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选秀文(22)
所谓的“同框”,其实只是贺明隽在买金饰时被拍了,而他侧后方是美妆专柜,有一张很醒目的齐林的海报。
当时贺明隽正垂眸挑选,左手伸出食指点在透明柜台上,右手把墨镜往下移了一些,露出了眉眼。
这一幕恰巧被正逛商场的一个女生看到,她眼疾手快地抓拍成功,又把照片发给闺蜜:“偶遇了一个帅哥!乍一看还有点像你们家贺总。”
闺蜜隔了五分钟才回复:“!!!!!”
接着就是视频通话。
而那时贺明隽已经结账走人了。
后来,闺蜜就把两人的聊天截图发到社交平台,哀嚎自己的懊悔——如果她今天一起去逛街,就能近距离偶遇贺明隽!栗色头发、特别青春休闲的贺总!啊啊啊啊啊!
这条动态一发出,就有不少粉丝刷到。他们对博主表示同情,羡慕博主的朋友,然后就开始求图、问这是哪儿。
但博主最终也没把闺蜜发来的那张抓拍照分享出来。
只有裁出来的糊图被四处转发。
没过多久,更多路人拍的贺明隽流传出来。
有一位逛服装店的女顾客本来是想让自己男友看看别的正面教材的,事后发现拍到的人竟然是贺明隽。
还有一张是贺明隽乘坐上行扶梯时被俯拍。
甚至还有一段视频,贺明隽是偶然入镜,被特意圈了出来。
生活中竟也到处是观众。
另外,一些同样偶遇贺明隽的人,虽然没拍照,但一看到这些分享就能回想起来。毕竟贺明隽的外形和气质还算出众,很多人都会多看两眼。
结合大家的文字描述,贺明隽这半天的路线都快被还原出来了。
「果然是明星啊,人群里最显眼,随手一拍就能出片。」
「我看有营销号说他这是谈了,没拍到女生吗?」
「是陪他父母,这是他老家。」
「@贺明隽你还有闲心逛街?说好的要拍电影呢!」
「天知道我看到贺总和齐林同框的消息有多高兴,还以为网传是真,他们真的要再合作,准备开机了,谁能想到是这种同框?!」
「开始好像只是CP粉闹着玩,加上贺明隽从庆功宴之后就没消息了,大家有点激动……这也能上热搜,只能说不愧是顶流。」
「没办法,姐妹们在冷宫里都憋疯了。」
「虽然栗毛贺总很有新鲜感,但还是工作的男人最帅。@贺明隽,什么时候开工啊?」
「就是,快拿出部作品看看实力。该不会某人只会点评,一到自己拍的时候就怂了吧?」
「请迅速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
……
贺明隽听着电话,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意刷了刷,看到大家都在催,这白送上门的热度也没必要放过,他就发了条动态:“在准备选角了@电影疯人院。”
这个官方号才建了两天,粉丝只有个位数。
发完动态,贺明隽没再关注后续的反响。
处于通话中的,是唐母的手机,还开了扬声器。
电话那头的人是唐炘的大舅,正在问贺明隽这次回来能住几天,有没有空去看看他外婆。
贺明隽:“明天就去。”
“好,好,去年过年你就没回来,你外婆一直挂念着你。我特意托人买了螃蟹,知道你喜欢吃,你可注意别吃其他需要忌口的东西,免得没口福……”大舅的声音爽朗又热情。
贺明隽却没再继续接腔,听着唐母与大舅又说了两分钟,才把电话挂断。
因为唐炘的爷爷奶奶都已逝世,像中秋这样的节日他们就只需要去外婆那边探望。
自从唐炘非常叛逆地去闯娱乐圈,每当逢年过节大家聚在一起,哪怕他不在场,都是被亲戚“群起攻之”的那个。
前年春节,唐炘抽空回来了一趟,他还给亲戚们准备了礼物,然而,迎接他的是轮番的谴责和劝阻。
在那些长辈口中,唐炘完全是年幼无知、痴心妄想,他应该及时止损,回来读个技校学门手艺……
唐炘自然是不服的,那之后他逢年过节别说回家了,甚至都很少通过手机和长辈们联系。
当然,这些长辈中不包括唐炘的父母。
唐炘的父母虽然也不赞同唐炘退学去闯娱乐圈,但他们到底拗不过孩子,只能一边担心,一边放任。
他们很少说打压的话。
既然没有能力给孩子提供帮助,那就尽量别给他们施加压力吧,这就是唐父唐母最朴素的想法。
他们很普通,不善表达,但无疑是爱孩子的。
