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石岩城/巴坦布尔。”……
“父母被谎言欺骗后囚禁，被当做与吸血鬼交易的血包，议庭的参与，没准他们更早与吸血鬼达成合作，流失人口还自喜敛财的国王简直蠢坏至极，那些被转生成吸血鬼的人类估计都是拍卖品。”
夏维：“另一个孩子与戎同岁，虽因天赋被当做继承者培养……现任的国王没有孩子吗？”
“有好几个，他们都不服从戎的哥哥，至少在我通过光之所见中，那些人并未表露尊敬。”
维克多：“吸血鬼也很重视转生前的天赋。”
“高高捧起，当磨刀石刺激自己的孩子……这家人真的太惨了。”
夏维侧身面向戎，低声在脑中思考：“吸血鬼可能是议庭搭的线，所以那座主城中，还有什么能吸引议庭的特殊之处吗？”
维克多：“那座主城的地下藏有矿脉，森林中心的资源不少，只是受森林的保护和隐藏看似贫瘠，未被大规模开发。国王在森林外围的地下构建一条通道，常年用魔法晶石维护双向传送阵，可以在迷妄森林和石岩城间自由来往。”
黑硬的木船还在加速，破开岩浪。
察觉到夏维似乎正在注视自己，戎停止与艾尔伍德的交流，抬头问：“阿塞尔先生，您还感知到此地有别的异样吗？”
“炎熔海中月露的来源应该是暗夜精灵，但真正想对火之城动手的可能并非他们。关于此行中需要经过的迷妄森林，那里有一群冰霜大恶魔，而我此刻隐约从光中所见，以及从尤莱亚那里借到之物，所得信息可能涉及你此前过往。”
夏维没有明说，斟酌用词：“戎，你对石岩城的了解有多少？”
艾尔伍德他们都安静下来。
“石岩城巴坦布尔，相邻大地之城和花之城，是由人类皇族统治的富饶主城，与皇城交好，现任国王是土系的魔导师，与大地之城曾有盟友合约。”
戎的反应很快，迟疑道：“阿塞尔阁下，您的意思难道是，我的过往可能与石岩城有关？”
戎：“石岩城虽是主城之一，曾为大地之城属城，后在皇城的帮助下脱离，因大片的森林和复杂地势，巴坦布尔实际占城范围比其它主城要小很多……”
森林——
戎忽然沉默：“巴坦布尔现任国王的风评不太好，听说他们暗中经常进行一些涉及异族的拍卖，还曾背叛大地之神。”
叛神者……无光之地。
“可是森林和大地。”
艾尔伍德同样迟疑：“这都是可能引起森林之子亲近的原因，如若她被欺骗……”
“可那位国王背叛了神明。艾尔伍德，我们要信任自然的同伴。”
刻洛里斯表情严肃，声音逐渐变低：“森林之子维序神明，绝不会与背叛神明者相恋，但是……”
要是真被欺骗到迷失心智更改信仰，刻洛里斯也不能完全肯定。
毕竟自然也有背叛者。
梅露艾娜思索后低声道：“既然如此，要先前往迷妄森林秘密探查吗？毕竟此行会经过迷妄森林，若能保证安全的找到有用信息，或许能安心。”
德律克斯点头无声赞同。
千星之子会收集大陆各处的信息，戎对石岩城的了解不多不少，厌恶现任国王所有恶行所以极少接近石岩城，因刻洛里斯和梅露艾娜在场没有明说。
若巴坦布尔现任国王是自己的父亲，戎心中虽有一瞬犹豫，更多的是感到不可能。
戎慢慢开口：“阿塞尔阁下，您觉得呢？”
“别害怕，石岩城现任国王并非你的父亲。”避免维克多的存在被更高层次者察觉，夏维没有直接明说：“若是猜测不出意外，你的父亲应该是受到现任国王的欺骗，与母亲一起被囚禁于石岩城。”
“我在光中看见石岩城的使者来到迷妄森林，正在与一位吸血鬼侯爵进行交易。”
夏维：“尤莱亚的道具助我看见遥远之秘，可惜有使用限制，石岩城与迷妄森林周围的光明太少，更多的信息我不能肯定。”
戎很相信尤莱亚他们，也不觉得夏维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
没有价值。
被欺骗、禁锢，家人的处境只会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并非遗弃……
戎很想立即前往石岩城，但他知道仅凭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别说现任国王是等阶比他更高的魔导师，同是主城的石岩城中还有守卫的皇家法师。
即便有千星秘术，但现在的戎连模糊坐标都不知道。
戎压下心中沸腾和愤怒的情绪，让自己尽量能保持理智：“阿塞尔阁下，我们能尽快前往无尽海吗？”
即便面具将戎容貌遮住，艾尔伍德他们都能感受到戎此刻糟糕的心情。
梅露艾娜抬头朝戎看去，交握双手放于身前：“若您需要，人鱼族可以帮你。”
“泡沫用于伪装，潮汐的波纹能融水隐匿。”
