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天秤：谁才是真正的奸商？
当林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到桌边，热情地招呼他们继续品尝蜂蜜岩烤石肤土豆片时，费南多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了。
他重新端起清香扑鼻的静心茶，却迟迟没有喝，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终还是忍不住用一种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林越镇长…刚才那些…是您的朋友吗？真是…真是令人惊叹啊…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风姿脱俗的人士。”
他刻意没有用“精灵”这个词。
“哦？你说她们啊。”林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有些警惕地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嘘…费南多管事，这个可不能乱说。她们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住在森林深处的一些比较…嗯…热爱自然的邻居罢了。她们脾气不太好，不喜欢被外人打扰。我跟她们也只是偶尔能换点货物，混个脸熟而已。真的，不熟，一点都不熟。”
他一边说，一边还心虚地朝树林的方向瞟了两眼，那副“我跟你们说了个天大的秘密，你们可千万别传出去，不然我小命不保”欲盖弥彰的模样，落在费南多和卡尔这两个人精眼里，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有说服力。
不熟？不熟能这么热情地打招呼？
脾气不好？不喜欢被打扰？那为什么会允许你们这个几百人的聚落，在她们的后花园里又是烧砖又是打铁的？！别以为我们没看到你那茅草下的铁器！
只是换点山货？那你们这些神奇的作物和那堪比炼金药剂的食物又是从哪里来的？！
费南多和卡尔对视一眼，瞬间就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同样的信息：这个年轻人，和他的聚落，与传说中的精灵族关系绝对匪浅，而且他还在极力隐瞒和保护着这段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费南多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热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们唐突了。林越镇长放心，我们金天秤商会的信誉，不该问的，我们绝不多问，不该看的，我们也绝不多看。”
没有了互相的猜忌和试探，双方的贸易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和高效。
费南多不再对菜单上的价格提出异议，反而表现出了一个大商会管事应有的豪爽和魄力。他大手一挥，决定代表金天秤商会，与希望镇进行第一笔大宗交易。
“林越镇长，”费南多搓着手，脸上堆满了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您的精炼雪盐和星光麦粉，我们商会全都要了。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就按您菜单上写的来，这等神物，值得这个价钱。”
林越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费南多管事，您太客气了。只是…我们这两样特产，产量实在有限，主要是供我们镇上自己人，特别是那些…嗯…爱好自然的伙伴们使用的。这次能拿出来交易的，数量真的不多。”
费南多闻言，脸上的表情愈发恭敬，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那…不知贵镇这次能匀出多少给我们？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最终，经过一番友好的拉锯，林越同意，向金天秤商会出售五十袋（每袋500克）的星光麦粉，和一百包（每袋50克）的精炼雪盐。
就在交易即将达成时，费南多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林越镇长，我对贵镇这种表皮如同岩石的石肤土豆也充满了好奇。”他指着那些正在被居民们用铁锤敲开外壳的土豆，眼中闪烁着精光，“这种土豆风味独特，而且…我注意到它似乎极耐储存。我们商队长年在外奔波，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长期保存的食物。不知…能否也交易一些给我们？当然，我们只想购买一些成品，作为我们路上充饥的口粮。”
林越怎么会看不穿他那点小心思？带回去当口粮是真，但只要有完整的土豆，就总有办法让它发芽，从而进行研究和试种。
“这个嘛…”林越面露难色，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费南多管事，实在抱歉。这个石肤土豆，是我们希望镇的根基，也是神灵赐予我们这些流浪者的最后恩典。它的成品，我们自己都还不够吃呢…”
看到费南多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林越又话锋一转：“不过嘛，虽然完整的土豆不能卖，但我们最新研发的旅行零食还是可以的。将土豆切成薄片，用蜂蜜和盐进行烤制的蜂蜜岩烤石肤土豆片，你刚刚不是也品尝到其美味了嘛，香脆可口，便于携带，是旅行必备的好东西。至于价格嘛…看在咱们合作愉快的份上，给您打个九八折！”
费南多：“……”
看着林越那副“我为你着想”的真诚表情，心里把这只狡猾的沙地豺骂了八百遍，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那…那就多谢镇长美意了。”
除了这些核心特产，费南多还对希望镇出产的那些精美的陶瓷器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那些上了釉的、光滑如玉的碗盘，以及艾拉她们尝试着将月光苔的粉末混入釉料中烧制出来能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月光杯，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最终，经过一下午的清点和核算，希望镇与金天秤商会的第一笔大宗交易，正式达成。
林越以一个在费南多看来依旧是天价，但在林越看来已经是友情价的价格，用五十袋星光面粉、一百包精炼雪盐、五百份蜂蜜岩烤石肤土豆片，以及五十套精美的青釉陶瓷餐具和十只珍贵的月光杯，从费南多那里，换取了希望镇急需的物资。
这次的交易额，并没有林越想象中那种金币装满三大箱的夸张场面。根据大陆通用的货币体系，一枚金币约等于一百枚银币，一枚银币约等于一百枚铜币。一个普通的平民家庭，一年的开销可能也就几枚金币。
林越那些奢侈品虽然珍贵，但毕竟数量有限。最终，经过费南多精准的核算，这笔交易的总价值大约在八十枚金币左右。
这笔钱对于富可敌国的金天秤商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一穷二白的希望镇而言，却无异于一笔巨款。
费南多支付了其中的二十枚金币作为现金，而剩下的六十枚金币，则按照林越的要求，全部折算成了他们急需的物资：
上百匹质地优良的亚麻布、棉布，甚至还有两匹触感丝滑的，据说是用某种沙蚕丝织成的布料。这下全镇居民过冬的衣物都有着落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绳索、油布、蜂蜡、以及一些希望镇急需的、但自身无法生产的生活物资。
