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萨基拉尔斯。”……
星光千幻，似万颗流星轰鸣直坠。
黑魔法加持守护的巨船无法抵挡光明，船帆焚灼，船身断截。
自光明神隐藏神国，天使不临世，遵从神明轻语的光系职业者随神之思想退避锋芒，大陆许久未降圣光。
即便猜到从黄金拍卖行中救走人鱼者也在，阿狄弗斯未曾想过夏维的攻击如此迅猛利落。
圣光之威超乎他所想象。
阿狄弗斯手握财富但自身实力不强，且正在用魔力水晶球与萨德基恩共享感知。
当恶魔被如火炙热的圣光贯穿焚灼时，阿狄弗斯也好似同享死亡的压迫，心脏因疼痛牵连全身抽搐，仿若置身光耀火海，心灵毁伤。
太过剧烈的意识疼痛强行断开连接，阿狄弗斯浑身近乎扭曲的弯腰弓折，身上多件用于防御的道具同时自启，融合复层魔力的屏障将他全身保护。
未被保护的蛇人与恶魔被圣箭贯穿，随船身碎裂千块。
另外两艘船上的魔法师们强行中断吟唱，忍受反噬，停止蓄意抓捕和进攻，凝聚黑暗之尖冰反制和防御圣光，‘治愈’正在被光明焚灼的士兵。
直至海上圣火终于消散，免受死亡但浑身被圣光焚灼，近乎赤裸的阿狄弗斯已烧伤到皮绽血焦，死死抓在一块断裂木板上被同行法师救起。
一张禁咒卷轴，黄金的法师们魔力耗损剧烈，感知到阿狄弗斯遭受死亡之险，与他签订契约的大恶魔领主跨越空间而来，身披黑袍保持人类体型，伸出仿若畸变的右爪用黑布将阿狄弗斯包裹。
将治愈药剂朝已经昏迷的阿狄弗斯强行灌下，大恶魔领主视线扫过海上，最后纯黑的阴郁瞳孔凝视法师统领，开口发出似尖刀切磨喉管的声音：“只是一只人鱼，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光明魔法波动，与其同行者之中，救下那只人鱼的真是光明法圣？”
圣光之火扑灭及时，蛇人和恶魔死亡数不多，受伤严重。
还未完全退散的光元素混合的魔法波动，即便只是魔法余威，依旧令这只大恶魔领主感到些许心悸。
他当时并不在阿芙兰丝，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若不是感知阿狄弗斯遭遇危险，恶魔也不会强行暂停‘交易’而来。
法师统领吐出一口污血，忍受反噬的疼痛，取出一颗记录用的晶石递向恶魔，声含憎恨：“不，是一张光明系的禁咒卷轴！尊贵的大恶魔领主萨基拉尔斯。”
“与那条人鱼同行者中有一只精灵，黄金大人命令萨德基恩活捉，然而一张禁咒卷轴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规划。”法师统领的脸上流露恐惧，“只是瞬间，一只圣光之箭完全贯穿萨德基恩的心脏，圣光将他血肉焚灼，彻底毁灭复活的‘恩赐’。”
黄金渴望无限的财富，大恶魔领主们被安排前往各处开垦，寻找和搜集一切有价值之物。
随黄金同行者多是与萨德基恩同阶的黑魔法师、亡灵法师，他们常年训练，精通魔力融合，能将同阶魔法的威力提升。
光明魔法隐退太久，此时令黑魔法师们集体深刻对光明的畏惧。
魔法晶石重现方才情形，只是纯洁圣光出现的太过突然，再加上有艾尔伍德混淆视线的魔法气泡，与萨德基恩的魔力引发冲击，外加有戎用道具拟态的虚化，光亮模糊艾尔伍德等人容貌身形，夏维和戎的身影几乎不见。
萨基拉尔斯朝晶石中注入魔力，将重印的画面多次重复观察，即便是他也找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片刻后萨基拉尔斯将黄金放下，望向随圣光消散而粉碎的硬木，“你们先回返恶魔之城。”
人鱼和精灵的痕迹完全被光明清除，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海域，但顺流而来多少会留下痕迹，他要去追溯源头。
一只恶魔领主的死亡不算什么，黄金手下派属很多，刚好腾个位置。
他们利益一体，在大恶魔领主之上还有君王。
黄金很珍视自己的生命，连守护者都每月轮换。
明明很快就要到新的轮换之日，萨基拉尔斯已经能想象，当如此惨状的黄金回去之后，自己的‘同事’们会如何讥讽和争分权利。
恶魔从不吃亏，必定回报。
只要能找到足以弥补损失的财富，他就不用担心会被视为背叛，剥离理智。
*
趁圣光于海上焚灼时，夏维他们早已弃船入海。
卷轴的威力虽然不如真实吟唱的禁咒，但好处是可以随时脱手。
潮汐卷动浪潮，德律克斯徒手掰断海下暗礁与冰川。
在梅露艾娜的歌声中海草避让，海浪托起一大颗青绿色光团，顺着洋流与收敛的深海飓风自然轻盈通向海底。
还未消散的光元素跟随夏维入海，形成无数颗发光的彩色水泡，明亮深海的孤寂与冰凉，将水波割裂斑斓。
彩色小鱼呼引同伴，伴随青绿色的气泡环游。
无尽海的海下漂游大量不同形状，不同色彩的奇妙水母，有的小如尘埃，有的似触礁的巨型灯塔，随光元素的泡沫幻彩辉耀，触手随洋流摆动，随梅露艾娜的歌声旋转起舞，幻梦而神秘，消融深海恐惧。