梅露艾娜：“我会寻求海巫女的秘药，助您救回亲人。”
德律克斯闷声道：“愚蠢而邪恶的王只配早日赴死，若你不甘于只是救回亲人，我可以在深海中召集一些娜迦，助你登上王位。”
“若你愿起誓不倾向邪恶，自然精灵也可与你合作。”艾尔伍德眼神认真：“只要精灵长老出手，攻下一座叛神者管理的主城并非难事，只是这样一来你日后的处境将不再安宁。”
艾尔伍德：“即便再怎样小心，石岩城的现任国王与皇城交好，只要那位神明出手，痕迹很难完全清除。”
“那就寻找一个合适且难挑错的理由。”夏维：“石岩城的议庭使者来自皇城，但此刻那名使者，正在迷妄森林中与吸血鬼侯爵进行交易。”
“吸血鬼侯爵能将人类转生吸血鬼，而石岩城中长期有异族作为商品拍卖。”
夏维放轻声音：“高质量的血液能帮助吸血鬼晋升，若说其中完全没有关联恐怕很难令人相信。”
“森林之子的血脉纯净，你的父亲恐怕也……”
艾尔伍德叹息后取出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若是将阿芙兰丝之事与石岩城恶行公开，即便是皇城短期内也难以制止，毕竟黄金与石岩城现任国王，他们都与皇城私下来往密切。”
梅露艾娜：“这样人鱼和精灵便有合适的理由出手。”
“捕获人鱼的阿芙兰丝，拍卖吸血鬼的石岩城。”
德律克斯发出一声轻哼，“以人类多疑的性格，确实合适。”
戎声音低哑的道谢，控制黑硬木船加速前往无尽海。
只是在经过迷妄森林之时，艾尔伍德放飞一只双眼是宝石的飞鸟。
刻洛里斯沟通森林，用自然和生命的魔法凝聚一只近乎透明，能随光纤隐身的木灵。
*
戎无视木船耗损，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无尽海。
在天将黑时，他们终于穿越迷妄森林，进入通向无尽海的分流。
靠海的环境比大陆轻松不少，虽然有些寒冷，夜晚的天空干净，重月之影高悬，星光闪烁。
艾尔伍德解除魔法吹拂的凉风，让黑硬木船上保持合适的温度。
夜晚是妖精平日睡眠的时间，刻洛里斯打着哈欠坐在玫瑰中强撑。
即将回到家园，梅露艾娜在水团中环游，时不时轻声歌唱，用声音辨认和呼唤同伴。
德律克斯如蛇一般的竖瞳随光线变幻，视线穿越平静的海面，告诉戎避开水下暗礁。
夏维站在戎的身旁释放魔法增强感知，用精神力配合远望，随他观察，远方的海上隐约有波澜跌宕。
梅露艾娜停止歌唱，用魔法凝聚一只游鱼放入深海。
艾尔伍德取出观察用魔法道具，在夏维的魔法加持下他能看见万米之外，低声对戎说：“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果然有人已提前埋伏在无尽海。”
无尽海是无数座冰山组成的一片海域，海下环境极其恶劣凶险，海上还经常会有大规模的龙卷风暴。
无尽海的入口和出口还算安全，到想要真正进入无尽海需要穿越一道道狂风龙卷。
梅露艾娜和族人生活在无尽海万米深处，暗涌和洋流最狂躁的无光海底。
娜迦重塑海下地脉，海妖改造珊瑚，人鱼和海巫女安抚洋流愤怒。
他们耗费近百年时间，才在海下建造一片安全美丽的居所。
戎在舵上宝石连续轻点，黑硬木船慢慢虚化，近乎与海面融为一体。
“我暂时只找到三座巨船，其中一艘旗帜上印有黄金的标识，船上有蛇人和恶魔。另外两艘船较小，船上皆未发现有人类或异族的踪迹，船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识，很是古怪。”
艾尔伍德将魔法道具从眼下移开，看向梅露艾娜问道：“除了这个方向，还有其它进入无尽海的路线吗？”
黄金只是封锁外人使用传送阵，先一步抵达无尽海并不意外，只是连相汇的分流都有人围堵，别处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按照时间，前方很快会吹起一道大龙卷，顺从洋流可以直达深海，这是最快的捷径之一。”
梅露艾娜认真思考，数秒后双手抓住木船围栏，弯腰将头整个没入海中观察。
德律克斯手掌附着水流轻扶梅露艾娜后肩，远望的蛇瞳危险：“不如干脆卷起巨浪潮漩，直接将这群贪婪的蛇人和恶魔拍入深海，让流动暗礁撞碎他们的头颅，任由海中魔兽咬碎他们的血与骨。”
相比人鱼的理性，娜迦一族的脾气更为暴躁。
被抓捕已经令德律克斯愤怒到极致，他一直在压抑。
如今被堵在家门口，还不知道有谁藏在暗中，德律克斯恨不能徒手将黄金撕成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