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龙欣欣意识的哀嚎,边南听见了,他听见了也装听不见,左右为男而已,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龙欣欣你就大胆迎男而上吧!
只要有“龙傲天兄长”这个头衔在,卞竹光他们就会无条件保护他,也肯定不会把龙欣欣公之于众。
至于私底下的一些亲密友好会谈……
边南相信欣欣的能力,你都能写出那么逆天的超长清单,绝不是等闲之辈,别总是闷骚啊少年人!
边南心安理得忽略掉龙欣欣的呼救。
教他一百遍,倒不如让他亲自体验。
此趟虽说是来为龙傲天擦屁股,但对龙欣欣也是种补偿,过一段自己的人生,所以欣欣你就上吧!
边南把目光落在此时正眉眼含笑的梵清脸上。
这人以很标准的抱孩子姿势悠闲走着,很稳健,心情特别好,就是嘴里时不时喃喃着“回家”“回家”。
边南仰头,▼_▼,充满怀疑地盯着他。
“……不会真的傻了吧?”
“嗯?说我?怎么会呢。”
梵清低头对着边南的脸颊亲昵蹭蹭,后者伸手淡定推开那张俊脸:“别这么亲近,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吗?”
他把人举起来,上下左右前后看个遍,怎么看怎么都是小孩子,又俊又可爱的孩子,边南高空俯视他说:“体型不代表就是如此,我可比你活得久得多。”
梵清听完,轻轻颠颠他,接着重新抱回怀里。
“果然和我一样,那你有长大过吗?”
“……”
边南忽然发现梵清的嘴毒了很多,然而梵清其实是将心比心,他带着记忆轮回很多世,自然也一遍遍重复从小到大的过程,成长对于大多数生灵来说是很普通的经历,可身处其中才发现想长大是挺难的。
他的宝宝应该也是如此。
一个生命从诞生到度过襁褓期幼年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轮回了那么多世,在仅有的记忆里也只有寥寥几次成功活到成年,所以在他看来,没有完整的长大轨迹的人,不能算一个成年人,无论活多久。
边南沉默,边南从不内耗,直接略过此话题。
他往上攀攀,手肘枕靠在梵清的肩膀上,以一种很熟络的姿态托腮问道:“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
“我说得是龙欣欣的事,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梵清听到龙欣欣这个名字愣了愣,眼眸里闪过茫然,就像突然断线似的,好在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记得,龙欣欣,是龙傲天的哥哥。”
“不是光子和大川说得那些,其他的,有吗?”
边南说让他仔细想想自己与龙欣欣的旧情,梵清思忖良久,能看得出来他想得比较艰难,薄唇微抿眉头紧锁脸上都快结冰了,边南上手给他抹抹脸颊。
“这么难?算了,记不起来也正常,别想了。”
“不。”梵清摇摇头,“我记起来些……认知。”
“什么?”
“认知”这个词用得就挺玄妙,说明他并不记得那些过往的岁月,边南有点好奇了,他觉得梵清会说出来他找孩子的缘由,比如他后期就认为龙欣欣是他某一世生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不是他的族人与友人的小少年,为何自己见到他第一眼就喜欢极了?他们肯定有某种联系在。
结果梵清开口说得不是这些,他,语出惊人。
“你是龙欣欣,那位龙欣欣也是龙欣欣。”
“哦?”
边南托腮惊讶示意他继续,梵清继续:“你们是两个时空点上的同一个人,和我有关系的人是你。”
他说得笃定,即便没有记忆佐证也很笃定。
边南感叹道:“真难想象,你会意识到这些,说出这种话,到底在轮回里磨练了很多世,开窍了。”
“那我说得对吗?”
“对也不对,你可以讲讲你为何有这种认知?”
“我曾见过。”
“见过?”
梵清说成神后他记起一位叫“阿钺”的挚友,这人就是梵清最初错认边南身份的本尊,同时他也想起对方真正的死亡原因,那是如同噩梦般诡谲的真相。
*
那一世梵清是一个在乱世中苟活的乞儿,才七八岁大,因为生存条件太差,一直没机会参加天赋觉醒仪式,加上他那时也没摸清凡人修炼的方式,便没能开始修行,万幸的是他在一次意外中与挚友重逢。
阿钺身体状况与梵清相似,那种乱世里他即便一开始出身不错,也因为战乱成了流民,好在阿钺不像大多数族人那样失去神力,体内小部分的神力能用,自保没问题,只是普通身体承载不了这种力量需要尽快踏上修行之路,他用三年时间攒够盘缠,带着梵清去寻找提升体质的机缘,以后一起修通天路回家。
阿钺说那份机缘是他上一世未雨绸缪埋下的,地点在一处无人海岛,上一世的他顺利修行了,但一着不慎被人谋害满盘皆输重头再来,多亏留了后手。
梵清:“那里安全吗?会不会被人捷足先登?”
