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半神之战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个所谓的神,知道自己的来历？
意识到还有神父在场，褚颜不便多问。
他眼眸微垂，尽量不去看他,只说：“是金先生让我们来的。”
“金先生？很好,很好。”金少爷捂住脸，突然毫无预兆地怪笑起来。
褚颜正在疑惑，倏然看见一只尖细的利爪逼到近前,而刚刚还与他交谈的金少爷，已经变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恶魔。
他扇动翅膀,抓着两人的肩膀往上空飞去,眨眼之间，就到了天穹之上。
夜幕重新笼罩了这片大地。
恶魔的爪子一寸寸收拢,褚颜甚至能听到自己肩骨发出的脆响。
他扬起一个十分恶劣的笑容,一边松手将他们往地上扔去,一边将分为三瓣的红色眼睛望了过来。
下一秒，炽热的红光洞穿了褚颜的身体，将他往地面击落。
“贺兰！”神父看到褚颜的遭遇，在惊骇的同时,不忘高举十字架,念出咒语来搭救：“至高至上伟大的主,洞察一切全能的神……”
他的吟唱才到中途，就被一条缠绕上脖颈的尾巴打断了。
恶魔的眼神冷冷的，看向他时，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你怎敢……在我主的神国,诵念别的神名！”
恶魔眼中红芒再现，炽热的红光炸裂了神父的眼球。
神父惨叫一声落了下去。
恶魔的身体倏然消失又再次出现，他拦截在褚颜下方,利爪在他身上割出无数伤痕。
对他来说，戏弄，似乎远比单纯的死亡要有趣得多。
被洞穿的疼痛让褚颜的面容变得扭曲，在极速下落的同时，他强迫自己开始思考。
当恶魔再一次逼近时，即使他速度很快，但褚颜还是通过“谨慎”捕捉到了他的行动轨迹，一把抓住他的利爪，发动了“遗忘”。
“忘记你对我们的所有恶念！”
恶魔的攻势霎时减弱了，他怔怔地扇动翅膀下落，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褚颜靠拽着他，安稳落地，免除了被摔死的风险。
再看一旁的神父，虽然惨到失了双眼，却还是没忘记求生的本能，及时用风力托了他自己一把。
恶魔的失神状态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又杀念再起。似乎黑暗力量再一次接管了他。
在褚颜避让后退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最终变成一个无比硕大的胖女人。
密密麻麻的触手从她身体的每一处钻出，缠绕上褚颜的身躯。
一经接触，褚颜只觉得浑身剧痛，像是有怪物在皮肉里蛄蛹。
无数青藤从他胃里、嘴里、耳朵里、毛孔里长出来，植物鳞片一寸寸侵蚀着他的血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整个人蜷缩在地，仿佛就要崩溃成一堆缠绕蜷曲的藤蔓。
他不断尝试着使用“谨慎”，以抵抗来自对方的污染。
可似乎察觉到他的对抗，对面的污染也猛然加剧了。
一根锐化的触手倏然刺来，穿透了他的身体。
像玩弄一般，对方将他高高挑起，用更多触手将他刺穿。
鲜血从褚颜变形且异化的口中漫出，他看着已经不负清醒的胖女人，问：“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金少爷说动手就动手，一副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架势。
他们只是想拯救他，不是么？
陌生的声音从已变成胖女人的金少爷口中吐出，她说：“我是神谕的代行人，吾主忠实的眷者。你的特别，就是你的死因。”
因为她特地避开了要害，所以那些伤势并不会让褚颜立刻死去，他只觉得鲜血从身体里汩汩涌出，身体也一点一点失去知觉。
胖女人低头看着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口吻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弱小。”
那些触手向四面张开，慢慢撕扯着褚颜的肌肉和筋膜，像要让他在痛苦中彻底死去。
谁也没注意到，在褚颜胸口位置，被蔓延的鲜血浸透的黄棕色笔记本。
那些流出的鲜血迅速回流，异化的情况也开始从他身上消退。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正常，垂落的双眸也再度睁开。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冷淡、漠然，看向对方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胖女人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她的身体和她的触手，都无法再动弹。
这是主观发动的“沉默”！
他对技能的掌握加强了！
褚颜握住刺入体内的触手，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拔了出来。
