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镜壁之城10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散发着微蓝冷光的舱门缓缓打开。
白子原这回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从试炼舱里自如地出来了，动作流畅自然，逐步习惯了这种从试炼世界回归现实的过程。
一旁等候已久的燕尾服侍者,立刻迈着优雅的步伐上前，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冰镇气泡水。
杯中的液体澄澈透明,无色无味,仅在杯口点缀了一片鲜绿的薄荷叶,清新的色泽为这杯饮品增添了几分雅致。
白子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轻抿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在口腔中散开,滋润着略显干涩的嗓子。
润过嗓子后,他站起身，开始打量着四周。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右侧,发现一个试炼舱的门同样打开了,但却没有看到有人出来,而且也不见有保安赶来将里面的人带离镜壁之城。
“这个试炼舱里是谁？”白子原向身旁的燕尾服侍者问道。
燕尾服侍者微微欠身，礼貌地回答道：“这个试炼舱里是汪渡先生。”
白子原心中一动,难怪当初他和小汪会被安排在一个宿舍,原来小汪的试炼舱就在自己旁边,彼此之间竟如此之近。
“他试炼失败了吗？”白子原感到很奇怪。
按理来说,小汪得到的应该是杀掉自己这个任务。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汪其实已经成功了，如果不是邹俞关键时刻还给了自己一颗心脏，改变了结局。
“汪先生成功通过了试炼。”燕尾服侍者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道，“但他迟迟没有起身。我们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白子原听后,心中更是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带着这份疑惑，他迈开脚步，走到那个试炼舱外，探身向内看去。
这一看，他不禁愣住了。只见偌大的试炼舱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棉花娃娃。仔细端详，那模样赫然就是缩小版的小汪，无论是神态还是五官的轮廓，都像极了小汪本人。
白子原瞬间恍然大悟。
小汪售卖的棉花娃娃，是因为使用者强烈的意愿被身边的棉花娃娃感知到并汲取。在这个过程中，小汪因为对自己的嫉妒心，不知何时已经被棉花娃娃替代了。
原来，小汪虽然通过杀掉自己，成功达成了系统认定的转正条件，从而通过了试炼。
所以此刻从试炼舱出来的，自然也只是这具棉花形状的娃娃。
但同时，白子原想到自己之前让旧欢愉神的全部规则失效了，如此一来，这棉花娃娃也就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棉花娃娃了，甚至连小汪的灵魂都没有留存其中。
原来小汪真正的名字叫汪渡。
白子原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回想起与汪渡相处的过程，他性格中的嫉妒且自卑展露无遗，或许正是这份深埋心底的情绪，使得他甚至不愿意在众人面前留下自己的真名，一直以“小汪”这个称呼示人。
“渡”，本意蕴含着美好的期许，有着渡人渡己的豁达与善意，承载着一种帮助他人、自我救赎的高尚使命。
然而，对于汪渡而言，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内心的偏执，这个“渡”字，在他的人生轨迹中，竟硬生生地扭曲成了“妒”。
嫉妒的毒瘤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逐渐侵蚀了他原本或许也曾纯粹的灵魂，让他在扭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那这样怎么处置？”白子原转头看向燕尾服侍者，询问道。
“我们无法判定灵魂是否存在，所以他将可以在镜壁之城停留，直到时间耗尽，他自主参加试炼。如果不能参加试炼，其将被带离镜壁之城。”燕尾服侍者有条不紊地回答着。
白子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小汪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留在了镜壁之城的时间长河里。
谁说这不是一种别样的“永恒”呢？
“白先生，您现在可以通过电梯前往四层了。”
“不必了。”
*
在镜壁之城的三层，热闹的街市旁，试炼塔静静矗立。
塔外，一个黄毛青年冲过来，一个利落的滑铲，直接抱住了一条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在黄毛青年的身侧，站着一个戴着半截面具的少女，面具下只露出她精致的下巴，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全貌。
而她身旁，被黄毛抱住大腿的，是一位白发蓝眼的貌美青年。
此刻，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奈与嫌弃的神情。
“呜啊啊啊啊！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在外面都要吓死了！”向天歌鬼哭狼嚎，诉说着自己的担惊受怕。
白娇左右环顾一圈，见周围人越聚越多，脸上有些挂不住，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道：“行了你！快起来，丢不丢人啊！”
然而，向天歌像是没听到一般，反而抱得更紧了，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我不！大佬，我好想你啊！！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白子原抿了抿唇，忍耐了几秒，才说道：“……老子数到三。”
向天歌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迅速拍了拍沾了灰的裤子，若无其事地哼起了小曲，眼睛看向别处，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喂，我们要去四层了，你还没有权限。你打算怎么办？”白娇看向向天歌，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向天歌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早就想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说自己在他们进行试炼的这段时间，可没闲着。
他一边关注着他们的试炼，一边跑去走民间公会的申请流程，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又四处奔波给公会找合适的办公点，最终成功抱上了一条“大腿”。
“就是这条大腿，在最后的关键选项中帮了我们一把，把大部分人的选项都投成了‘自我了断’。你们都不知道，被包养的感觉有多爽！”向天歌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嗨，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发大财了呢。”白娇听后，不禁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了轻松的笑容，“不过如果你真的发财，我也会替你开心的。”
