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镜壁之城8
在一片阴影悄然笼罩过来之时,白子原敏锐地睁开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精准地扣住了来者的手腕，紧接着一个熟练的反向弯折动作——
“哎哟我的妈呀,痛痛痛！大佬，是我啊，向天歌！”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爆命,白子原脸上虽带着些许不悦,却还是嫌弃地松开了手。
“你发什么疯？”白子原坐起身,拢了拢散落的半长发,从兜里掏出筷子,束起一个漂亮的发髻。
向天歌揉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可怜巴巴地嘟囔着：“还说我呢,大佬你可把我吓得够呛！我一睁眼,就瞅见你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紧闭,我还以为你圆寂了,直接羽化成仙了呢！”
“人类不都喜欢平躺着睡觉吗？”白子原反问道。
“是平躺着没错,可这活人平躺和那啥平躺能一样嘛？你躺得那叫一个板正，跟个一丝不苟的人工智能似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向天歌一边咋咋呼呼地说着,一边伸手按下了电动窗帘的按钮。
遮光涂层已经有些斑驳的窗帘缓缓升起,阳光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
随着窗帘不断上升,耀眼的光线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入。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带着雨后清晨独有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刚下过雨的天空，澄澈得如同被洗过一般，湛蓝无比。
镜壁之城的外壁有削弱紫外线和天空色彩调节的功能，白子原见识过。
“七点半啦,咱们去璀璨之都吃顿早饭呗，吃完再去找小白娇汇合？”向天歌冲白子原挤挤眼睛，“这次又把一个副本搅和得底朝天，散户爆仓，璀璨之都大食堂那边肯定给咱留饭了。”
省钱的主意从来都是好主意，白子原欣然同意。
昨夜变故颇多，白子原未能仔细领略二层的风貌。而今日在明媚的日光下，二层与一层相比，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
尽管各层之间的互联互通功能，无论是反重力管道实现的货物运输，还是利用量子重构技术搭建的景观，亦或是直通天际的试炼塔，整个镜壁之城都宛如一个精密运转的有机整体，各部分紧密相连、协同运作。
然而，每一层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与层次，显示着对居民层级的分划。
末日前，人类的生活被高度发达的科技所环绕，智能机器人穿梭于大街小巷，悬浮飞车在天空中自由驰骋，全息投影技术让虚拟与现实无缝融合。
大部分人无需工作，人工智能的劳作收获已经可以让人充分享乐。人们已经习惯了问问人工智能该怎么决策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过上了几乎无智体劳动的惬意生活。所以一层毫无科技存在的生活就像是突然返祖到了石器时代。
相比之下，二层的居民能够使用一些人类探索解放双手之路初期的一些智慧成果。
街道上的智能路灯，配备了高效的太阳能板和能量收集装置。错落有致的建筑鳞次栉比，虽然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但六七层的模块化楼房也随处可见。
与此同时，二层还配备了一些颇具年代感的智能化设备。比如旅店内调温时灵时不灵水温的智能浴缸，以及有些卡顿的半电动窗帘。
总得来说，这里的生活虽然无法与末日前的科技盛况相媲美，但好歹，让日子不那么难过。因此二层的长住居民也很多。
不过，想要从一层突破试炼，进入二层绝非易事。【14号小镇的婚礼】一共进入25个试炼者，最终只存活下来9个人，存活率仅有三分之一。
可想而知，越往上层的人越少，享受着越丰富的资源。但，只有极少数人能一窥天上人间。
*
璀璨之都今天格外热闹，喧嚣似汹涌浪潮，将所有人卷入一场狂热漩涡。新玩法测试首日，就像是一场盛大狂欢开幕，免费的三万点数诱人无比，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二层的璀璨之都入口处人潮似黏稠糖浆，层层堆叠，堵得水泄不通。白子原和向天歌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之前燕尾服侍者给他们的面具，侧身挤入这涌动的人流。
因为他们的消费点数不够，所以还是从属于“老鼠”的通道来到了璀璨之都一层。
今天所有试炼活动都按下了暂停键。璀璨之都内的人们一时没了方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奢华却又略显逼仄的大厅里徘徊，只能无所事事地闲聊打发着时间。
大厅内昏暗灯光似蒙着一层脏污薄纱，在烟雾缭绕中摇曳不定。形形色色的面具在幽暗中若隐若现。白子原他们很难看到白娇到底在哪里。
人群中，不仅有底层的“老鼠”“牛”以及“猪”面具，更出现了不少“捕食者”面具。这是白子原上次来到璀璨之都未曾见过的。
显然，这一变化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纷纷交头接耳，将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话语间的惊讶与好奇。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细密的蛛丝，在大厅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他们来一层干嘛？不嫌吵？”
“有钱人就上去享清福呗，难道是盯上大家手里这些点数了？”
突然，向天歌轻轻戳了戳白子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随后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包间。
这一层沿着墙边密密麻麻分布着数十个包间，每个包间都被深红色的垂帘严严实实地遮挡着，让一般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这些包间高高地凸起，离地面足有半人多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大厅。
“我刚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向天歌凑近白子原，压低声音，“里面坐着一个戴着灰狼面具的人。”
白子原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可那帘子早已落下，只留下一片毫无破绽的红色。
在璀璨之都中能戴上灰狼面具，就意味着此人单单在这里就已经豪掷四十万点数。而要积累起这样的财富，起码得参加到四五层的试炼。
这时，白子原手腕上的手环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向天歌：“是不是小白娇？她总是换手机号。”
白子原接通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嘈杂的人声，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听不清对面到底在说什么。
“喂？喂？”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嘈杂。
很快，那嘈杂声如同来时一样突然，戛然而止。白子原再回拨过去，听筒里只剩下冰冷而单调的忙音，一下又一下，宣告着对方未接听。
向天歌迅速给这个号码拨了过去，可同样无人接听。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向天歌烦躁地挠挠黄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