这场交易，对希望镇来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丰收。是他们发展史上的第一桶金。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看着堆满仓库的物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就在交易完成，商队准备启程的前一天，费南多又找到了林越，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竟然…想要购买一个希望镇的陶瓷冲水马桶。
“费南多管事，您…您没开玩笑吧？”林越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东西…您买回去也没用啊。没有我们这里的自来水厂和下水管道系统，它…它就是一个摆设。”
“我当然知道。”费南多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凑到林越耳边说道，“林越镇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前往北方，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更是要去拜访一位对我们商会至关重要的大人物。这位大人物的脾气和喜好都非常…特殊，她对个人卫生和生活环境的洁净程度，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苛求。”
他指了指样板房里的独立卫浴，眼中充满了渴望：“我们为了这次拜访，准备了无数奇珍异宝，但总觉得还差点意思。而您这个…这个叫马桶的神物，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如果我能将这件代表着极致洁净与文明的造物作为礼物献给她，一定能赢得她至关重要的青睐。只要能让她满意，我们这一趟的辛苦，就算值了。”
林越听得心里一动：“可是…这马桶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成品率也很低，我们自己都还不够用呢…”
“我懂，我懂。”费南多立刻会意，他咬了咬牙，试探着开价：“林越镇长，我愿意出…五十枚金币。不，一百枚金！购买您这一个马桶，这绝对是大陆上最有诚意的价格了！”
林越却笑着摇了摇头：“费南多管事，金币我们现在不缺。这件神物我不打算用金钱来衡量它的价值。”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对贵商队的岩行蜥兽很感兴趣。如果您愿意用一公一母两头蜥兽来交换，这个马桶就是您的了。”
“什么？！这不可能，”费南多想都没想就跳了起来，脸色都变了，“林越镇长，您这简直是想一口吞下一头成年的熔岩巨蜥。岩行蜥兽是我们商队重要的资产，是拉拽主篷车的核心动力。少了两只，我们这么多货物，后面这么长的路只靠剩下的岩行蜥兽怎么走？”
“那就没办法了。”林越摊了摊手，一脸惋望地说道，“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也罢，我正好还想多研究一下这马桶的内部结构，看看能不能再优化一下…”
眼看林越就要转身离开，费南多急了。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再也遇不到能如此打动那位大人物的礼物了。他咬着牙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就在这时，林越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如果交易达成，我还可以做主，额外赠送您一套由我们希望镇最顶尖的工匠们，亲手打造，拥有外界所没有的复杂工艺和优美花纹的榫卯结构桌椅。您想想，洁白的马桶，配上充满自然气息的优雅桌椅，一同作为礼物献上…那场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费南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大人物看到这两样充满奇思妙想的造物时，那惊喜而满意的表情。
但他还是拿不定主意，用两头岩行蜥兽来交换，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万一回去无法向商会总部交代……他下意识地用求助的眼神，极其隐晦地瞥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助手卡尔。
只见那个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卡尔，在接收到费南多的目光后，眼帘微微垂下，然后用一个极其轻微的幅度，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彻底给了费南多决断的勇气。
他狠狠地一跺脚，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好，林越镇长，我换！不就是两头蜥兽吗？只要能让那位大人满意，值了！不过…那套桌椅，要两套，还要那个雕刻着月光藤蔓花纹的！”
“成交！”
于是，在商队离开的那天，一场奇特的交接仪式在希望镇的大门口举行。
石拳大叔和阿木他们，一脸肉疼地，将那个凝聚了他们无数心血崭新洁白如玉的陶瓷马桶，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交给了金天秤商会的伙计们。
而商队的人则恋恋不舍地，将两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岩行蜥兽的缰绳，交到了林越的手中。
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林越镇长，这次的交易，非常愉快。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合作。您的希望镇，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地方，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它的名字就会响彻整个大陆。”
“借您吉言，”林越也笑着回礼，然后递给他一个精致小罐，“费南多管事，一路顺风。这是我们希望镇的一点心意，用静心菇和几种草药特制的安神茶，希望能缓解你们旅途的疲惫。”
“多谢。”
商队缓缓启程，巨大的车轮再次碾过荒原，朝着远方行去。
林越站在城墙上，目送着他们远去。
这次交易，对希望镇来说，意义重大。他们不仅获得了发展所需的第一桶金，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金天秤商会，向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而费南多，坐在摇晃的篷车里，抚摸着那个用厚厚毛毯包裹起来的、光滑的陶瓷马桶，心中也在盘算着。他这次回去，不仅要向商会总部详细汇报这个神秘的希望镇，更要将那些神奇的雪盐和星光麦粉呈献给高层。他预感到，这个小小的、隐藏在诅咒之地边缘的聚落，未来必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
双方各怀心思，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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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越：其实......
费南多：我懂，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