向天歌皮笑肉不笑：“……小白娇，如果你没有变得一脸轻松，我可能会信以为真的。”
随后，白子原、白娇和向天歌三人一同前往了璀璨之都。
璀璨之都依旧繁华非凡，高耸入云的建筑犹如巨人般矗立。建筑内外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氛围。试炼中的任何残酷与痛苦，都无法影响这里的人们尽情享受。
为了方便公会不同级别的人员进行沟通交流，在璀璨之都内，分布着各个公会的专属房间。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公会，甚至还拥有自己的专属楼层，彰显着他们的地位与实力。
他们熟练地戴好面具，顺利进入了璀璨之都。不过这次，向天歌带着两人踏上了另一条路。
在向天歌出示了手环ID之后，一位身着燕尾服、举止彬彬有礼的侍者引领着他们走向电梯。
众人随着电梯缓缓上升，最终来到了高层。
侍者为他们打开电梯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条长长的走廊。
一位身着黑色旗袍并戴着黑猫面具的女性早已等候在电梯门口。
白子原一眼就认出了她。记得当时在璀璨之都一层，这个女人曾向一位被丈夫拿来抵债的孕妇伸出援手。
他还记得，当时女人说是奉“大小姐”的命令。
“欢迎来到B&R，BreadandRose，尊敬的白团长，白小姐及向先生。你们可以叫我黑猫女士。”女人微笑着同他们说道。声音温柔且悦耳，与当时帮助孕妇时展现出的狠绝判若两人。
面包和玫瑰。这名字听起来既充生活的踏实，又带着一丝独有的浪漫。
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来来往往的皆是女性，她们或轻声交谈，或匆匆而过，每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不错。
白娇好奇地左顾右盼，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随后耸了耸肩，带着一丝俏皮问道：“这是传闻中的女巫集会吗？”
“哈哈哈，你可以这么想，白小姐。”黑猫女士被白娇的话逗笑了，眼中满是笑意。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走廊末端的最后一个房间。
黑猫女士轻轻推开门，示意众人走进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气息，让人立刻置身于一个宁静的知识殿堂。
在左手边，则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后面，有个身影正专注地伏案工作，全神贯注，以至于众人进来都未曾察觉。
那也是一个女人。从身形上看，她剪着利落的齐肩短发，身材纤细，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这就是传闻中的大小姐吗？和白子原想的娇贵不同。
听到众人的动静，女人闻声抬起头来。
女人戴着一张白狮的面具。面具线条刚硬，透着一种威严。
然而，面具后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极为明亮，如小鹿般清澈灵动，丝毫没有狮子面具所应有的那种凌厉，反而给人一种纯真无辜的感觉，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惊讶，笑着站起身来，将面具摘下。
露出的容貌并不出众，放在人群中或许很容易被忽视。但她的眼神却极具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面具摘下后，白娇更是一脸震惊。饶是白子原，也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
竟是季昭。
此刻的她，与14号小镇的试炼中那个青涩的模样截然不同。整个人显得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豁达与从容。
“天哪！”白娇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不是那个突破试炼二层……”
季昭被她这夸张的反应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向天歌则大笑不止：“我第一次看到也是这个反应！”
一旁的黑猫女士见状，解释道：“你们第一次试炼，会长就关注了。她很欣赏白小姐，想拉白小姐入会。但是在试炼结束，白小姐已经跟着白团长了。会长就没有夺人所爱。”
“不过，她还是参加了第二次试炼，想亲自考察一下你们的队伍是否合适白小姐成长。”
白子原了然：“那我们算是通过考核了？”
黑猫女士答道：“是的。白团长和这位向小哥也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白娇挠挠头。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B&R会长如此长久的关注。
季昭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众人，说道：“我们的队伍里只接收女人。不过，我会为黎明考察团提供一个小房间用于集会。”
白子原真诚地向季昭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季会长。”
随后，他思索片刻，认真地问道：“那我们能为B&R做些什么？”
受人帮助理当有所回报，不能平白无故接受这份好意。
“其实不必这样感谢我。”季昭微笑着轻轻挥了挥手。
黑猫女士心领神会，微微欠身，便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房间，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白娇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拽住向天歌的胳膊就往外走。
“哎？！”向天歌冷不丁被这么一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白娇强行拖出了房间，嘴里还嘟囔着：“咋回事啊……”
转眼间，屋内就只剩下白子原和季昭两个人。
安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弥漫在房间里的深沉檀木味道，愈发显得静谧而醇厚。
白子原敏锐的感官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跨越了时空，带着久远的回忆扑面而来。
“我的母亲？”白子原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道。
季昭不禁惊诧于他的敏锐，心中暗暗赞叹。
她凝视着白子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沉吟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坚定：“是的，白团长。”
顿了顿，季昭继续说道：“BreadandRose，实际上就是白安澜女士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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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团长找妈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