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异极相斥2
邱司台见白孚晟不接受,也没和任何人说,他陷入了沉默,几次饿了,打开背包都重新拉上了,他像是赌气一样,也没动这些食物。
一行人终究在十数天之后被全部救下,但因为邱司台最终都没有为了救他人而分享自己所拥有的食物,白孚晟对他非常失望,后面完全不与他开口了,只是尽力地帮助其他人,求得生存机会,回来之后邱司台也没和他们打一声招呼地走了。
除了邱司台之外的所有人都被送入了医院进行治疗,其中白孚晟的身体损耗状况最为严重一度陷入昏迷。
邱司台在那段时间过来看了他一次,白孚晟身边有父母在,他也只是送了没写名字的水果和花篮过来。
可当他出去的时候,他路过其他人的病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叶予樱被剧情紧紧吸引,她想邱司台此刻也是有一些想道歉的意思的。
可是,病房里面的声音此时传了出来。
“白孚晟现在还在昏迷?我的天,还好我当时藏了两板巧克力。”
“什么?!你也藏了?!早知道我不在心里道歉了!”
“哈哈哈哈你们都是吗?”
“就是嘛,谁登山会不带点吃的?”
“白孚晟实在太善良了,一开始还把自己包里所有东西拿出来分,我看还够,我就没好意思拿我自己的出来,毕竟不多。”
“后来他还帮我们找吃的,把找到的野果都给我们吃,可我真不想吃,谁知道有没有寄生虫,那么脏。是捏着鼻子吞下去的,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应该是蠢才对吧,谁在求生的时候分享食物啊?所以他现在才昏迷啊,会不会饿到胃萎缩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说的也对,反正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们约定好了,自己吃自己的,谁也不怪谁,饿死了算命不好。”
“白孚晟和邱司台闹矛盾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邱司台自己也藏了,我有次翻他包的时候看见了,还有好多,他还算聪明,他不是和白孚晟好吗?怎么不给他吃点?而且看他自己状态也不怎么样?他藏着东西却不吃怎么回事?”
“白孚晟那状态一看就知道邱司台有吃的,也是有心机的,明明知道邱司台有吃的,也不给我们说。”
“我没说是因为之后如果真活不下去了,还可以抢邱司台的,我们来个合力嘿嘿,到时候我肯定通知你们!”
“滚,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自己独吞。”
邱司台仅一门之隔,听着这些人,吃着白孚晟父母带来的慰问水果,毫不掩饰谈论自己肮脏龌龊的心,脸上原本的犹豫之色,变成了压不下去的森冷愤怒,身侧手攥成了拳头。
叶予樱也看红温了,手紧紧抓着膝盖。
但是下一场戏把她看笑了。
只见邱司台转身去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径直地面无表情地端着一壶热水,走入病房,在这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一个个当头浇了下去,直到把热水浇完,病房里都响彻着惨叫,邱司台的动作太快,他们躲都来不及。
现场响起了轻微的笑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当然,他们知道那不是真的是热水,而只是冒着“热气”的常温水。
叶予樱心中贼爽,但是也想着他会不会因此犯法?
邱司台浇完,扔了空的热水壶,掷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像在心中敲了一门鼓:“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全录音了,敢告我,我就将录音放给你们所有社圈的人,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他堂堂正正的从门口走了出去。
叶予樱忍不住低声自语:“爽翻了,卧槽。”
现实中不敢做做不到的事情,在舞台剧中看着就很爽。
灯光全黑一瞬,一束光落在舞台一侧,邱司台在手机上,输入信息,信息界面是通过舞台后面原本黑色的led主屏显示的。这东西现在还可以映出不同场景的背景。
[希望你早点好起来,我走了,小心你的那些朋友……]
邱司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删除了这些字。
他轻叹一声,熄屏了手机,离开了视线。
叶予樱急得拍大腿:哎呀!傲娇毁一生!
下一幕,白孚晟还在和那些朋友们在一家餐厅聚餐,言笑晏晏,好不和谐愉快。
从台词中可以得知,已经过去了五年,原本是学生的他们都已经成年工作了。
然而,他的两三个朋友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又在说白孚晟的坏话。
“他反正家里钱多呗,每次都让他请客他还得感谢我们呢?这样蠢的冤大头还能去哪里找?”
哗!