人鱼有两套发声器官，梅露艾娜的歌声浪漫，引来悠扬的鲸鸣。
半透明的气泡便于看清海底，藤蔓与玫瑰在花盆中摇曳呼吸。
洋流的摇摆似摇篮，刻洛里斯安逸入眠。
艾尔伍德收好用于记录的晶石，压制心中激荡，平复心情后朝夏维夸赞道：“阿塞尔阁下，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艾尔伍德：“若由精灵释放的光明魔法也能如此纯粹，我们当时便不用忍受黑暗的侵蚀被迫搬移大陆。”
“是禁咒卷轴比较好使。”夏维平和的笑道：“若是精灵的光明魔法也能如此纯净，即便付出更多的代价，邪恶的黑暗也不会放任你们远离大陆。”
“确实如此……若精灵也能使用如此纯净的光明魔法，邪恶的弑神者绝不会退让。”
艾尔伍德低声轻叹：“但还是不一样的，阿塞尔阁下……即便由精灵释放那张禁咒卷轴，光元素也一定不会这般炽热而强力。”
不止是精灵。
换作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位光明法师，艾尔伍德感觉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张卷轴的威力堪比吟唱的禁咒，艾尔伍德猜想夏维应该是受光元素青睐者。
沉寂的光明终于引来希望，艾尔伍德双眼静静的注视夏维：“阿塞尔阁下，我能为您介绍几位值得信任的……光明的虔信者吗？”
“可能冒昧，但我绝无冒犯之意。”
艾尔伍德斟酌用词：“只是他们已在黑暗之中等待太久，如今终于曙光将至……”
夏维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颌首，“当然可以，若以后有机会的话……只是破晓之日还需等待。”
重建神殿需要帮手，暂时还不便明目张胆的在大陆行动，即便是被精灵承认的好友，夏维也得先观察他们是否值得信任。
好在有维克多。
光明神曾经遭受背叛，能被光明神认可者一定值得信任。
要做的事太多，能省的程序就省。
夏维闭合双手轻捂胸口，“追寻曙光之意志，我在大陆行踪不定，若你有值得信任的光明虔信徒，无论实力，可以让他们先前往特莱沃斯，我的好友在那里开了一间商铺。”
“我代他们向您感谢，阿塞尔阁下，以及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还请按照您自己的要求决定。”
艾尔伍德闭合双眼，“毕竟即便是我的好友，我们也未轻易暴露精灵的身份，更未随意带异族前往自然之森。”
“可能会改变命运的决定自然要慎重考虑。”
夏维侧身面向戎，佯装好奇随意询问：“追寻光明，我与好友约定，让他在特莱沃斯开建一间商铺，我偶尔会供予一些蕴含光明之物作为商品……我还未去到特莱沃斯，罗密欧已与你进行交易，你对那间商铺的感官如何？”
戎思索后沉声道：“是一间很神奇和温暖的店铺。目前我还未见到您的两位好友，但能获得您的认可，以及罗密欧店主的友善……他们一定都是非常友好的存在，不然特莱沃斯将遭受亡灵侵蚀，在复活日中毁灭。”
艾尔伍德睁眼朝戎看去。
“仆从的意识被一只巫妖残缺的灵魂控制，强占特莱沃斯领主之位，这是皇城给出的说法。”
戎简单复述特莱沃斯此前发生之事，“我的好友是一位白女巫，她在与尤莱亚阁下交易时察觉异样，带上光明的圣物前往兰西那多，解放特莱沃斯的黑暗。”
“特莱沃斯新任领主还未决定，大概率是艾莲娜女士。而阿塞尔阁下好友的商铺，店名是每日新鲜秘密的空间小店，店主是一位名唤罗密欧的魔偶，非常友善。”
戎：“若不是罗密欧店主察觉我的血脉异样，或许我还在为暗自揣测的‘遗弃’所困扰，这是改变我命运的幸运，只是……”
戎眼神游离，面具之下的脸色通红，皮肤略微硬化，强行压制情绪的超小声，断断续续问道：“阿塞尔阁下，‘我’与那位神明……圣子，这难道是某种不可直说，隐晦的神谕吗？”
艾尔伍德思索着取出一本小说，看向封面的眼神同样有些漂移。
先前没有细看，现在才知道如此……如此艺术和新颖！
只是光明神、黑暗神，孩子……
艾尔伍德迟疑开口，纠结而委婉询问：“阿塞尔阁下，那位神明难道已经和圣子……有了神子吗？”
夏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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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维：“？”
光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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