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深海游轮（14）
正值饭点,但餐厅里的人不多，餐客的衣着打扮很符合温成玉对于有钱人的刻板印象，优雅还带点目中无人。
温成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方便他观察餐厅的情况,同时他又暗自戳了戳迷你血面蛛，让它留意附近有没有危险,它虽然攻击力不行，但出奇的敏锐。
血面蛛在温成玉的兜里不耐的翻了个身,一个餐厅能有什么危险。
比起这个，它好饿啊，都来餐厅了，能不能给它点东西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它一口水都没喝。
迷你血面蛛躺平了,可温成玉却不太安心，越平静就越有事要发生，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想起第一天上船时，就像是隐藏在平和海面下的汹涌海浪，谁知道这帮西装革履的家伙内里又是什么货色。
服务生过来询问温成玉是否决定好点餐，温成玉没想吃它这里的饭菜,只要了沙拉和酒。
沙拉给血面蛛吃。
血面蛛：有点感动,但不多。
这个餐厅不仅装潢高级，还弥漫着一股异香,像是一种肉类经过精心烹调的味道，每个人都津津有味的享受着食物。温成玉在门外就闻到这股味道，如果不是在餐厅里带口罩吃饭太过于引人瞩目，温成玉会立刻拿出【995口罩】。
菜很快上齐了，血面蛛从他的兜里爬出来,服务生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把血面蛛当做是温成玉的小宠物，还额外给它准备了一小碗清水。
温成玉摇着酒杯，酒液澄澈，杯子外壁有金色龙的印花。他悄无声息的观察着餐厅里的人，令人惊奇的是餐厅里基本没有玩家，上船的游客中玩家起码占了二分之一，哪怕经过几天玩家数量折损了不少，但这也不正常。
只有离他两桌远处，有位玩家带着一名坐着轮椅的老人，衣着打扮十分贵气，长着就像是有钱人。
温成玉记得他们，那位老人前几天似乎因甲板骚乱而意外骨折，那位带着他的年轻人是他的孙子，不过现在被玩家取代。
那名玩家看起来十分惊慌不安，明明眼珠子来回转动，满眼惊恐，但身体却一下又一下的切着牛排，机械的咀嚼着。
察觉到温成玉的视线，他立刻瞪大了眼睛，好似要哭出来似的，他的眼神在向温成玉求救，却说不出话，最后喉咙仅发出一阵咕噜声，接着又吞下一口牛排。
旁边的老人察觉到他的视线，跟着转过头看向温成玉，温成玉举起酒杯轻轻颔首，那老人腿上的夹板还是温成玉处理的。
老人当然记得他，同样回以和善的微笑。坐在旁边的玩家眼见着眼神灰暗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温成玉收回视线，那玩家的状态很眼熟，和仪式中被强行催眠的黑袍人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有问题，但老人和周围的餐客却对此熟视无睹，中途服务生还过来添了一次水。
温成玉暂时不想打草惊蛇，他转而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使用技能【黑心医生】，温成玉可以对治疗过的患者收取治疗费用，目前系统面板上的名单越来越长，其中就有这位名叫查理斯的骨折老人。
【你认为生命和金钱哪个更重要？】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成玉皱眉，这系统大多数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只给他发通知时才会出现，怎么突然问他这么哲学的问题。
一心只为钱，生命和尊严都可以践踏的亡命之徒全世界都存在且一直存在。而富豪们个个都想长命百岁，如果问他们，那肯定是生命更重要，这个问题没有固定的答案。
温成玉在心里谨慎的回答系统的问题
【“黑心医生”在向患者收取报酬时，将以此问题作为衡量标准，选择患者心中最为在意的一项进行计算并收取报酬。】
【姓名：查理斯】
【目前拖欠治疗费：3个自然日】
【是否收取报酬？】
查理斯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但他又太老了，在他的眼里当然是生命更重要，系统就故意向他收取寿命值。
像是迷你血面蛛这种既没钱，血量又只有一点点的患者太少见了，收取全部的生命值都不够治疗费，所以目前只有它一只蛛在温成玉这里打工还债。
收取的寿命能用在自己身上吗？
【呵呵~系统暂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呢~】
温成玉听出一丝阴阳怪气、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又接着问这寿命值有什么用时，系统又开始装死不回复他。这回换做温成玉咬牙切齿了。
温成玉关闭系统面板，那个查尔斯虽然看着有问题，但他暂时还不打算使用这个技能。