阿钺自信道:“它是我前世在鼎盛时期专门设下的,用族内秘法加上我的咒术,你知道我的水平。”
梵清自然知道他的本事,阿钺是他们族内千百年来天赋最强的,那时他很放心地跟着他上船,两人在海上漂泊数月,历经了种种困难终于成功登上岛。
说起那段往事,梵清告诉边南。
“在我们登岛前遇到一次特大雷暴天气,我从没见过那种天象,比后来我飞升渡雷劫时还要可怖,漫天狰狞的血色雷霆,仿若灭世,那时是他突破身体桎梏,强行用神力护住船,不然我们都要葬身大海。”
“阿钺的死亡是强行突破导致的?”
“不是根本原因,但也确实是因。”
梵清说过雷暴区的一瞬间,他看到天裂了,一种莫名的恐慌爬上心间,扰得他心神不宁,他伸手拉拉阿钺的衣服,想诉说他看到的景象,阿钺没理他。
“阿钺的表情很奇怪,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极度的兴奋狂喜,他紧紧盯着前面海面,操控着船往前方行驶,嘴里不停说着到了到了就是那里,而我眼里前面仍然是一片海,什么都没有,我那时以为他疯了。”
是他们在海上太久?是阿钺神力消耗过多出现了幻觉?梵清心中的恐慌变得更大,他下意识抬头又看了看裂开的天,等低头再回看阿钺时,梵清陡然瞪大了眼睛,空无一物的海面此时赫然出现了一座岛!
他们的船离岸边就剩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癫喜的阿钺,惊恐的梵清。
上岸。
没下界前的阿钺比梵清年纪要小,可他生来个头就高,从小就很照顾梵清,如今更是待他极好,平日里出门都得牵着手,生怕梵清走丢了,但此时的阿钺一点也没顾及梵清,他极为兴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勾走心神,船没靠岸就跳下去扑腾着海水游过去。
梵清浑身发抖坐在船上,心中的恐慌压抑着他的行动,他动弹不得只能看对方的身影很快上岸,接着不见了,梵清说他那时很想叫住他,让他别过去。
可惜事与愿违,他没能力阻止。
过了一段时间,等梵清能控制身体了,他第一时间上岸去找他,没想到之后发生的竟然全是噩梦。
“岛上没有外人也没有任何活的生物,空旷得瘆人,我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阿钺,最后累倒在一处空地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阿钺他找到了我。”
梵清低声说着这些,眼眸看着边南,神情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他说找到他的这个阿钺不是和他一起开船来的那个,因为对方不认识自己,还拿着把刀一脸警惕地询问他从哪来的?这无人岛怎么会有小孩?
当时的梵清脑子格外疼,扭曲的雷暴,裂开的天空,凭空出现的岛,疯癫的阿钺以及莫名的心慌,梦里梦外纠缠着他的脑子,被“阿钺”威胁的他忍不住捂着脑袋哭出声,后面随着他的诉说,“阿钺”整个人也懵了,“阿钺”是一个人来的,他没有与梵清重逢。
拥有神力的“阿钺”可以轻而易举从魂魄辨别族人的身份,梵清是真的梵清,梵清真的没有说谎。
“阿钺”收起刀,看梵清难受的模样,慌忙给对方擦眼泪:“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我在这里,你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先和我详细说说之前的事。”
梵清:“我太恐慌了,便一股脑把全部经历都告诉了他,可他听完一脸严肃,说我应该受骗了,那个阿钺不是真的,他可能是外人或族人伪装,他说有的族人在轮回里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叫我别信。”
边南一脸沉静听着,在梵清话落时说道:“如果一号阿钺是假的,他怎么能找到那里?连你都佩服的一个人,能力绝对很强,恐怕他设下的封印只有他自己能解开,我猜那咒术和他的魂魄有关系吧?除此之外,不管是攒钱还是渡海,骗人的成本都太高了。”
“是啊。”
可那个时候的梵清没想那么多,他的主心骨在别人身上,“阿钺”也很习惯成为对方的依靠,他带着他小心翼翼在岛上走,说要拆穿骗子,结果在一个岔路口,白雾四起,不久梵清感觉手上一空便找不到“阿钺”了,他左看看右看看都没人影,不由无助地站在原地,谁知下一秒有人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抱住他!
阿钺:“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对不起,我也不知怎么突然昏了头,我怎么把你忘船上了?你知道我回过神发现你不见了我多害怕?呜呜还好找到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边南忖道:“一号阿钺出现了,二号消失了。”
梵清点头:“嗯。”
警惕心应该是有的,当这个熟悉的人说着熟悉的话,人便很难做到警惕,那时梵清怀疑自己疯了。
什么真假阿钺?是他自己脑子不清楚吧?