似曾相识的一幕,这次是一罐冒着气泡的可乐浇在了刚刚说话的人头上。
邱司台将空罐子抛入垃圾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有点抖,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举起了手机,好巧不巧,他也在这家店吃饭。
那两三个人手抖着拿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脸,就跑了。
然而,邱司台走出去之前,就被白孚晟和他的朋友们拦住了。
白孚晟眉头紧锁,看着邱司台的眼神满是失望,他问:“我朋友刚刚说你莫名其妙朝他们头上撒可乐,是真的吗?”
邱司台扫了躲在他身后的他们一眼,讽刺一哂:“他们自己说了什么?没和你说吗?”
白孚晟:“他们说了什么?”
邱司台直接捂着脸笑起来:“没有!他们没说什么!”
白孚晟伸出手拽住邱司台,鲜明的愤怒映在他眼中:“你在和别人说我的坏话,他们听到了,就跟你争辩了几句,你就把可乐泼他们头上了!我不在乎你说我什么!但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过分!这种事情很可笑吗?为朋友出头很可笑吗!也是什么都没说吗!”
邱司台仰头笑得更厉害了,他笑到一半,乍然停止,猛地推开了白孚晟,他一个踉跄,被身后的人接下。
邱司台凝眉冷冷地睨着他,吐出愤恨的两个字:“白痴!”
他说完便要转身。
白孚晟一个拳头便挥过来了。
两个人真实地拳脚到肉地扭打在了一块儿。
叶予樱看得目瞪口呆。
观众席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台上的人明明在真情实感地打架,他们却在笑,实在忍不住。
叶予樱回味了一下刚刚那个台词,她能理解邱司台不解释是因为被气笑了,无语到了,即便解释了对方也不会听,但是“白痴”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像调情应该是她的错觉吧?……是吧?
不不不,应该是怒其不争的愤怒!这才是对的!
白孚晟这次自以为为朋友出头感觉很正义,可站在他的角度,他的朋友被别人侮辱了也是事实。但这次她绝对站邱司台这边,白孚晟这孩子纯真得可怜,就是眼睛和脑子不太好使。
但是她转念一想,真正因白孚晟被人说坏话而愤怒出头的是邱司台才对,嘶,又有点微妙了!嘶!
黑了,下一刻,两人就并排躺在医院床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没什么梗,这次声音却比上次更响,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好笑,大家的笑点出奇的一致。
护士医生奇怪地一问一答。
“明明身体状况没什么异常,怎么都醒不过来?”
“再看看脑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再一黑,舞台上的布置道具都消失了,LED屏幕上旋转出五颜六色的漩涡,像吃了菌子那样魔幻眩晕感。
短暂的播放过后,场馆再次陷入全黑。
灯光亮起的时候,场景变成了古色古香的背景,灯光只照亮了一半的舞台,中间被一道竖帘隔着,另一半舞台还用半帘幕布遮着。
左侧那半舞台,是古代普通农家的内部布置,现在北方一些老屋子里很常见的土炕,铺在上头的大花被,最左侧门口有大水缸,栅栏外还有圈养鸡鸭的棚子和小菜园。
一个人从床榻上起身,咳嗽了两声,他穿着粗糙的麻布衬衣,盖着被子,靠在墙上。一看脸,竟是邱司台。
叶予樱:???!
怎么跑到古代来了?穿越?重生?奇异世界的冒险就是这么一回事,对吗?
她的左侧有女孩轻声说了句:“快穿?”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她很想拿手机出来查一下,但是现场不允许拍摄,她也不能拿手机出来。
邱司台刚醒来,发出了跟她一样的疑问:“这里是哪?我在做梦吗?”
外头跑进来两个人,中年的男女,他们关切地问邱司台:“台儿,怎么样?”
邱司台愣住,那两人是他亲生父母的样子,只是那关切而非冷漠暴躁的模样,让他很不习惯。
邱司台从交谈中渐渐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古代,封建时代,一个普通的农民的家庭,而他现在是这个家中的长子,一个本该成为劳动力的长子却是个病秧子,然而,他的父母却并没有抛弃他,反而是尽其所能关心照料。
邱司台一开始不愿意吃他们喂的东西,反而说:“我活着也是一个累赘,是你们的拖累,没了我,你们还能多吃口好的,还不如让我就这样死掉。”
他娘哭着说:“你又这样讲了,都说了多少遍,你会好起来的!”