“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白子原一边低声对向天歌说着，一边迅速伸出手，拉住向天歌的胳膊，用力拽着他，逆着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向门口后退。
向天歌有些意外：“哎？我们还没领到点数呢？小白娇也没找到，饭也没吃啊？”
白子原简单撂下一句话：“别管了。”
被他们挤到的人顿时发出不满又烦躁的声音。原本就因为试炼暂停而等得不耐烦的人们，被这一搅和，人群中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抱怨，声音此起彼伏。
渐渐地，人群变得更加躁动不安，推搡和拥挤也愈发激烈。突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老子就等发点数，到底啥时候到账？”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响亮，引得更多人纷纷附和，场面一度失控。
这时，一道刺目聚光灯刺目地从高出垂下，直照赌场中央。
人群被晃得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由地屏气敛息。璀璨之都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弥漫着未知与危险的气息。
一个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
是个身着笔挺西装，脚蹬尖角皮鞋的矮个老头。他一头蓬松银发肆意张扬，脸上画着夸张小丑妆，红鼻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呵呵……”一声似笑非笑的气音，从老头喉咙深处挤出。干枯的手指优雅摘下帽子，微微欠身，涂抹着大红色口红的香肠嘴巴弯起，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泛黄且参差不齐的牙齿。
即便没有扩音器，他的声音也传遍了全场。
“欢迎来到璀璨之都。新朋旧友齐聚，我倍感荣幸。”
“我是这里的主理人，朋友们都爱叫我‘乐先生’……”乐先生在一个小男孩面前半蹲下身子，脸上的小丑妆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我可爱的小家伙，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小男孩显然被这个恐怖的老头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
“呵呵，真是懵懂无知的蠢孩子。”
乐先生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干瘪、颜色暗沉的气球。只见他的手指灵活地翻飞，气球竟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
“哇！”人群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乐先生将小狗气球轻轻塞到男孩颤抖的手中里，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
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货真价实的小狗气球，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是童真与好奇，仰着头看着乐先生。
“你高兴吗？”乐先生问道。
男孩用力点点头。
乐先生在脸上比划了一下，男孩也跟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的笑容！”乐先生突然仰头大笑不止，“我之所以叫乐先生，就是希望给城中所有和我一样的，神明忠诚的信徒们，在这欲望横流的巢穴中，带来极致无上的愉悦！”
此时，乐先生在台上尽情表演，而白子原和向天歌仍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挪动，向着属于“老鼠”的出口奋力前行。他们刚刚被人群推拥着进入了很往里的位置，一时半会儿很难从这个人肉做成的“肉潭”中脱身。
“这老头究竟在干嘛啊？”向天歌扭头看，被吸引走了几分注意力。
“快走。”白子原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人群又一次隐隐骚动起来。
只见墙壁上其中一个包间由燕尾服侍者掀开了垂帘。向天歌之前瞄到的那个戴着灰狼面具的人，大大咧咧地鼓着掌踏出了包间，在前面的台子上站定。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乐先生，那有没有什么能让我愉悦的乐子呢？”灰狼面具下传来一连串的笑声。
“哦！是尊贵的灰狼先生大驾光临。贵客，贵客啊！”乐先生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迅速转头面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您想要什么样的气球呢？我都能为您变出来。”
灰狼不屑地摆摆手，语气中满是傲慢：“那些都是哄小孩子玩的烂把戏，我早都看腻了。我想玩点更刺激的！”
“哦？您请讲，老头子我年纪大喽，这脑子呀，还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新奇想法。”
灰狼男人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昨天神使大人发布公告，宣布璀璨之都正式迈入2.0时代，还格外恩赐，要给每个居民免费发放三万点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一大乐子！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一提到发钱，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高声附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三万点数已经稳稳落入自己囊中。
听到灰狼男人的这番话，乐先生的笑容愈发灿烂，脸上的小丑妆容都因这夸张的笑意而扭曲变形。
“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如此，那就马上给大家发钱！”
就在乐先生话音刚落的瞬间，全场的手环突然“丁零当啷”一阵作响，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到账三万点数整”的声音在大厅里交织回荡，演奏出一首欢快的财富交响曲。
“真的发钱了哎！发钱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跟那个拿到气球的小男孩一样纯真而又贪婪的笑容，眼睛在手环屏幕的映照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灰狼男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成就感，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导演的精彩闹剧。
“有趣，太有趣了！”
乐先生见状，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恭敬地说道：“大家都如此高兴，看来尊敬的灰狼先生，您也如愿找到了乐子呢？”
然而，灰狼男人的笑容却在瞬间戛然而止。
“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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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帮助各位小天使回顾一下：
璀璨之都规则二：璀璨之都内禁止斗殴。为了保护人身安全，避免争端，每人必须佩戴符合消费水准的面具。具体划分为消费每十万点数一个等级，从下到上分别为老鼠，牛，猪，猫，狼，鹰，老虎，狮子。消费高于30万点数（猫及以上）为高层消费者，低于50万点数（猫以下）为低层消费者，请选择适合自己的通道进入璀璨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