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村的诱惑
庆功宴后，虽然林越很想趁热打铁，开个通宵的总结复盘大会，但看着大家写满了“我只想躺平”的疲惫脸庞，他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行了行了，都别撑着了，”他挥了挥手，像赶鸭子一样把众人往门外赶，“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第二天一大早，当第一缕晨曦刚刚照进黑石城时，希望一号店二楼的雅间里，正在开展一场关于希望商行未来如何在黑石城站稳脚跟的复盘会。
与会人员：希望镇的幕后大老板兼首席忽悠官林越；黑石城的地头蛇兼首席合作伙伴莱恩；以及刚刚走马上任，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的分店经理卡温。
“莱恩少爷，卡温先生，”林越直接将一份用木炭笔画得满满当当的合作草案，推到了两人面前，“昨天开业的场面，咱们都看到了。生意是好，但盯上咱们的眼睛也多了。想要在这地方长久地干下去，光靠东西好，怕是不够。”
卡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先开口说道：“林老板说得对。昨天来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粮商老狐狸，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咱们的粮食产量和运输路线。佣兵工会的那个独眼龙，对咱们的铁器兴趣极大，但眼神里也全是贪婪。最麻烦的还是铁锚商会那个管事，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那里喝茶，但双眼睛就跟毒蛇一样，把咱们店里从上到下都扫了好几遍。我敢打赌，他回去之后，铁锚商会肯定会有动作。”
莱恩则显得从容许多，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地说道：“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罢了，成不了气候。铁锚商会的根基不过是我那个蠢货哥哥的私库，和我父亲对他们的纵容。只要我们能截断他们的根，刨掉他们的土，他们这棵歪脖子树自然就倒了。”
他将目光投向林越：“林越兄，你们希望镇生产的所有东西，雪盐、星光麦粉、铁器、陶瓷…每一样都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但是光靠零售，速度太慢了。我希望我们能尽快将郊外的工厂建立起来，扩大生产。到时候可以利用这些工厂，给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流民和手工业者提供一份工作，让他们能有饭吃，有活干。只有让这座城市重新拥有造血的能力，它才不会彻底烂掉。”
他的这番话，这让林越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我明白了。”林越心中有了底，他指着草案的第一部分：“所以我建议，我们双方可以建立一个更紧密的商业联盟。我们希望镇作为核心产品的独家供应商，负责生产雪盐、星光麦粉、铁器、陶瓷这些硬通货。”
他又看向卡温：“卡温先生，你作为我们希望商行在黑石城的第一任经理，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的人脉和经验，将我们的商品铺满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你也要负责整合那些愿意跟着我们干的老伙计，将我们的销售网络从城内，延伸到周边的城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莱恩身上：“正如少爷您所说，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盾。希望您能继续为我们提供庇护，确保我们的商路和店铺，不会受到那些不必要的骚扰。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您白帮忙。”
他指着草案的第二部分，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利润分成方案和资源互换协议。
比如，希望镇暂时无法大规模生产的布匹、皮革等基础物资，希望可以以一个优惠的内部价格，从与莱恩有合作关系的商会那里进行采购。
城里最大的粮商，那个笑眯眯的胖子，也将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希望商行将从他那里，大量采购一种本地特产的口感类似小米的耐旱作物——黄谷米。这种黄谷米，价格低廉，产量稳定，将作为分店未来快餐套餐和希望之汤的主要原料，以进一步降低成本，也能让那些吃不起星光小麦的平民，有更多的主食选择。
“至于铁锚商会…”林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们不是喜欢搞垄断吗？那我们就跟他们玩阳谋。他们的粗盐又苦又涩，还夹着沙子，卖得死贵。我们的雪盐虽然贵，但品质好，用量省，算下来其实更划算。我们就用绝对的品质优势，一点点地抢占他们的市场。我不相信，那些吃惯了雪盐的贵族和富商，还能再咽得下他们那些破烂玩意儿。”
这个计划让卡温听得热血沸腾，也让莱恩看到了削弱他兄长卡尔经济来源的绝佳机会。
