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努昂摩多（十四）。……
察觉伊拉莉娅关注的视线，阿蕾兰妮通过秘术悄悄问：“那位身着灰袍的学者，他有什么问题吗？”
伊拉莉娅惊觉的收回视线，垂眸在心中回应：“并非真正的学者，我能肯定……即便用谎言将自身遮掩，连声音都变了模样……污秽光明的暗星，我依旧能认出他是塔隆。”
“塔隆？”
阿蕾兰妮有些耳熟，下一秒便确定是刻罗塞尔近期提到过的名字。
*
“塔隆，于神战中背叛光明的大祭司。”
在伊拉莉娅提到这个名字时，位于神殿的地下密室中，夏维注视悬空的投影屏幕说：“谎言确实已没有什么好用的棋子。”
“重新赋予力量，让其成为学者，真是相当明显的算计。”
夏维视线微移，“排在他身后，身披黑袍的学者是玛格纳斯吗？”
“对。”多克维：“即便谎言再怎样虚假他们的外表，胸膛中污浊不堪的心灵终究不曾改变。”
“能信任谎言……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夏维：“‘赫拉索弗’的情况怎么样了？”
“意识已经清醒，身躯正在重塑中。”
多克维：“既然塔隆和玛格纳斯都已出现，说明谎言也正在通过他们的眼睛监视努昂摩多……差不多可以让伊拉莉娅抛出那半枚神格。”
“我知道了。”
夏维：“所以兽神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按照我们所预测的情况之一，既已出现神躯碎片，他不是应该更早用化身降临吗？”
“在我所能看见的命运中，他想吞噬从属神和子嗣的一切让自己回归巅峰，但诅咒及失去的一半神躯使其无法完整，他的从属与子嗣们也并非真心愿献上一切。”
多克维坐在夏维肩头，抬手凝聚一面光镜，“我不能完全确定兽之神国中当前的情况，我只能猜测，他们的意识可能正在回溯仪式中连接共享、相互厮杀，最难确定未来的情况是融合，诞生超越兽神的新意识。”
“在兽神意识还未消散前放出神格，阻止他们融合，引诱谎言、兽神和努昂摩多背后魔神相争……”
夏维放飞千万由风元素幻化而成的信使鸟，“时机已经到来，我们差不多也可以前往那处坟场中心了。”
*
《禁忌之语·无色知识之书》，由四大学派的学者们仿造七禁书共同编写、少量‘推行’的‘神恩书’之一。
每种类型的神恩书都有不同的作用，而《禁忌之语·无色知识之书》目前公开的效果是修改认知。
像是为了让自己的言语显得更真实真诚，灰袍的学者还松开法杖触碰左手空间戒指，先取出一本散发微黄光泽的棕皮书，接着是一片四色的人鱼纱。
当书本被翻开的瞬间，在场即便是此前从未见过真实、从未听说相关消息的商人或冒险者们，在脑中都同时通晓一个信息——
这就是《禁忌之语·无色知识之书》，是由学派学者们创造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相较于其他人，此前已有听闻‘神恩书’的艾涅加芭、莱奥和克鲁普托，以及和他们地位与实力相近者，他们在看见这本书后只觉得恐惧无比。
‘神恩书’由学者共同创造，推行神恩……哪位神明的恩泽？
如此轻易便改变意识，更像是强行赋加思想。
艾涅加芭甚至有种错觉，她隐约感觉眼见的那片四色人鱼纱、甚至面前的学者都并非真实。
血河随心躁动，危险的预感愈发狂涌。
哪怕当前存在的是一具化身。
正当艾涅加芭心中恐惧时，好在此刻有人突然出声问：“还有谁要交换盲盒吗？”
流动的风声仅片刻吹散谎言的虚假，艾涅加芭心灵震颤的挣脱意识控制，莱奥抬头发出猛烈的狮吼咆哮，惊醒所有意识不够坚定的兽人，以及差点被更改认知的商人们和其他排队者。
同样察觉到危险的克鲁普托脸上表情略有变化，更为警惕的审视灰袍学者（塔隆）。
等多数兽人神智恢复清醒，莱奥视线避开被塔隆托在掌心的‘神恩书’，眸中压抑危险说：“原来，学者竟然是这种强迫性的交易方式。”
要不是这阵风和伊拉莉娅的询问，被艾涅加芭的魔力波动戳破无形的囚笼，他们的认知差点皆被篡改，甚至遗忘原本排队的目的。
莱奥秘密取出一枚骨骼雕琢的鹰羽，神情凝重。
他没有认出灰袍学者是谁，但危险的预感无比强烈。
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此刻在努昂摩多排队和附近者至少有数万人，如此数量的生命，其中肯定有来自皇城的商人，不论种族近乎同时被影响思维……哪怕被强制打断，关键面前的灰袍学者竟然没有任何不适的异常感。