他爹也擦眼泪:“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邱司台对他们的眼泪没辙,只得吃下东西,他们又破涕为笑。
后来又跑出来一个活泼的妹妹,喜欢窝在他怀里撒娇,钻进被窝逗他笑。
这家人对他的关心是用数不清的实际行动来表示的,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邱司台实在想不通,他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病秧子,为什么会被他们这样子爱着。
奇迹一般,他的身体日渐好转,渐渐可以下地了,一家人高兴的欢天喜地,宰了只鸡炖汤。没多久,他的身体恢复到了健康人的状态。他不喜欢一直在家里吃白饭,便提出自己要出去工作。
邱司台的爹不让他自己出去找,他求了许多地方,一天回来高兴地告诉他,找到了一家大户人家的工。
“不是您花了钱送进去的吧?”
“哎呀咱们家哪有这样的钱?是村里郑婆婆的儿子在里面当管家的,郑婆婆我们经常有去瞧她,因着这个情,让你去给他家少爷当个陪侍书童,即便不识字也没关系,帮着研磨即可。”
邱司台觉得这样也不错,而且他也识字也会书法,哪怕是繁体字。
这次另外一半的幕帘也打开了。
邱司台见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爷。
“……白孚晟!”
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白孚晟也愣愣地瞧着他,他显然也是认识他的。
郑管家敲了他脑袋:“放肆!少爷的名讳也是你喊的?”
白孚晟抬了下手:“无妨,你下去吧。”
邱司台觉得白孚晟面容好憔悴,他望着他,一时无话,只是担忧。
白孚晟静静地道:“你也来了?”
邱司台:“嗯。”
简单的一句话,两个人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白孚晟:“是因为我们那次打架吗?”
邱司台:“应该吧……”
白孚晟:“你承认了,我没觉得我自己做错。”
邱司台:“确实,你没错,是我没解释,让你误会了。”
白孚晟抬起头,露出惊疑的双眼:“你说什么?”
邱司台这次终于向他解释了全部原委。
邱司台:“这回我是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了,上次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觉得你那时不会信,我就没说,至于你现在信不信,随意了,反正我们俩都在这了。”
叶予樱心想:好好好,有嘴,好文化。
白孚晟全部听完,有些悲伤地流着泪看他:“对不起……”
邱司台没辙了,只能一直哄他,这次他再也说不出来狠心的话了。
白孚晟大概也知道自己是错怪了邱司台,到最后一直说对不起。
邱司台问他的现状,白孚晟只说自己还好,就是腿脚不便利。
邱司台和白孚晟说了自己家中的事情。
白孚晟露出由衷的笑容:“你有一些很好的家人,他们很爱你。”
邱司台垂眸:“……贫穷的家庭有什么爱可言呢……而且这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索求回报的……无缘无故,为什么要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呢……”
白孚晟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去怀疑这些人给你的爱,接受即可,并且以你力所能及地方式去回报他们去爱他们,这就可以了。”
邱司台不置可否,但选择了回到家中。温馨的氛围就像塑造出来的幻想一样,令他充满了陷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邱司台之后就照常去白孚晟那边工作,照顾他,并且陪他读书写字。
但与此同时,在富丽堂皇的家中,他也发觉了白孚晟现在的处境。
他的亲生爹娘都死去了,而他是大家族的长孙,是家主属意的继承人,可是他爹娘却早死,叔父姨母总闹着要分家,却嫌弃分到的少,硬要赖在家里面,还经常来纠缠白孚晟。
白孚晟每次都客客气气迎他们,他们却处处挖苦他,给他事情做,要他劳累。
邱司台很多次都看不下去,都被白孚晟拦下了,因为他们没有力量对抗这个制度。
邱司台后来才知道,那两人有去家主那里告状说白孚晟不敬他们,而家主说着重视这个长孙,却不分青红皂白,罚了白孚晟掌嘴,跪在祠堂一夜,又躺床上了,发了高热。
邱司台跪在床边给他换散热的头巾,他拧着水,气道:“他们张嘴说什么老爷子就信了!什么老糊涂!”
白孚晟烧得迷迷糊糊,虚弱地伸出手,手指放在他唇边:“被人听到了,你就死了……以后哪怕在我面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
邱司台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在这个环境下,真的有这个可能。
白孚晟继续说:“……爷爷他对我寄予厚望……对我严格……是不想我走歪路子……”
邱司台咬牙切齿:“放屁吧!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在故意折磨你吗?!谁对一家的嫡子嗣这样?即便这样,你还相信他?!你烧傻了吧?别说话,留点力气!”