“好！”莱恩一拍桌子，当即拍板，“就这么办，林越兄，你需要的人手和资源我来想办法。城卫军那边我会打点好。至于铁锚商会…哼，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莱恩少爷，”林越继续说道，“咱们的根基还是太浅。想要真正地改变这座城市，必须得有自己的产业。所以咱们合作的那个建筑队可以正式成立了。”
“你让你的人先别急着在城里招工。先派一批最信得过也最肯学的人，去我们城郊的基地，跟着我们希望镇的工头，从最基础的和泥、烧砖、砌墙开始学。等他们掌握了基本技术，我们就可以回来承接城里的修缮工程，甚至以后名声打出去了，周边城镇乃至王都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新庄园，说不定都得请我们去盖。”
“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两块石头，一块是石灰石，一块是红黏土，“你派人去城郊附近的山里找找，看有没有这两种材料。如果有，我们就可以直接在黑石城建窑烧制，省去从我们那运输的麻烦。”
莱恩看着那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主动说道：“林越兄，你说的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我会继续帮你留意奴隶市场。只要有合适的，价格公道，我就先替你买下来，送到郊外的基地去。这些人将成为我们未来产业最重要的基础，也是我们改变这座城市的第一批火种。”
随着分店的运营正式步入正轨，林越这个甩手掌柜也准备回希望镇这个大本营了。
临行前，老巴德找到了正在店铺里忙碌的阿木和米娅。他看着自己已经褪去了稚气，变得沉稳可靠的儿子，和同样能独当一面的儿媳，眼中充满了欣慰和不舍。
“阿木，米娅，”他将两双粗糙的大手，叠放在了两个孩子的手上，“爹要回去了。你们俩在这里，要好好干，别给镇长丢人。也要互相照顾，注意安全。”
他又看向米娅，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米娅啊，你们俩成亲也好几年了，日子现在也算安稳了。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米娅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害羞地低下了头。阿木则憨厚地挠着头，嘿嘿傻笑。
“爹，您放心吧。”阿木握紧了老父亲的手，“我们晓得。您回去也多保重身体，别太累着。”
林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对阿木和米娅说道：“你们俩也别太累着，过段时间我会派镇上其他负责人过来跟你们轮换，到时候你们也能回家歇歇。”
说完，他又郑重地嘱咐道，“我不在的时候，分店的日常运营就交给你们俩负责了。卡温先生经验丰富，会从旁协助你们。记住，咱们的规矩不能变，对谁都一样。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城郊铁牛他们商量，或者直接去城主府，找雷诺队长，他会帮你们联系莱恩少爷。”
“还有，菜单要根据咱们运来的物资和每天的食材情况，及时更新。如果遇到有大客户需要订购大量我们暂时没货的东西，就让他们先预付定金，登记下来。咱们的岩行蜥兽队伍每三天往返一次，可以把消息带回去。如果真有急事，就直接派人或者让商队自己去咱们镇上提货。”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到米娅手中。
“这里面是这次开业的一部分盈利。我授权给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用这笔钱和后续每天的收入继续去解救那些陷入困境的同乡。救回来之后，就统一送到城郊的基地去，让他们在那里通过劳动重新开始生活。表现优异的可以脱离奴隶身份，成为我们正式的工人，甚至未来，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申请前往我们的家园定居。”
阿木和米娅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钱袋，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也变得沉甸甸的。
林越又转向聚集过来的阿雀和铃铛等几个年轻姑娘。她们是后来从希望镇调来，以及从新工人中提拔起来的店员骨干。
林越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许多：“阿雀，铃铛，还有大家，你们几个也是一样。在这里不比在家里，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你们都是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工作上有什么难处，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不要自己憋着，多跟米娅他们商量，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问题是商量着解决不了的。知道吗？”
几个年轻姑娘看着镇长如同兄长般关切的眼神，都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镇长放心吧，”阿雀作为代表，大声地回答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看好店的。”
