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亡灵法师与巫妖。”……
脊尖似枪，白骨锋芒。
当‘奥洛格斯’说出小城阿勒丝时阿莉娅妮已有防备，然而即便她及时后仰头避让，白骨尖矛依旧贯穿她的兜帽，在阿莉娅妮额头刮出一条掀起头皮的伤口。
若非用魔力保护自身，阿莉娅妮将当场死去。
“啊！”
一瞬的血流喷发盖住阿莉娅妮妖异美艳的脸庞，疼痛令她难忍到捂脸发出痛哭和哀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黑魔法师’动作，千星之子的刺客与盗贼本想趁机出手，直接终结阿莉娅妮的生命。
然而他们用于穿梭暗杀的空间隧道，才刚刚裂开少许缝隙时，那条至‘奥洛格斯’身体中抽出的极长脊骨立即有所察觉，被无形之手调转锋芒迎上短剑，坚硬到在接触的瞬间便令剑刃崩开豁口，脊骨完好无恙。
‘呜呜~’
伴随环绕‘奥洛格斯’周身的死灰雾气更浓，在他身旁接连出现数十只宛若‘少女’体型，看不清容貌的幽灵。她们穿着花纹繁琐但颜色冰冷的蓬松‘长裙，于灰雾中飞行起舞，又突然用双手捂脸悲痛，凄凄啜泣的哀哭声能动人心弦，引人悲痛，比兽身女妖的哀嚎更能迷人心智。
凄惨的哭声回荡耳边，天空甚至为之稀稀落落飘坠哀哭之雨滴。
变形术失效，坠落的魔石似冰雹炸弹。
经验与知识丰富的白女巫反应更快，她们同时挥杖凝聚魔法结界，形成屏障保护自身与盗贼和刺客。
引动黑鸦的白女巫兜帽下双眼神情严肃，快速低声提醒两位千星之子的成员：“高阶的亡灵女妖，这些魔力形成的雨滴是她们的眼泪，有毒，接触皮肤会引发幻觉，声音能扰人心灵。这个黑魔法师有问题，像是被高阶亡灵法师选定的寄生体，此刻是亡灵法师的意识与精神在控制他的身体。”
位于黑鹰身上的白女巫手指紧握魔杖，声音微颤，“能非本体召唤出这种级别的亡灵女妖，这名亡灵法师，他的职业等级最少也得是高阶九……甚至可能更高。”
高阶八和高阶九看似差别只有一级，但后者随时可能晋升成更高层次的存在。
魔导师与高阶法师之间的魔力容量相差数倍，且不止是魔法吟唱、魔力恢复速度更快，由魔导师及以上等级释放的魔法，所造成的威力都要远远超过高阶魔法师。
但凡跨越高阶的职业者，在大陆行走时都会受到更多尊敬。
哪怕只是魔导级别的亡灵法师，都比十个阿莉娅妮更难对付。
虽然白女巫共有四人，但强大的亡灵魔导师可瞬间召唤百名亡灵仆从，若是还能召唤将领级别的亡灵仆从，那样她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以往光明法师是亡灵天敌，现在对付亡灵法师只能靠等级压制或趁其不备，这也是各大魔法学院、魔导议庭等机构如今地位极高的原因。
此外虽黑暗侵蚀，弑神者猖獗，在黑暗侵天的大环境下，依旧有高等级的职业者们联手，在暗中阻止强大且邪恶的亡灵法师数量太多。
听见白女巫的提醒，两名千星之子的成员没有再贸然行动，立于阴暗之中冷静凝视。
四人可以围剿阿莉娅妮，一个高阶亡灵法师能轻松围剿他们。
最为关键是四人并不知道‘奥洛格斯’的态度，那条白骨长矛明明割伤了阿莉娅妮的头部，却又保护着她。
被抽离脊骨的‘奥洛格斯’身体宛若轻絮漂浮，骨骼像是完全被腐烂成水，全身仿若绵软水母。粘黏的毒液团被吸收，他黑袍下的身体在亡灵女妖哀哭之雨中膨胀，畸形耸动。
遭受强烈压迫感的森林魔蚺停止束缚，扇动腹部两对鳞羽相叠的翅膀，用蛇身将阿莉娅妮环绕守护，逃离‘奥洛格斯’周围，吐出蛇信轻轻舔舐掉她脸上血液。
森林魔蚺的唾液既是剧毒也能用作治愈，与主人精神力相通的魔宠也能打开空间戒指，聪明的森林魔蚺取出药剂帮助阿莉娅妮服下。
在无人干扰、四人与白骨对持的情况下，阿莉娅妮的疼痛很快缓解，缺了一块头皮的伤口狰狞愈合，只是还在飘起少量灰白烟雾，那是亡灵诅咒的一种体现。
看见全程且能听见对话的夏维移动视线，注视‘奥洛格斯’身体迟疑的在脑中问：“有一瞬间，我感受到属于奥洛格斯的精神力溃散……他死了，是那道迷雾的主人，城堡中的亡灵法师所为，且轻松压制奥洛格斯身体中的另一道精神意识对吗？”
“是的。”
维克多声音中难得略微有一丝丝的惊讶：“巴里特放出的‘灰雾’属于城堡中的亡灵法师，似乎是他本体的一部分，在未调动精神意识的状态下近乎能伪装无形，真是古怪又神奇，像是某位高阶者掌控的秘法。
奥洛格斯一定是曾与那名亡灵法师之间主动，或被动达成关乎生与死的亡灵契约，所以才能避开被他人察觉精神意识，远距离杀死并更高级层次掠夺奥洛格斯的身体。”
“奥洛格斯完全死了，灵魂在脊骨被抽出的瞬间吞噬，黑魔法中用于保命的秘术都未能将他救下……甚至没有被转化成亡灵。是看不上吗？还是说有更好的选择。总之，他的身体已成为了那名亡灵法师的寄生体，但也让我知道了更多秘密。”
维克多的声音恢复平静：“奥洛格斯的死亡未被另一道意识察觉，那条魔蛇体内的契约已被更改，看来‘他’同样也是那名亡灵法师的目标之一，这具尸体正在成为亡灵法师身体的一部分。