创口迅速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而这时，胖女人的身体也摆脱了控制，再次对他发动攻击。
褚颜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手腕一动，刀身的金属色泽寸寸褪去，变成弥漫着白光的状态。
他从地面高高跃起，落到胖女人肩头，对着她的肢体薄弱处一刀砍下。
在“谨慎”技能的加持下，他能保持更高的san值，以抵抗对方的污染，还能提高思维敏锐度，和对信息的分析能力——所以找到对方的弱点，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白光凝聚的匕首轻易切开了胖女人的肩部关节，而后毫不费力地调转方向，又对着她的其他部位下刀。
胖女人痛苦地战栗起来，触手高扬，对着他发动无比疯狂的攻击。
褚颜容色未变，有条不紊地使用着“沉默”与“谨慎”，同时灵活地在触手间飞跃穿梭，一次又一次定住她的触手，一刀又一刀割开她的身躯。
很快胖女人就落了下风。
只见她仰天哀嚎一声，身躯寸寸缩小，很快就变成了褚颜在山洞中见过的血舌巨怪。
它的血舌迅速延长，上面流淌着浊黄的酸液，滴落到哪里，哪里就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褚颜避开它的舌头，绕路跳到它的躯干上，发现这怪物皮甲极厚，刀枪不入。
血舌回转缠上他的身体，将他往地上狠狠摔去。地面瞬间弥漫出无数闪着寒芒的尖刺，眼看就要将他刺个对穿。
褚颜扣住红色巨舌，无声默念：“遗忘！”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他手里涌出，疯狂灌注到怪物身体中。
巨怪的眼神开始变得迟钝，似乎一瞬间忘记了很多事情，忘了为什么要对他发动攻击。
褚颜从渐渐松弛的血舌中挣开，以极快的速度向巨怪的头部奔去，持刀的手高高扬起，一把刺入了它的眼眶中。
血舌巨怪发出不似人的惨嚎，在地上疯狂打滚，黑色的血从它眼眶里不断漫出。
褚颜跳到安全地带，面无表情地用手擦刀，谨慎地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的怪物，以防它再度暴起。
任何异端都有它的弱点，比如这几个怪物，虽然外形千变万化，但它们都是由金少爷变化而成。
而金少爷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双被挖掉的眼睛。
看着面前痛苦不已的血舌巨怪，褚颜缓缓道：“不过是个眷者，借了几分力量，算不得真正的神。”
他的评价才刚刚落地，巨怪的身体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极速缩小。
然而它并未变回金少爷，而是变成了一个披着长袍，头戴双冠的埃及法老。
不好！褚颜的直觉开始疯狂报警，他迅速上前，刚想阻止这个进程，就看到“法老”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暴露在裂口处的，是一片辽阔、无垠，无比璀璨的星空。
祂借着金少爷的身体，降临了！
一种古老、晦涩、难懂的语言，从那片星空里发出，带着如出一辙的轻蔑。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任何一种语言，可褚颜就是听懂了。
翻译成人类的话，大致是：“你……并不完整……”
不愧是支柱之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褚颜想逃，可恐怖的威压迫使他留在了原地。
星空动荡着，天和地也同一时间摇晃起来，仿佛有恐怖的存在在从那个裂缝里诞生。
这种“降临”是有代价的。毕竟金少爷只是凡人之躯，哪怕得到了神明的眷顾，也无法支撑太长时间。
由此可以看出，奈亚拉托提普的状况出了点问题，他无法离开那个坑洞下方的区域。
不然在矿山的那一次会面，祂就能把自己杀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褚颜不愿坐以待毙，他全力催动着体内吸纳的“源”，发动着“谨慎”和“沉默”。
“谨慎”用来抵御邪神的污染。
“沉默”用来延缓对方的动作。
面对邪神，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察觉到他的反抗，星空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向黑暗中拉扯。
祂想直接吞了他！
因为邪神的“源”，是可以相互兼容的！
所以自己对它来说，无异于一顿美味大餐，甚至能帮祂改变目前受困或虚弱的状态也说不定。
褚颜将刀刺入地面，抵御着那股强大的吸力。
他的发丝在空中飞扬，近乎殊死一搏。
白刃在拉扯中断开，他的身体向前挪移，离星空的距离更近了。
于此同时，在邪神的“污染”下，他的手脚、躯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他疯狂挤压着体内的“源”，以让自己获得更多力量。
但这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