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变态
裴恒将自身的精神力扩散到极致,找了一个偏僻、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行人的地方，拿出了那张纸牌。
那是被褚颜选中,又被他临时换走的那张“真言”牌。
在看清纸牌牌面时,裴恒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一丝真心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夸张的笑容。
那是一张灰色的joker。
——小王。
你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裴恒收敛表情,抖手消去纸牌上的痕迹，将它塞回口袋里,而后若无其事地朝住宅区方向行去。
……
褚颜在白房子里没有等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嘎吱一声轻响，而后对面墙上赫然出现了一扇门。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调查员出现在门口,对他道：“101号贺兰,出来吧,你被保释了。”
保释？是金先生派人来保的吗？应该要不少钱吧？
褚颜一边观察，一边迈步往门外走去。
调查员合拢关押室的门，带着他去往保管室，那里有从他身上搜走的物品。
手机、收容匣、队长的项链、几张纸币……
褚颜左看右看没看见自己那本《救世主保命守则》,连忙拉住保管员,问：“我的手册呢？”
“什么手册？”保管员问。
“就是一本小本子,棕黄色的，像日记本。”褚颜边用语言描述边比划：“大概这么大，这么厚。”
“没见过，所有东西都在这了。”保管员手一挥,把他请了出去。
难道他们私吞了？不至于吧。或者掉在长清墓园外了？这可不行，那《守则》可是他的重要法宝，能挡伤害呢！
眼看就要走出特情局,褚颜好奇多问了一句，道：“是谁保释的我？”
“不是你哥哥吗？”调查员乜了他一眼，将他送出了大门。
褚颜只觉得眼前景象一晃，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个繁华的街道上。
再回望身后，早已没有特情局的影子，只剩一间人来人往的商铺。
原来特情局并未处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另辟空间，随机与外界接壤。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没有人表现出异常，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
褚颜勉强定了定神，将物品放到该放的地方。
就在手掌划过胸口的时候，他蓦然发现，那本《救世主保命守则》回来了！
嗯？
他掀开衣领，仔细看了看封皮，确定确实是那本《守则》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被特情局搜走。
不对？小守则，你是从哪里出来的？这么神出鬼没的吗？你不会是个活东西吧？
他正进行着头脑风暴，突然看到街对面有个人朝自己缓缓走了过来。
那人长着一张斯文面庞，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正直守法好公民的模样。
褚颜没有见过这个人，却记得身//份//证上贺兰的照片。凭借相似的长相，褚颜很快认出，这个人就是调查员口中贺兰的“哥哥”。
贺兰不是和家人久不来往吗？为什么他哥哥会这么及时地来救他？
褚颜本能地觉察出几分不对，他发动“谨慎”，果然看见眼前人的身材形貌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裴恒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多了一副金色镂空面具。
那面具造型独特，雕工精致，只遮住他上半张脸孔，露出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和那线条完美的唇。
“你为什么做这副打扮？”褚颜问。
“变化长相，隐藏身份，和你一样，不是吗？”裴恒道。
褚颜没有回答，他感觉跟这个人交谈时，多说多错，一不小心就被套了话。
裴恒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他一起坐进去。
“就这个？你不怕被人认出来？”褚颜问。
连个专车都没有，也太不谨慎了。
裴恒没有回答，只说：“你再仔细看看。”
“嗯？”褚颜抬起眼，定睛一看，才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并不是司机，而是一个纸人。
“幻术？”他问。
“差不多，遮掩一下别人的耳目。”裴恒扫视着四周，确定那双“眼睛”并没有跟过来，才道：“现在可以谈一谈我们俩的合作了。”
“裴恒，特殊情况调查局，高级调查员，八阶异能者。攻击型异能。”裴恒主动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八阶？”褚颜有些吃惊，因为按之前虚影的说法，他们进铜山镇的小队成员，都处在三阶和三阶以下，而裴恒一报就是八阶，这谁不惊讶。
