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死教会。”
红色的激光射线交错扫过，一群毛皮破裂的灰狼哀嚎死去。
狩猎队们侧头不看，举起火把任由尸犬与骨鹫再次一拥而上，将猎物的血肉腐烂吞噬。
机械小鸟无声张嘴，机械造物回归成球体的状态。
已连续进行超二十轮狩猎的地精傀儡吐出一缕白色灰烟，位于地精傀儡身上的夏里克转动侧帽，停止催动蜜石引来魔兽，隐去贪婪的眼低头看向巴里特，捏着嗓子说：“尊敬的领主大人，猎物似乎已超过我们之前约定的数量？”
“而且这里本就昏暗，光照很短。您看见了吗？这片森林上方已没有日光，林间都是野兽凝视的呼吸声，若是再过一会，彻底黑暗的森林里只会更危险。”
夏里克佯装委屈，“夏里克已经老了，魔偶的弹药也都快要清空了，地精可不像狡猾的家伙们会喜欢这种地方，老地精也承受不住太长时间的劳累。”
除了腐蚀和收集血肉，整个狩猎期间黑魔法师与亡灵法师们基本没怎么出手。关乎于自己的生命，经验丰富的夏里克不敢不防。
亡灵法师与黑魔法师们无视夏里克的言语，另外几位法师安静冥想恢复战斗消耗的魔力。
和巴里特一样，狩猎队众人也都隐约察觉到异样，狩猎过程皆有拖延。
光影暗淡的森林格外安静，隐约能看见树丛后方藏匿凶恶贪婪的光影，巴里特抬头看向前方，紧皱眉头在心中思索。
埃拉低垂眉头，似无意将大剑挂在后背。
仿若不经意间看见埃拉的动作，一名至进入森林起，便未有太多言语的火魔法师左手握住法杖，右手平静的下压兜帽，望向野狼的尸骨低声说：“尊敬的巴里特领主，刚才有些魔兽，包括这些野狼，它们身上似乎都有少许人为饲养的痕迹。”
当他话落瞬间，有一位亡灵法师低头发出‘桀桀’的恶笑，脖颈僵硬缓慢的转动脑袋看向右方，枯瘦如骨的手轻抚尸犬的头颅，开口的声音仿若刀尖割磨玻璃，“恶意……还在窥视，从踏入这座森林起。
刚才暂时离开的那个家伙，他的气息可是突然就消失在森林中……连同他身旁的那些亡灵，契约皆已毁灭。”
“拖延，浪费时间……有什么用？”
尸犬与骨鹫转动头颅，眼眶中的魂火冷冷扫过除巴里特之外的所有人，亡灵法师哑声低语：“现在……还在看着你们，逃不掉的。黑暗凝视你们的心脏，窥视血肉芬芳。”
被墨绿色魂火注视者皆感颤栗。
“闭嘴，尸狗，听你们这些东西说话真是难受极了。”
三位中实力最强的黑魔法师从空中落地，嫌弃的声音嘶哑：“那个亡灵法师已经死了，被他的同伴亲手杀死并掏取记忆，魂火与亡灵仆从尽散，现在回去还能看见尸骨，正在被野兽撕磨牙尖。
我听见有野兽的贪婪之声，风狼正在临近黑暗的森林中窥视，我们原本的计划已不安全……巴里特领主，若是你继续前进，我们不保证能带你安全回返。”
“全体听令，保护巴里特大人。”
骑士长闻言立即手握枪与盾，引颈狩猎队们将巴里特保护其中。
“竟然……只能这样了吗。”
巴里特沉默思考，片刻后眼含不甘的压抑怒气道：“该死的家伙，不要让我知道叛徒是谁，否则我定让他后悔。尔罗伊，召集众人……准备回返。”
“谨遵您的命令。”
骑士长尔罗伊放下枪盾，抽出挂在马臀侧面的多根木棍点火引燃，缩嘴吹出一道哨声唤回前方侦查的盗贼。
巴里特沉默的看了一眼进入森林后便一言不发的埃拉，阴戾的眼从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片刻后依旧有些不甘的转头看向那名黑魔法师，压低怒音问：“奥洛格斯，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不能向你保证，巴里特领主。前方的黑暗中已出现别的气息，但吾神一定会庇佑于我……”
被黑袍遮盖全身的奥洛格斯高举双手再放下，向巴里特做出承诺后短暂吟唱魔法，独自朝前方森林飞去。
巴里特衣袖低垂，涌出悄无声息的薄雾。
奥洛格斯前行的同时，他嘴里还在低声呢喃频率古怪的言语。
隐身黑暗的夏维朝自身赋予魔法，让听觉更敏锐，没有贸然取出蕴含光的手札和羊皮卷，他在脑中询问：“维克多，这个黑魔法师在说什么？”
“他在向神宣誓，低吟教义，请求神之庇佑。”维克多：“大意应该是，‘若这是教会赋予的考验，我必将以身淬炼吾神之教义，愿死黑之灰烬覆灭世界……’。”
维克多：“这应该是位于极北之地的兽族才使用的古老语种，有部分修改，也可能是他的发音不准或做了某些掩盖，避免被他人察觉秘密。”
“北方兽族，死黑之灰烬……”夏维，“你能看出来他信仰的是哪位神明吗？”
夏维：“与死黑相关我只能联想到鼠疫。”
“从我目前看见的信息，黑萱草镇中的亡灵法师和黑魔法师不止这几个，这名被称为奥洛格斯的黑魔法师，他曾多次在黑萱草镇中尝试宣扬黑死教会的圣意，但皆被中心皇城那名骑士阻止。”
维克多：“黑萱草镇中有一些商人与奥洛格斯往来密切，巴里特更信任实力最强的那名亡灵法师。至于城堡中的另一位黑魔法师，他或许与奥洛格斯相识。”
“黑死教会，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势力。”夏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皇城，兰西那多……我连那位占主导地位的亡灵法师，他的来路都还没摸清楚，小小的黑萱草镇中竟然都如此复杂。”
