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谁来扛伤害
“往右！”
寇栾的语速极快。
闻言，唐大胆虽然还没能彻底地反应过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照着对方的说法，勉勉强强地执行了起来。
于是，原本应该落在他头顶的“球棒”，在唐大胆稍微偏了一下之后，堪堪地落在了他的右肩肩头。
“痛痛痛痛痛！”
下一秒，唐大胆就哀嚎出声。
他想要退开几步，但不知为何，他却离对方越来越近。
“向着他跑。”
寇栾已经看出了端倪。
“……什么？”
唐大胆目瞪口呆地说道。
“相信我。”
寇栾的语气笃定。
犹豫了一下，唐大胆还是咬牙奔向了那个陌生的男人。
然而，让他倍感意外的是，他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直到退到了门边，唐大胆才如梦初醒，满脸都写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那位彪形大汉，之所以没有选择追赶他，并不是因为，对方心软打算放他一门，而是对方已经被寇栾吸引，开始狩猎起了主动接近自己的寇栾。
是的。
寇栾没有骗他。
在他承受了重重的一击之后，寇栾就毫不犹豫地奔向了他们，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真是个好人啊。
唐大胆泪眼朦胧地想道。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唐大胆发现寇栾的动作，远不如前几扇门那般灵巧，甚至偶尔会出现较为生硬的转向。
难道……
结合自己刚刚的经历，以及寇栾对他的喊话，唐大胆隐隐地明白了什么。
但他还不能完全肯定。
随着寇栾的状态，越来越游刃有余，唐大胆愈发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伊牧川！”
“Ashy！”
又一次靠近门口的时候，寇栾抓紧时机，飞快地喊出了两个名字。
紧接着，他就夺门而出，甚至没有检查“萝萌萌”和“周景然”，是否已经苏醒过来。
当然，他没有忘记关门。
“你的伤势如何？”
甫一离开第十四个房间，寇栾就看向了唐大胆。
“……啊？”
唐大胆忍不住愣了一下。
须臾，他才意识到，寇栾刚刚问了什么。
“还好还好。”他摆了摆手，“有点痛，但是没大碍，连血都没流。”
“你确定？”寇栾微微挑眉，“从我的角度看，你的右肩肩头，已经完全凹进去了，幅度还不小。”
“……是吗？”唐大胆惊讶地将头扭向了右侧，“哦，你说这个啊，可能看起来，确实比较吓人，但处理起来，其实很容易。”
说着，他就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分别放在了右肩肩头的前后两侧，还刻意避开了凹陷的地方。
然后，唐大胆轻轻一挤——
原本已经几乎变得畸形的部位，立马就重新鼓了起来，恢复成了正常肩头的模样。
寇栾：“？”
请问他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橡皮人吗？
“特殊能力？”
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寇栾幽幽地开口问道。
“嗯。”
唐大胆坦然地点了点头。
“……”
恍惚间，寇栾觉得“血厚”这两个字，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除此之外，他发觉自己作为一个综合型选手，好像一直在把一个皮糙肉厚的坦克型选手，莫名其妙地护在了身后。
至于他自己，则是愚蠢地冲在前面，还为此受了重伤。
“对了。”唐大胆好似想起了什么，打断了他的沉思，“那个男人是‘王’？特殊能力……是改变别人的方向？”
“没错。”寇栾瞬间回过神来，顺便接过了对方的话茬，“具体点说，应该是逆转别人的方向。”
“对对对。”唐大胆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投怀送抱”，“不过，时间那么短，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啊？”
“很简单。”寇栾简短地解释道，“无论你有多紧张，你应该都不会慌不择路地跑向对方，这是第一个疑点。”
“那第二个疑点呢？”唐大胆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第二个疑点，出现在我让你‘往右’之后。”寇栾继续说道，“你听到了我的提醒，却选择歪向了相反的方向，假如你确实是向右进行了移动，你的……呃，已经恢复的伤口，应该是在你的左肩肩头，而不是在你的右肩肩头。”
“两个疑点叠加，足以说明问题的存在。”寇栾总结道，“毕竟，普通人处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余裕，执行跟指令相反的内容，更不可能进行缜密的思考，要么就不执行，要么就本能地听从指令，只有这两种结果。”
“原来如此。”唐大胆恍然大悟道，“但你就是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思考出了这么多信息啊！”
他向寇栾投去了惊奇的目光。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
寇栾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
喵了个咪的。
好像又给他装到了。
唐大胆感觉一阵无语。
“所以，你才会让我‘向着他跑’，轮到你被他追赶的时候，你也全部跑往了相反的方向，但因为不太熟练，再加上需要非常极限的反应速度，你一开始，做得并不完美。”平复了几秒，唐大胆开始复盘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基本不再犯错。”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寇栾没有否认，“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解除了自己的特殊能力，或者不能说是解除，而是魔法的期限到了。”