“贺兰。精神控制型异能。等级……我不知道几阶。”褚颜说完，及时求问：“阶级怎么看？”
裴恒笑笑，回道：“很简单。异能者从下到上依次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种，每个级别又分三阶。一到三为初级，四到六为中级，七到九为高级。高级之上又分半神、神级。自此往上，就是对于神的划分了。”
褚颜：“那怎么判断呢？”
裴恒：“看技能。第一次接触‘源’以后，会触发第一个技能，随着等级每上升一阶，都会触发新的技能。”
“所以一直吸纳‘源’，就能一直升级了，是吗？”褚颜问。
裴恒失笑，道：“没那么简单。首先，‘源’不易获得，一般要打败强力的异端才能获取，或是杀死相应的异能者才能释出。其次，初、中、高是三个不同的关卡，到达上限后，再吸收‘源’也许只会加强现有技能，而不能进行突破。”
“哦。”褚颜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你好像对于这些基本常识很不了解，没有人带你入门吗？”他说话的同时，眼睛一直紧盯着褚颜，似乎想窥探他的反应。
“确实没有，都说了我是野生的。”褚颜道。他看裴恒想打探他的消息，便反客为主道：“你呢，你说的帮你找人，找什么人？”
听到他的问话，裴恒的脸色瞬间正经了许多，他带着些许怀念说道：“一个故人，一个……只存在于过去的人。”
褚颜双手抱胸，道：“说人话。”
裴恒：“我不认识。”
褚颜：“啊？”
裴恒：“确切地说，我不记得，我失去了那段记忆。”
褚颜：“那总有名字吧？身份呢？地址呢？照片呢？”
裴恒为难道：“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也没有地址。我甚至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褚颜瞬间离他更远了一点，满脸都是：你干什么玩意儿？
“那怎么找？”他问。
裴恒：“通过你找。”
褚颜：“我又不认识他。再说，就算你不记得，你周围的人还不记得吗？总有那么一两个认识他的吧。这人人缘有这么差吗？”
裴恒摇摇头，道：“都忘了。所有人都忘了。就好像……有人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去了一样。”
褚颜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心想：还有这种能力呢？
“那你怎么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褚颜问。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他存在过，又消失后，空落落的感觉。”裴恒按着胸口，缓缓道。
你念诗呢？这么能编。褚颜已换上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那你找我干嘛？我又不会寻踪。”褚颜道。
“因为你是半神级，你能打败铜山镇的异端，还能从邪神的领地里逃生。”裴恒的眼中燃起了几分希望。
“拜托，我才初级，我连几个调查员都打不过。”褚颜都无语了。
“我不信，你太特别了，特别到了极点。既强大到能战胜半神，又弱小到不敌凡人。对世界茫然无知，却又无所畏惧——你简直就像，像一个初入人间的神明……”
裴恒用这吟唱般的语调说着稀奇古怪的话，听得褚颜恨不得夺门而逃。
啥玩意啊？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铜山镇里，出现了我熟悉的气息，和那个人的气息一致。我出铜山镇后，去了长清墓园，那里并没有这种气息的残留，但让我疑惑的是……你身上，也没有。”裴恒皱起眉头，十分不解。
褚颜却只觉得心头警铃大作，心想，这男的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什么熟悉，什么气息？他以前只知道变态猥琐男会去骚扰别人，没想到这一表人才的也会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褚颜伸手去抠门把手，像是要直接跳车，却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经过了一番发泄的裴恒，也渐渐冷静下来。
“别试了，你打不开的。”他平静地说。
“这车去哪？”褚颜问。
他真怕这变态一脚油门上酒店，强拐良家妇男。
“漫无目的。”裴恒道：“或者，你可以想想，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当然是去找金先生要钱。”褚颜道。
裴恒扯扯嘴角，道：“那你不用白费功夫了。他现在人在特情局的监牢里，将要面临审判者协会的审讯。他的资产也已被冻结、查封。”
褚颜显然不信，问：“他就没什么代理人、小金库？”
裴恒凉嗖嗖地答：“就算有。你觉得你能找到的地方，特情局会找不到？”
此话一出，褚颜的心，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