白孚晟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邱司台给他擦手,想稍微多散一下身上的热度,却看见他手臂上那些鞭痕,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了。
他终于知道白孚晟那憔悴的面孔是从何而来的了……
白孚晟好一点起来之后,邱司台就劝他存一些钱从这个家中离开,别再管这些人了。
白孚晟却只是摇头,但他给了邱司台很多的钱让他改善家中的条件,邱司台都收了,白孚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钱,最不需要的也是这个。
邱司台除了给家中添置的必要的钱,其他的都存下来了,甚至会时不时的向白孚晟多要一些,白孚晟也给得很大方。
但是他们说着说着还是会经常吵起来,邱司台那恨铁不成钢的心劲又冒出来了。
“这个家有什么好留的?这个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关心你,没有一个人对你好!你凭什么要留在这里?!你是不是傻?!”
这样的对话,他们重复过好多遍。
白孚晟到后来也烦了:“对,我就是傻蠢白痴笨蛋,行了吧?要走你快走,你回自己家,别管我了!”
他给他的钱也够他花了。
但是邱司台怎么可能放着他不管自己一走了之呢?
邱司台:“我只是想知道你留在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白孚晟望着他,无奈叹息一声:“……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只是不愿意相信,我用真心对待他们,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以真心对待我。”
邱司台觉得他无药可救,看着他那样子怒火中烧:“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有几个人对你好,你就认为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对你好,你对别人好,但是别人不一定会对你好,哪怕你为别人付出再多,别人也可能不会给你一点真心,反而会践踏你的真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懂?”
白孚晟微笑着反问:“……司台,你现在的家人对你好吗……你愿意相信他们会一辈子对你好吗?”
邱司台:“……现在是现在……他们只是需要我……他们享受照顾别人的感觉,家里也需要劳动力……而且现在我好了,我也给他们赚钱了……家里这么拮据,这也是很正常的……”
“我是说在你生病的时候,他们有放弃过你吗?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不放弃你的呢?”
“………”邱司台无言以对。
白孚晟躺在那里轻声对他说:“或许你觉得我是被他们pua了,可是司台,人不是一个只有一面的生物。”
他徐徐道来:“我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是被宠大的,脾气很暴躁又任性,他经常干出一些闹心的事情,比如出去醉酒打人,最后自己落得双腿残疾,那个时候是叔父背着我回来的,叔母彻夜照顾才保住一条命,对方是一个家势远大于我们家的官员,为了保住这个身体,家主向他们家叩头请罪还赔了许多店铺,从此以后老爷子就对我事事严苛,尽管如此也没有剥夺嫡承子嗣的身份,叔父叔母不分家除了想多分点财产,也是不放心我,怕我又闹出了什么事,这个家没人接去,他们让我做的那些事,是因为这个身体原本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如果家族的财产交到了这样的人的手里,是迟早会被败光的,结果我自己也会活不下去的。而我的专业又不是这些,总是学不会,所以他们需要用一些惩罚来督促我,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们只会这个,他们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样的痛苦,于是从小将这个身体宠大,直到他残疾,直到老爷子发觉自己命不久矣,他才醒悟过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我以后能好好活下去。”
邱司台听他说了这么多,还是不相信:“那就让你现在就死是吗?”
白孚晟虚弱地回答:“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现在身体变得这么……你回去的时候,老爷子偷偷来看我,坐在我床边哭……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这都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邱司台一时哑然:“可是……你被鞭打掌掴罚跪就不痛了吗?他们事后道歉有个屁用?你受到的伤害是用道歉能弥补的?”
白孚晟眼神仍是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平静:“……司台,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我仍然愿意去信一次……就像只要你真心地和我说明白,我就会相信……”
邱司台:“这就叫愚蠢……你怎么能确定我说的就是真的呢……你怎么能确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呢……你太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了……我也会说谎……不要什么都信啊……真是……听不下去……”
白孚晟:“……我想过,即便他们真的对我是那样的看法,可是他们花时间陪伴我也是真的,但同时他们挑拨我们,说谎让我误解你也是真的,这点我也无法原谅。只是,司台,他们或许做了很多错事,但他们并非罪大恶极。”
邱司台:“如果是我,我会跟他们一刀两断,从此不相往来。”
白孚晟定定的望着他:“就像你对我失望那样,直接跟我切断所有联系,杳无音讯?”
