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衰老
“你这家伙,藏头露尾的，搞什么名堂……”
褚颜刚说出这句话，就瞬间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出口的声音,竟如七旬老者般沙哑。
再一摸自己的脸蛋,也早已如枯死的树皮般，沟壑纵横。
见指针还在继续旋转，褚颜连忙抬起手来,对着它发动攻击。
可就在这个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时钟开始往外扩散。
霎时间风停了,树也静了下来,而褚颜却像是被困在这个时间点，不仅肢体无法运行,连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可一股凛然的杀意已经从背后腾起,朝着他的脊骨而来,只要瞬息就可将他劈成两半。
就在这必死的困局中，褚颜忽然感到压力一减，原来是小黑蛇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用能量覆盖了他的周身。
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褚颜骤然扭转身形,拿出《救世主保命守则》一挡,就将那致命的攻击挡在了书本之外。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通体由白光组成的“人”，虽看不清他的面目，却能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把和褚颜的“破晓”一模一样的刀子。
光人显然认出了他手中书册的来历,眼里显出了贪婪的光芒，大喜道：“神骨？”
他立刻便一手持刀，一手来抢。
褚颜连忙后退,却因为身体衰朽，险些跌倒在地。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褚颜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铃响。
“叮铃叮铃。”
是裴恒留给他的那串金色铃铛。
褚颜连忙将它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用力摇晃起来。
可理想中裴恒现身的场面并未发生，但铃铛也给予了类似的回应。
只见一个空间隧道以它为中心开始撕裂，然后直接将褚颜包裹了进去。
等光人的攻击杀到时，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啧，你还真会给他留好东西。”光人似乎知道这铃铛的来历，走到褚颜消失的地方，摸索一番，确定他确实已经离开了，才悻悻地收手。
他说：“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褚颜跌落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汹涌的杀机已经消失不见，但裴恒留给他的金色铃铛，也直接碎了一个。
褚颜忙不迭将手串塞回戒指，免得金块块掉地上跌了价。
不过也幸好他身上有这么多护身符，才能让他有逃生的机会。
对方给他造成的威胁，不比魏端阳这类人低，甚至还要更加危险。
还有那种诡谲的能力，控制时间……
包括让时间停止，加快或缩短时间流速——这还是褚颜第一次见到这么刁钻的技能。
他抬起手臂仔细查看，发现自己的衰老并未消失，看起来还是皮肤松弛、布满斑纹，走路也有些摇摇晃晃。
小黑蛇似乎察觉到他情况不对，并未急着缩回他身体里，依然片刻不离地守着他。
褚颜摸了摸它的脑袋，又用手机自带的“镜子”照了照自己，发现自己现在眼神浑浊，眉目老皱，和寻常老人看起来已没什么两样。
遇事不决，他直接拨通了霍医生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喂，霍医生……”褚颜用熟悉的口吻，吐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他说：“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大概就是……”
听完褚颜的描述，霍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说：“你先找一个适合躲藏的地方，给我发地址。我会给你准备新的身份。”
褚颜说：“好。”
霍医生：“看清楚攻击者的模样了吗？”
褚颜：“没有，只有一团迷迷糊糊的光影，而且我不记得我有见过他。”
霍医生：“我去帮你查一下资料，你先耐心等待，不要乱跑。”
褚颜：“明白。”
他把小黑蛇塞回衣服里，又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次能逃跑，多亏了裴恒的帮助。
也不知道那个纸片人死掉以后，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希望还能有再见的机会，毕竟裴恒这个队友是真的靠谱。当然，如果他不那么执着于“被遗忘之人”的话就更好了。
褚颜胡思乱想着，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骰子。