“……他的特殊能力有时间限制？”唐大胆迅速地理解了寇栾的意思。
“嗯。”寇栾笃定道，“如果我估算得没错，差不多是三分钟，要不然，如此逆天的能力，还能无限地使用，有悖于‘引’一直在倡导的公平公正原则。”
他的话语隐含讽刺。
“也对。”认真地想了想，唐大胆认同道，“这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能力。”
“你的能力也很可怕。”寇栾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声音压得比平时略低。
“……诶？”唐大胆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寇栾面无表情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该继续了。”
“好吧。”唐大胆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但他必须服从“工作狂”寇栾的安排，因为他还要依靠对方通关游戏。
从第十五扇门到第九十八扇门，他们一共遇到了三张生面孔，还有两张唐大胆认识但寇栾不认识的熟面孔。
其中，三张生面孔里面，有一个是“王”，拥有特殊能力，其余的身份不明。
至于另外两名，只有唐大胆认识的玩家，恰好是一对“王”和SSR的组合。
由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唐大胆的“妙用”，寇栾连哄带骗地让对方，直面了三个陌生人，扛下了千奇百怪的伤害方式。
“寇……寇神……”唐大胆奄奄一息地说道，“我……我真的不行了……”
只见他的浑身上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即便他拥有“血厚”的特殊能力，他也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唐大胆，距离死亡这条线，只剩下最后一步。
“相信自己。”寇栾视若无睹地出言鼓励道，“实在坚持不住的话，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唐大胆马上来了精神，“让我缓一缓吧。”
语罢，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喘了几次之后，他觉得还是不太舒坦，干脆将上半身，也沿着地面放平，躺倒在了走廊的中央位置。
见状，寇栾也不打扰对方，他缓缓地走到了走廊的边缘，用背部抵住墙壁，将头微微后仰，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他正在脑内整理迄今为止获取到的信息。
已经打开的九十八扇门里面，他利用了一切能够开口的机会，询问被他们激活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除了少数沉默的情况，他每一次听到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话——
“只有解决了你们，我们才会变成真正的现实。”
分毫不差。
究竟是什么意思？
寇栾百思不得其解。
除此之外，每一个房间的人数，好像都控制在了四个以内，没有超过四个的情况出现。
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既想要成功进行唤醒，又想要保住性命的话，两个目标人物，使用口头的激活方式，两个目标人物，使用物理的激活方式，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极限。
不过，明明已经开了那么多扇门，他们却并没有在任何一扇门的后面，看见阿白和狡黎同时出现。
显然，唐大胆的期待落了空。
但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疲惫和紧绷的状态下，来来回回地切换，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作为寇栾的捆绑对象，同时也是两个SSR里面，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另外一位，狡黎一次都没有在门后露面。
也就是说，狡黎连所谓的“模仿者”都没有。
……真奇怪啊。
寇栾感觉那家伙身上的疑点，又增加了一个。
当然，没有在门后露面的“人”，其实远不止狡黎一个。
寇栾睁开眼睛，径直走向了第九十九扇门，脚步又轻又缓，但他的动作，还是被唐大胆发现了。
“你、你准备继续了？”对方仍然以“大”字型瘫在地上，“可是，我还没休息好。”
“没事，你接着休息。”寇栾没有回头，“我只是想提前确认一下，第九十九扇门后面，有哪些‘人’在。”
“原来如此。”唐大胆瞬间放下心来，“那你看，看完顺便跟我说一声，我就先不起来了。”
“好。”
寇栾已经走到了门前。
下一秒，他就顺利地打开了第九十九扇门。
“……嗯？”
寇栾下意识地挑动眉梢。
“怎么了？”唐大胆警觉道，“‘人’很多吗？”
毕竟是位于走廊侧面的最后一扇门，很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幺蛾子出现。
唐大胆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多。”少顷，寇栾却摇了摇头，“只有一个。”
“这么少？”唐大胆惊喜道，“谁啊？”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良久，对方的声音，才从几步之外的门边传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