他继续等待着时机，想着如何能够合理的进入后厨查看一番，寻找异香和当时爆炸的源头。
等了十多分钟，温成玉才找到一个机会。
他抄起迷你血面蛛，起身整理了下仪容，走向卫生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血面蛛差点把刚吃进的草给吐出来。
温成玉跟着清理工前后脚进入卫生间，他松开血面蛛，血面蛛顺着墙壁嗖嗖嗖的爬到天花板上。
温成玉站在厕所隔间内，等着清洁工进入后，血面蛛一剂麻醉针麻倒他。把他麻倒的瞬间，温成玉立刻推开门，堵住他的嘴，将他拽进隔间。
温成玉自己尝过麻醉针，自然知道麻醉效果十分有限，只能麻痹肌肉，声带依旧能发出声音。被堵住嘴的清洁工眼神惊恐的看着温成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他五花大绑，他甚至连呼叫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温成玉让血面蛛又给他补了一剂麻醉针，然后彻底敲晕清洁工，换上他的衣服，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超过十分钟。
温成玉拿出【995口罩】，带上帽子，即使把脸挡的严实，也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姿，镜子前，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佝偻一些。
温成玉拿起清洁工具，溜着墙角学着清洁工的样子，走的很慢，几乎不与人对视，旁边的餐客看见他也只是淡淡撇了一眼，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这让温成玉略松了一口气。
服务生看到他拎着清洁工具出现在用餐厅，眉头深深皱起，让他去后厨打扫时，不要从用餐厅穿过，走小门，生怕他又打扰到餐客还给他指了方向。
温成玉喏喏的答应下来，这正和他的心意。
后厨的占地面积同样不小，根据洗碗、备菜等不同的用途分了几个大房间，用一条笔直的走廊连接。温成玉没贸然进入任何一个房间，只在走廊里打扫，身后的铁门咚的一声合上，将后厨和用餐厅彻底隔开，优雅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油烟和厨师的叫骂声。
地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油膜，走过去都黏脚，还有黑褐色的不明物质。
这么高档的餐厅，后厨的卫生条件这么差吗，哪怕是小餐厅都不至于这么脏。
隔壁备菜间叮叮当当好像在剁着什么，温成玉一边拖着地一边往门口挪着，刚想要看看里面，半掩着的门突然被推开。
里面走出个膀大腰圆的厨师，一副蛮横的样子，嘴上骂骂咧咧，但并不是对温成玉，他朝着后面嚷着，
“奶奶的，怎么这么久没送来？你们这群小瘪三，又躲懒去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连你们一起剁了！”
“你给我闪开。”那厨师像扒拉脏东西似的把温成玉扫到一边，插着腰就开始对后面的房间大骂，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经过他的一顿咒骂，走廊尽头的房间门也开了，里面同样走出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噼里啪啦的开始回骂起来。他一遍骂一边推着小推车，温成玉这才明白为什么地上黏糊糊的，那男人直接把各种分不清种类的肉放在推车上，不卫生不说，碎肉直接顺着推车上的缝隙洒了满地，他走过的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备菜间的厨师骂骂咧咧的接过推车，心情不好的他看谁都不顺眼，临关门前，还不忘踹了一脚温成玉，让他把地上打扫干净。
地上的碎肉太多，温成玉不得不先把他们铲起来，之后再统一处理。
“咔。”
有东西与金属簸箕相接，发出清脆的声音，温成玉皱着眉，用工具拨弄了下那堆碎肉，里面是个婚戒，还有女人的长指甲。
意识到这堆碎肉是什么，温成玉的喉间泛起一阵恶心，眉头皱的更深。隔壁备菜间的剁菜声此时都多了几分毛骨悚然。
温成玉不动声色的继续将碎肉收拢好，继续拖地。
临结束时，隔壁房间又出来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将手中的黑色垃圾袋往他手里一塞，让他一起扔了。
沉甸甸的，摸起来有些软，还有骨头的形状。垃圾处理间就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越靠近最后一间房间，男人的咒骂声也就越大，期间还隐约夹杂着哭泣和求饶声。
只不过声音太细弱，温成玉一度以为是他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