四大学派的学者，当真危险。
塔隆闭合手中书本，声音依旧轻松：“我只是觉得这样更能展现交易品的价值，这不是努昂摩多中奉行的规则之一吗？”
“毕竟……”不知想到了什么，塔隆忽然莫名笑道：“学者徽章，是的，我的确是一位学者，但我的学者身份由皇城最高地位者亲手授予。”
闻言，不少商人的脸色都变了。
“商业之神，赫拉索弗，掌管财富规则的伟大神祇。”
塔隆的声调逐渐激昂：“我持祂之神谕与一丝权柄，享有调动世间一切财富的资格。所以，按努昂摩多的规则，我的交易有错吗？”
按照努昂摩多的规则之一，财富决定城中地位。
持有赫拉索弗神谕的灰袍学者，他现在可以是努昂摩多中地位最高者。
“我是个好人，所以我正在以正确的交易方式进行规则。”
见众生不语，塔隆笑着轻轻强调后再次询问：“艾涅加芭会长，您做好决定了吗？”
不止询问艾涅加芭，塔隆藏于兜帽下的眼则看向伊拉莉娅的魔偶，言语微妙：“不愧是神秘商人选择的合作者，还真是不一般。”
塔隆没有认出伊拉莉娅是谁，只知她们丝毫未受神恩书所影响。
怎么可能呢？
《禁忌之语·无色知识之书》和其它所有的‘神恩书’，其真实都应当称作《谎言之书［副］》，是由谎言之神的权柄分化而成。
除持书者之外，其他生命所有所见、所闻，所知……所感的一切皆为虚假。
不止是人鱼纱，当前塔隆的和玛格纳斯的力量为谎言构建的虚假，生命越是恐惧敬畏、作为持书者的他们实力便会越强。
而非谎言之神所认可者，在持有《谎言之书［副］》时便会被谎言同化，若不能及时挣脱便会成为谎言之神的傀儡。
努昂摩多的异动不止吸引了兽神，只是正如多克维所猜测的那样，当回溯仪式不能让自身恢复完整，兽神便欲通过吞噬让自身更进一步。
原本只有那一位混血，兽神的其他子嗣们并未劝阻，甚至觉得牺牲一人换兽神完整并不亏。
但当无法达成期愿，兽神的执念便愈发疯狂，他将目标投向更多，可是被吞噬者开始反抗时，回溯便开始逆向到未知，也让兽神的从属及子嗣们，更为认清现在的兽神具体有多‘虚弱’。
然而兽神只能有一位，神格仅存半枚。
当看见希望，表现弱势的兽神又挑起更多的纷争，让原本已‘团结’抵抗兽神吞噬的从属、子嗣不合，导致现在形成一种僵持的拉扯局面。
不然，莱昂诺拉也不会只让莱奥出现在努昂摩多。
还不止如此，当仪式的同化异常更严重时，兽神与从属及子嗣们的意识也正在同化，从而导致不止莱昂诺拉一个知道这件事。
其他的兽人势力也在前往各城，包括努昂摩多。
而这边，自从神战结束后，由神明之下最尊贵者沦为奴隶、仆从……叛神者的塔隆与玛格纳斯，他们已经沉寂太久，近乎被遗忘，久到只能用怨念、懊恼和愤恨追悔过往时，他们又重新获得由谎言赐予的力量，从而忘却此前伤痛，沉溺虚假。
当报刊和盲盒的消息被传开，神秘商人选择分店之地没有皇城时，谎言之神虽有疑惑，但因虚无之主从而没有过多的行动，也因趁手的棋子和同伴折损太多，所以才将塔隆与玛格纳斯放出无光、无时间概念之地。
谎言知晓塔隆和玛格纳斯的情况，在探查盲盒之际，也存有让他们试探虚空的想法。
于是重获力量的塔隆与玛格纳斯忘又却悔恨，并在知晓今日会有‘店主’抵达努昂摩多进行考察时，他们其实早已藏匿本我姿态在暗中观察。
被关了太久导致思想都有些癫狂，塔隆和玛格纳斯思想都没谎言那般深远，他们其实并不在意盲盒，只当做噱头，直到阿娜娜丝从盲盒中开出第一枚兽神的身躯残片。
与神明相关之物很难不让人心动，尤其塔隆和玛格纳斯各持有一本谎言之书，且当他们察觉神躯残片和谎言之书似乎能共鸣时。
即便是一时虚假，他们或许也能成为伪神，甚至——
努昂摩多发生这种事都不见兽神降临，艾涅加芭能猜到的，塔隆和玛格纳斯只会联想的比她更清楚。
原本准备让莱奥将神躯残片慢慢收集，之后只用解决他一个便好，可是这种交易实在太过于繁琐，令被关了太久的塔隆和玛格纳斯都等到心生厌烦。
所以在艾涅加芭为了提价出声询问时，不愿继续等待的塔隆现身了。
他想用谎言更改在场所有人的意识，尽快买下所有盲盒，可是却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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