……
这次返回希望镇的队伍，比来时更加庞大。
莉亚婶婶和老巴德，在完成了他们的向导任务后，将与林越一同返回。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莉亚婶婶的弟弟一家。
而更让林越感到欣慰的，是通过他这两天在郊外基地新推行的一项制度“担保责任制”，第一批通过审核的工人家庭，也获得了返回希望镇生活的资格。
所谓的担保责任制，是林越为了解决新旧成员融合问题，想出来的一个地球上早已实施过的一个土办法。
简单来说，就是允许那些已经在希望镇扎根、并且信誉良好的老居民，比如莉亚婶婶和老巴德，为他们在郊外工厂的亲属或同乡作担保。被担保的人如果在工厂表现优异，遵守规矩，并且攒够了足够的基础工时，就可以申请由担保人带领，返回希望镇，获得一个临时的居住资格。
这个担保不是白做的。如果被担保的人在希望镇惹了麻烦，或者表现不好，那么作为担保人的老居民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罚，比如扣除一部分工分或者取消下一次的担保资格。
这个制度既给了那些新来的人一个明确的可以靠努力够得着的目标，又通过连坐的方式，让老居民们自发地去监督和引导他们担保的亲友，极大地降低了管理成本。
此刻，第一批通过审核的总计十个在郊外工厂表现优异且有莉亚婶婶他们作保的工人家庭，正怀着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跟在队伍里，准备前往传说中如同天堂般的家园。
当然，也有一些人选择了留下。他们觉得希望镇再好，那也是在传说中可怕的诅咒之地。而在这里虽然也要辛苦劳作，但至少能吃饱穿暖，住得也比以前好，还没有人打骂压榨，除了暂时还不太自由，一切都很好。
对于他们的选择，林越也表示了尊重。
而就在队伍即将离开黑石城地界时，林越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叫停了队伍，然后从希望一号重卡上，卸下了一块新刻好的巨大木牌，郑重地交给了前来送行的卡温和飞叶。
木牌上用最大号的字体，写着几行醒目的大字：
【城主府/希望商行联合招工启事】
【建筑队招工：诚招身强力壮、吃苦耐劳、服从管理的男性青壮年。包三餐，管住宿，待遇从优！】
【纺织厂招女工（筹）：诚招心灵手巧、有耐心、愿意学习新技术的女性。待遇从优，详情面议！】
【有意者，请至希望一号店咨询报名】
“卡温先生，飞叶，”林越笑着说道，“把这个立在咱们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需要再去奴隶市场‘进货’了。”
返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林越坐在板车上背上，感觉自己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他闲得无聊，又开始骚扰起了旁边负责警戒的格雷。
“喂，格雷，”林越没话找话，“这次在黑石城待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你觉得城里的姑娘，是不是比咱们镇上的…呃…更会打扮？”
格雷目不斜视，盯着前方：“不知。”
“那你觉得，城里的那些卫兵，跟咱们的蓝马甲比，哪个更厉害？”
“……部分强，其他一般。”
“那你跟那个雷诺队长比呢？我看你们俩好像挺聊得来的，切磋过没有？谁赢了？”
“……没打。”
“那你觉得…”
“……”
林越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格雷的回答全部加起来也才十来个字。
林越终于恼羞成怒了：“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去了趟黑石城，打交道的人更多了，你的话怎么反而比在家里还少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镇长了？唉，这都要夏天了，心怎么就这么凉呢！”
格雷被他骚扰得忍无可忍，转过头，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林越。
林越怂了。
“…当我没说。”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直呼惹不起惹不起，然后从板车上跳了下来，跑到了队伍的另一边，开始骚扰起了老巴德他们。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前，林越早已通过返回的蜥兽运输队，将一份关于户籍制度改革的详细方案带回了希望镇。
当林越一行人还在归途上时，老村长夫人，石拳大叔，在法拉多尔长老和诺姆等人的协助下，已经正式推出了希望镇第一代户籍管理制度。
每一个希望镇的正式居民，无论是人类、静语者还是矮人，都领到了一块用坚硬铁木制作，刻着他们姓名、编号以及所属生产小组的身份木牌。
对于那些曾经拥有过身份证明，却在战乱和逃亡中遗失的人来说，这个小小的木牌，是他们重获身份的象征。而对于那些生来就没有被任何官方机构承认过的静语者来说，这更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一个被记录、被承认、被保护的身份。
它代表着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而是一个名为“希望”的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