淹没，然而，与此同等的，她的视线难以从那个人地脸上移开。

她总感觉歌手那样，像是对着眼前的女孩说，也似乎是对着自己说。

歌手站起身来，脸上的悲伤擦干净了，露出释然的笑意，他把手轻轻落在女孩的发上，说着：“快点好起来，来看我吧。”

他说完便开门离开了。

他在门外从吉他包里拿出几张纸，看了看又塞回去，他走出了舞台。

右侧，床帘拉上又拉开。

哥哥高兴地牵起女孩的手，女孩站了起来，高兴的道：“哥哥！今天出院了！我终于可以去见他了！”

父亲也笑着看着两人。

有一个类似新闻主播的声音传了出来。

似乎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

“知名歌星霞明今日被发现在医院抢救无效身亡，检查结果得知是脑癌晚期……”

一家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有些茫然地立在那里，听着这重复的新闻。

殷宛白震惊地捂住了嘴。

表演到此戛然而止。

演员们走上前来。

孟微熹在几人中间，对着观众席和评委席鞠躬。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们奇异地抬起了头。评委也转过了头去看。

所有观众都在情不自禁地鼓掌，哪怕节目组并没有让他们这么做。

掌声愈演愈烈，逐渐轰如雷鸣，那是另一种震撼。

然而其中还有一种声音。

殷宛白这时才察觉，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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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歌曲参考：ヒカリヘ（miwa）2017RIJFlive版。（参考只是印象参考，我会进行歌词的改编，不是填词翻唱，视作文中歌曲本身也有差别，之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