而当阿钺得知方才的事,他如“阿钺”一样,坚定认为梵清被骗了,有人冒充自己,这人说不定一直跟着他们的船,阿钺安慰梵清:“你别害怕,还好咱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是我先找到你,你等我开了阵就好了,我设下的法阵以我魂魄为主,我就是岛主。”
开启岛阵的阿钺本想先去杀了那骗子,谁知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人,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带着梵清去藏宝处,那里是核心区,非岛主不能进,他想反正梵清在他身边,不怕那贼子图谋什么,遇见了再杀了。
边南:“结果他们就碰面了。”
梵清:“是。”
关于这一段情节,梵清说得格外简短,边南能猜到其中必然经历了更可怕的事,可梵清不愿多说。
阿钺和“阿钺”两人相遇后都认为对方是假的,但有些东西,比如岛上的封印和岛主的权力又都证实他们都是真的阿钺,意识到这点的两个人,神情霎时便变了,也可能是当时诡异的天象以及勉强分出来两份的洗髓仙药导致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变得异常阴毒。
前世的阿钺为自己埋下的后路有余量。
如今多了梵清,东西也仅够两个人用。
说起阿钺,他对梵清是真心好,不管是哪个阿钺都会给梵清留一份,但剩下的那一份就得争夺了,谁都想成为唯一,哪个阿钺都想让另一个自己消失。
梵清:“他们逼着我先使用仙药,心里都害怕万一是对方打赢后贪了所有,所以一定要我先使用,我服药后神志就不清了,等迷迷糊糊醒来,也不知道是哪一个阿钺活着,他充满慌张地拉着我跑回海边。”
未知型号的阿钺脸色十分阴沉。
他手如铁钳般拽着梵清的胳膊趟着海水上船,嘴里不停说着“错了”“错了”“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梵清跌坐在船上,回过神来的他对眼前的人很难不产生惊惧,脑子控制不住在思考他究竟是哪个?
阿钺启动船只,闭上嘴,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前方,上方天空昏暗异常,又是暴雨欲来的架势,梵清很想追问,他也知道此时不要拖后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沉默,但就在这刹那间他猛地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寒,梵清遵从本能抬头,正对上一只巨大的眼睛!
裂开的天空里有一只眼睛,它死死盯着他们!
“那,那是什么?”梵清难以抑制地发抖。
阿钺听到他的话,抬头望去,下一秒他爆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阿钺彻底冲破肉/身的束缚,皮开肉绽以灵魂之力裹着梵清极速往前方冲,他用意念告诉梵清,这片区域的时空重叠了,他不小心被规则迷惑杀死了自己,他没机会了,但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阿钺的速度很快,自我消融也很快。
最后一刻他把梵清拼命往前甩出去,同时一道光闪进梵清的眼中,阿钺嘶吼着让他朝时空屏障的地方游,游过去,梵清那时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过他懂得要听阿钺的话,二话不说就是拼了命地游。
身后地崩山摇滔天巨浪仿佛世界在坍塌。
梵清充耳不闻,一直往前冲,等过了那道屏障后所有喧嚣顷刻间都消失了,晴空万里,碧波荡漾。
他回头,茫茫大海上只有他。
*
边南听完之后明白了,位面出BUG了。
这个BUG让梵清他们撞上,多半与阿钺遗留的神力有关联,这玩意不能在下界待着,会影响龙傲天的战力布局。梵清和其他族人早就被削掉了能力,阿钺也是迟早要被削的。只是时空重叠还真不常见,在当时应该还有其他特殊因素影响。那个时间点正好是阿钺去拿仙药的时间,重叠后彼此看见彼此,但他们不是独立的个体,所以阿钺会痛苦说自己杀了自己。
两个阿钺,任何一个独活,都会消亡。
要是他们和平相处,待天道察觉到BUG,等修复BUG后,他们就回到各自的时空了,这段记忆也会被天道消除掉,就是在此之前要克服强烈的互斥感。
边南说:“两个阿钺里,打赢的是二号。你后面察觉到的异象是天道,那老贼在修呢,时空也在渐渐分离,可那个时候一号阿钺死了,你作为特殊场地的岛主附属自动被二号吸走,留在了他的时空,但你没有出生证明,属于偷渡客,况且二号自己杀了自己也即将不存在,那块区域被修复后会消失,他把你送离当时的区域是想让你踏入真实世界,从而留下来。”
梵清微微歪头表情呆呆,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听懂,那就是没听懂,边南摸了摸梵清的脑袋:“偷渡就是偷渡,即便你踏上真实世界,天道还是会找到你进行销毁,你怎么活下来的?”
“啊?”梵清抿了抿嘴颇为无辜,“我没有活呀。”
“啥?”
“我还没反应过来,海面就冒出来一张巨大的鱼嘴把我吞了,当场就死了,投胎,轮回,下一世。”
“(ー_ー)!!”
劫后余生的梵清小朋友被路过的海兽叼走。
哎呀呀嘎吱脆,感谢大海洋的馈赠,真香~
赶来的天道君:……都不知道到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