那根脊骨上附着的亡灵诅咒……以阿莉娅妮的实力，若未能在一日之内完全清除，她将成为亡灵法师的仆从，甚至有少许可能转生为将领级（魔导师）亡灵，包括她契约的所有魔宠皆会死去。”
“那条森林魔蚺改造后能转生为死灵飞龙。”维克多，“这或许也是吸引亡灵法师出手的原因之一。”
‘奥洛格斯’黑袍下的身体翻涌、鼓动，像是有数不清的蠕虫在快速吞噬血肉。
场面过于诡异古怪，那条脊骨环绕阿莉娅妮周围，两位白女巫不能确定敌友，相互对视后与千星之子通过秘法交谈，决定放弃对阿莉娅妮的追杀，乘于黑鹰与黑鸦后背飞向村庄而去。
千星之子的盗贼抽动弓弩，最后试探的朝阿莉娅妮射出一箭，然而无需森林魔蚺出手，那条脊骨自发将弩箭打落。
千星之子的刺客与盗贼虽有心强杀阿莉娅妮，但凭他们的实力难以与高阶亡灵法师纠缠，于是前后钻入空间裂缝，准备完成之前约定。
围困的结界破碎，意识稍微恢复的阿莉娅妮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在灌下多瓶魔药之后强忍意识，让森林魔蚺带上自己逃离此地。
于森林边缘上空，唯有‘奥洛格斯’的身体继续膨胀。
夏维飘在高空，虽说有黑袍遮掩，还是有些不想看‘奥洛格斯’此时恐怖恶心的身体，强忍着头皮观察：“维克多，他这是在做什么，阿莉娅妮会死吗？”
“暂时没有危险，他在以奥洛格斯的身体为引，诅咒这片森林及更远的地方，让活祭仪式时的祭品数量更多。”
维克多：“好在那名亡灵法师并非本体降临，且专注于准备活祭，否则那两位白女巫和千星之子的成员再晚离开一点，她们也会被打上亡灵诅咒的印记。”
夏维：“那他刚才提到的阿勒丝城，以及老师和复活？”
“阿勒丝是位于北方的一座小城，刚好隔绝于冰之神守护极地的外围，城中生活人类、兽人，半兽人以及少数异族，少有光照。”
维克多：“黑死教会中的‘不死者’，我暂时还不确定那是什么，但通过光看见的关于阿莉娅妮的记忆，似乎是血月蔷薇议庭的黑女巫突袭那座小城，以数千惨死的生命和灵魂为引，意图引诱藏在那座小城附近，寻找一座巫妖遗迹的不死者现身，然而她们失败了。”
“那名巫妖陨落于七百年前，信仰止息之君，渴望成为神明……他曾统领数万亡灵大军意图攻破冰雪的防护，想要夺走冰之神的神格，然而他失败了，被风雪永锢，无法逃离。”
维克多：“那名巫妖的巢穴就藏在阿勒丝城不远的地下，是巫妖为自己打造的‘神殿’。
当阿勒丝爆发死亡，察觉被盯上的不死者离去，血月蔷薇议庭的黑女巫们很快也遗弃那座小城。憎恨与死亡很快引来了一位低阶亡灵法师，且他很‘幸运’的发现了那座‘巫妖神殿’，并用部分惨死的魂灵为祭品，成功唤醒巫妖隐藏的一缕灵魂意识，在其指引之下，顺利找到对方转生成巫妖之前珍藏的人类‘心脏’。”
维克多：“巫妖秘宝连同那颗心脏皆被那名亡灵法师尽数带走，那缕意识教会他很多高阶的亡灵秘术，那名亡灵法师称呼巫妖的意识为老师。”
夏维：“所以活祭，其实是为了复活那名巫妖吗？”
“不。”维克多：“正如你之前猜测的一样，这场活祭是为了辅助完成亡灵法师转生巫妖的仪式，而在活祭中死亡的所有生命，包括阿勒丝城中还未完全消融的怨灵与尸体，都将成为巫妖最初的天灾军团。”
维克多轻叹一声，明示引导：“所以他确实应该‘感谢’阿莉娅妮，以及与她同行血洗阿勒丝城的黑女巫们，若不是那场死
亡，亡灵法师不会有如此遭遇，巫妖最后的意识将在冰雪中彻底溃散，那颗心脏会随着时间彻底枯萎糜烂。”
“我不相信那个巫妖会有这么好心，你的用词也有些怪怪的，而且那根骨矛的做法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感谢。”
夏维沉思：“让我重新整理你的意思，更像是亡灵法师被巫妖当成了用于寄生的傀儡，他掠夺了亡灵法师的身体，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重新再次成为巫妖，所以才会如此熟练。”
夏维：“毕竟我不觉得巫妖会给予太多信任，亡灵法师在学习时也一定会有所防备，让自己取缔亡灵法师的意识于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有心补偿，按你之前所言，只要保留亡灵法师的灵魂，之后再完成复活或转生即可，这才像那名巫妖的做法。”
“更别说那根脊骨的攻击……”夏维，“很像是亡灵法师的意识发泄愤怒，之后被巫妖的意识所保护，后者才是所谓的感谢。”
“至于他们会到来黑萱草镇，不出意外一定是为了那颗光明之种，巴里特只是顺路好用的棋子。”
夏维：“我猜的对吗，维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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