“等伊莉安娜寻求兰西那多城主的帮助，顺利解决黑萱草镇的危机后，那时应该就能开始我的赚钱大计了。”
夏维：“现在看来，若能让艾莲娜她们重新夺回特莱沃斯的掌控权，免受皇城及之外势力的控制，或许对我们都是最好的选择。”
夏维放下手，“早知道和伊莉安娜留个联系方式，这样也方便我们了解黑死教会是个什么东西。”
“无非与死亡相关，只是多数黑魔法师通常比亡灵法师更贪婪，他们会用极端恶劣的方式主动索取或交换。”维克多：“奥洛格斯与那名黑魔法师，或许已与那位亡灵法师达成了某种交易，这样才更正常。不然接近完全被亡灵掌控之地，很难吸引这些黑魔法师的兴趣。”
“天快黑了，巴里特看情况似乎准备回返，夏里克顺带救下了这支狩猎队。”
维克多：“你要继续跟上奥洛格斯吗？”
夏维注视在狩猎队保护下控马转身的巴里特，“维克多，你知道那名新娘现在的情况吗？”
“若是顺利，她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更安全。”
维克多：“光记录了伊莉安娜和乌帕帕的踪迹，她们此时已顺利离开黑萱草镇，在离开的过程中，她将刚才与你的对话告知一名白女巫，她的友人们正在赶往那位新娘所在村庄。”
维克多：“她们准备伪装成黑女巫和黑魔法师，将那名新娘与村中所有人‘掳走’。”
“多数白女巫对药剂和炼金都有研究，她们会结交很多朋友。”维克多，“即便时间很短，除信任的同伴外，伊莉安娜还联系了一些人。”
夏维：“那她真厉害。”
“毕竟是从一位神秘商人那里得到的信息。”维克多，“虽然她没提及到你，但那枚戒指中的光明气息已足够证明。”
维克多：“女巫有类似拓印的工具和方法，可以近乎完美复制一个假的物品，包括触觉和气味等。”
“与女巫可交易的内容更多了。”
夏维隐身跟上奥洛格斯，“维克多，那就麻烦你继续观察巴里特这边，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请及时告诉我。”
夏维：“若是那些白女巫和奥洛格斯打起来，到时我尝试悄悄靠近，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黑死教会的更多信息。”
维克多声音平稳的应了声好。
*
即便奥洛格斯用迷雾保护自己，意图融于黑暗，他也丝毫无法避开夏维的感知。甚至都无需维克多的提醒，夏维能清楚看见奥洛格斯的所有行动，还完全不用担心对方发现他的存在。
奥洛格斯直行穿越森林，没有绕路，速度极快。
夏维跟在奥洛格斯身后，脑中与维克多交流：“他都没用精神力探路，似乎很熟悉这里。”
“他有一只魔宠，此时就藏在那位新娘附近。”维克多，“是一条体型很小的中阶魔蛇，天赋与隐匿相关。”
“都已经用魔宠提前探路了？”
夏维：“他们黑死教会对奥洛格斯的考验，难道还包括抓捕那名有特莱沃斯血脉的新娘吗？看来目标不出意外也是光明之种。”
“奥洛格斯应该是黑死教会最底层的成员。”
维克多，“光元素太少，无法令我看见太多……但我可以确认，那条魔蛇的身上似乎有一道不属于奥洛格斯，也不属于魔蛇自身的印记、精神意识，且蛇头的鳞片上隐约炼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什么意思。”夏维顺着维克多的话语思考，“明明是奥洛格斯的魔宠却有两道精神意识，难不成它有两个主人？”
夏维：“意识、印记，还是说那条魔蛇其实并不属于奥洛格斯，属于他若信仰的黑死教会？”
维克多：“你猜的没错。”
“那教会还挺坏的。”
夏维保持一小段距离紧追黑魔法师身后，“奥洛格斯知道这件事吗？”
“这种情况很危险。”维克多，“另一道意识的主人比奥洛格斯实力更强，且他暂时一定没有对奥洛格斯动杀心，否则两道意识难以同时与一只魔宠签订主仆、平等契约。”
“奥洛格斯与那条魔蛇签订的是平等契约，他们之间的地位相等，若不是那条魔蛇有什么特殊之处……很少有黑魔法师会签订平等契约，还是临时平等魔宠契约。”
维克多：“最为危险的是，另一道意识的主人如何利用这些契约。”
夏维挑眉，“你是指……另一道实力更强意识的主人，他随时能通过那道主仆契约，像自由控制魔蛇般控制奥洛格斯吗？”
“是的。”
维克多：“还不止是控制，他随时能通过契约吞噬奥洛格斯的灵魂，奥洛格斯的身体不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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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维的小说就快出现了，其实最先我从开文就准备先写这个剧情的。
但是写了又删了，想着背景若不先写清楚，直接就搞情爱小说还能大卖特卖好像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