魏端阳和宁二的骨灰就被他放在空间戒指里，因为现在收容匣存着被分离出来的那部分“源”的杂质，他怕会和骨灰发生反应。
仔细想想，在开启新征程之前，他确实应该先完成这份嘱托。毕竟那两人活着时历经坎坷，死后，也不应该让他们流落他乡。
褚颜在黑夜里步行往前走，约莫走了有两里地，才找到一个偏僻的乡镇。他找到镇上的酒店，用“罗颂”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这才勉强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小黑蛇从他衣服里钻出来，四处嗅嗅，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像一个巡视属地的领主。
“刚才谢谢你。”褚颜道。
他确实应该道谢，刚才如果不是小黑蛇解除了他的僵持状态，让他能够动手防御，恐怕他现在已经被劈成两截了。
小黑蛇得了夸奖，愉快地摇了摇尾巴，又含住他的手指，嘬吧嘬吧起来。
“可惜我这次打的是死神，没办法分离出你想要的‘源’。毕竟跟古神有关的资源，都被掌控在特情局手里，也实在不好找。”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跟裴恒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让“觉醒态”知道他有这么不给力，把自己那条“远离裴恒”的指令当放屁，现在肯定得气死了。
但或许，无论他嘴上怎样排斥，在心里，依然会忍不住靠近的吧。
褚颜刚跟小黑蛇说完这几句话，就感到有些费力，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
而且随着身体的衰老，他的经脉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缩。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发技能有什么影响。
但攻击他的人已经不见了，这衰老的问题估计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褚颜在盥洗室里简单洗漱完，就抱着小黑蛇沉入了梦乡。
睡到凌晨时分，窗外又一次响起了熟悉的敲窗声。
褚颜睁开浑浊的眼睛，扶着墙颤颤巍巍走过去一看，发现窗外站着一只夜鸦。
只是这次小乌鸦不仅给他带来了新证件、新卡，还衔来了一根全新的拐杖。
这是从出钱到出行全包圆了是吗？
褚颜在心里感慨霍医生的体贴入微，拿起拐杖来试了试，发现这棍子不轻不重，磨得也很圆润，十分称手。
换完衣服后，褚颜化名为“聂昭”，拄着拐杖走出了大门。
…………
J市，特勤局。
从“白房子”中出来以后，裴恒就进入了特勤局的严密监视中。
虽然他还是寻着机会把纸片人分身放了出去，但他的本体依然留在局里，面临着一系列的测谎和审问。
裴恒这次表现得异常配合，从在特情局里初识“贺兰”开始，再到和“贺兰”在电子厂分别结束，恨不得把“贺兰”这个人吃饭睡觉的细节都掰扯个干净。
当然，那些对他和褚颜不利的内容，他当然是避重就轻，一笔带过。
这次提审他的，正是特情局的二把手，秦局。
因为一把手需要经常处理国际上的争端，长期处于神隐状态，所以要说秦义重在这里执掌大局，倒也说得过去。
听完裴恒的描述，秦义重那张严肃的中年面孔上，依然没什么太多表情。
他只是评价道：“你答得很具体，也藏得很聪明。但据我所知，‘贺兰’这个身份，也只是一个化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了裴恒面前。
上面正是“贺兰”的详细资料。
“在总部得知他从铜山镇里活着出来以后，我们就在第一时间对这个人的身份进行了调查。他的履历很干净，之前并未涉及过太多异常案件，所以我们给他的危险评级并不高。”
“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参与了那场半神之战，我们对他采取的，也是疑罪从无原则。”
“但你对他的兴趣却比我们更大，你甚至不惜冒着违纪的风险，将他从特情局里带离。”
“为什么？难道从他的身上，你找到了那个人的踪迹？”
“秦局。”裴恒笑着说：“这只是一种猜测。你不能仅凭猜测，就给我定罪吧？”
“我要是想给你定罪，你当初挨的处罚就不应该是流放，而是死刑。”秦义重冷声道：“涉嫌放走一个SSS级别的危险异端，让他流入人类社会，这是重罪！”
秦局敛了敛神色，继续道：“‘贺兰’是一个假身份。他的上一次出现，是在海鲸酒店，上上次出现，是在魅力旅馆。他连续从D级、B级、A级异端手下逃脱，甚至清除了异端的异常特性，这绝非一个渔村大学生所能办到的事。”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被人冒名顶替了。”
“而能瞒过我们所有人的耳目，瞒过‘古神的赐福’，说明他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悍。甚至于，他背后，有可能有一个支持他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