邱司台怔住:“……”
从那之后,他们确实再也没有联系,但他并非故意,他以为白孚晟也不愿意和他联系。
两人都开不了这个口。
白孚晟叹息:“如果是我…我会当面问清楚这件事,当真相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了,我会选择相信,我有我自己的眼睛,可以判断。但是司台,你那天,当着我的面和我说谎了。”
邱司台:“……你该不会…想我说出来。”
白孚晟:“然后我就可以下定决心和他们断开。”
邱司台:“你不需要一个借口也可以这么做。”
白孚晟:“但是当我有烦恼的时候,陪着我彻夜聊天的也是他们,你看到的他们和我看到的他们不一样,你没跟我说,我就不会知道,我没有读心术,他们或许有些小心思,但是当着我的面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认定为朋友的人我会百分百相信,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干脆的割舍掉这些朋友。”
邱司台磨牙:“你这又是在怪我不早早跟你说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吗?可是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又有哪次相信了?而且如果他们不承认,我们两边各执一词,你又会选择相信谁呢?你怎么知道自己相信的就是真的呢?你相信了他们就打了我!”
白孚晟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打你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一次我就相信了,我会选择相信你。”
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
邱司台:“你说的倒是挺好……如果不是在另一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孚晟侧过身捏住他鼻子:“我发现你就是嘴硬!”
邱司台恼羞成怒站起来:“滚!”
白孚晟睁着眼睛盯着他:“我一直很生气你突然跟我断了联系,你换了手机换了所有账号,我一个都联系不到……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我突然跟你打起来,我最生气的是这个……当然我知道我做错了,再见之时,你泼了我朋友还当面推我骂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突然就不理智了,对不起。可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邱司台低着头沉默了:“……”
他终究没有告诉白孚晟答案,就这样回去了。
叶予樱却想:他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吧。
然而,她听到身边的一个女孩小声说:“因为他暗恋你呀!!”
叶予樱:………?!
不不不没说他们俩是情侣吧?
她看了一下简介,如果有恋爱戏,一定会明说的,否则就是诈骗,她安心了一些。
整个剧情中,她的脑子在不断地九转十八弯,一会觉得这个人有道理,一会觉得那个人有道理。
然而,邱司台很快被家主抓起来杖责,白孚晟赶过去的时候,邱司台已经被打晕了,他扑到他身上护住他,厉声呵:
“把我也一起打死!”
原因是他们俩在房屋内的争执被小厮听见了一次,虽然听不清楚具体在吵什么,那小厮嫉恨他被主子重用,就报给了家主听,家主自然不会允许敢于和生病主子顶撞还惹他生气的奴才,一时气急。
白孚晟用手去试探邱司台的气息,却僵住了身子。
人已经死了。
白孚晟怎么也没想到邱司台会因为这样小的事情而死去,但他心里很清楚——是因为自己。
他一时浑浑噩噩起来,昏了过去。
人确实是多面性的,他的这一家人对他确实关心,但关心的方式却与他的价值观完全相悖,他们终归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而与他同一个时代又是与他立场相反的青梅竹马的朋友,却因为他而死。
“你总说自己是自私……为什么又要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白孚晟又病了,在房间里独自垂泪。
他也知道答案,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
邱家的人一开始来府门外磕头,后来磕了几日,府门都不开,就想要闯进来,一家人除了小妹都被护院重手打死。
白孚晟又强撑起身子,以死相逼,让家主厚葬了这一家人,把女孩过继给一户好人家做女儿。
在邱父下葬时,从他怀中搜出一包沉甸甸的银钱,里面附了一封信,因为白孚晟就在旁边看着,这信也到了他的手里,用简体字写的,是邱司台的信。
白孚晟病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现在的家人在他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他那时却眼睛看着远方,他想起了邱司台。
他细声喃喃:“这些泪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他也不自觉的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致白孚晟:
这是我替你攒下的,你自己总不愿意,可我不管,总有一天我要带你逃出那个家,去其他地方,和我的家人一起生活吧,哪怕在这个世界,我们也都要活得好好的。
邱司台留]
回忆着信件,白孚晟闭上了眼睛。
叶予樱看着屏幕上信件里的字迹,听着背景音里邱司台的声音,怔怔地落下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