唐炘也能感受到。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想出人头地,想成为父母的骄傲。
只是,唐炘也就是个普通人。
那档选秀节目是他在低谷中能抓到的最好的机会,然而,苏蕤横空出世,吸走了大部分流量。
唐炘看得清楚,他即便能比简一多留两期,也没什么用,出了训练营,他还会继续当糊咖。
于是,他就求助于外力……
唐炘的那种无力感,贺明隽从未体会过。
不过,贺明隽可以理解唐炘追求的什么——名、权、家人幸福。
并不难做到。
*
贺明隽对大舅的冷淡态度十分明显,唐母有所察觉,就问他:“是不是累了?你要是不想去你外婆家,就在家歇着吧。”
“没有。”贺明隽摇头,“我既然回来了,还是去探望一下外婆比较好。”
他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自然不会躲着不见人。
唐母又问:“那你大伯那儿……”
他们回到家后,唐母接的第一通电话,是来自于唐炘的大伯母。
大伯母说话的语气有些夸张,感情十分充沛,可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酸味。
实际上,大伯母与唐母妯娌间的关系并不和谐。
唐父这边只有兄弟两个,唐爷爷去世比较早,老两口的财产最终由奶奶做主分配。
大伯母生了两个女儿,她觉得老太太偏心小儿子,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只在意唐炘这个孙子。
对此,大伯母一直很有意见。
可她又不愿得罪老太太,就只针对唐母。
等老太太晚年身体变差时,大伯母大概是试探出对方要把好东西都留给孙子,也就是唐炘,她就不愿意伺候了,一切都推给二房。
唐父虽然是亲儿子,可到底是男人,多有不便,最终那些照顾人的活儿还是落在唐母头上。
老太太临终前就说了,她的存款看病吃药都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值钱的,房子给大儿子家,商铺给小儿子,因为二房就一个孩子,为了省事直接就把商铺过户到唐炘名下。
还有几件金银首饰,老太太留给了小儿媳妇。
这让大伯母很不满。
那些老物件纯度不高,但架不住份量足啊。
既然更值钱的商铺都留给孙子了,这些首饰总该分给孙女吧?
大伯母没有在老太太跟前闹,但事后阴阳怪气,说是唐母伺候时不知道把老太太的钱转移走了多少,这还不知足,又哄骗老太太把那些首饰留给她。
对于大伯母的做法,大伯持默许态度。
唐母都被气哭了。
她一笔笔翻起旧帐:“你们家买房子时,从咱妈那儿拿了十几万,说是借的,可最后也没还吧?还有你两个女儿考上大学,她们奶奶奶每个人至少给了两万。这还不算平时给她们的零花、逢年过节的红包……咱妈看病花费都是有缴费单的!你们要是不信,办丧宴的时候,咱们两家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好好合计合计!”
好在唐母娘家还有两个兄弟,她亲妈也在世。最后是大伯母道了歉,作为赔礼,丧宴礼金也是二房分的多一些。
不过两家还是产生了隔阂。
也就是这两年,他们的关系才渐渐缓和。
主要是大伯母逮到机会就到唐母面前嘚瑟,炫耀自己那两个女儿多优秀、多孝顺,顺便表示一下同情——唐母有唐炘这样的儿子该多糟心啊,甚至到了老年都可能没有依靠……
当然,这些纠纷都是站在唐炘角度的所见所闻,或许换大伯母一家来讲述,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只是,贺明隽又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自然更偏向唐父唐母。
今天大伯母看到了热搜,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有别的想法,邀请二房一家三口去吃饭。
两家又没有真的绝交,对面盛情难却,唐母只好答应了。
没想到唐炘的大舅那边也很热情,在家庭群里询问,往年可不见他这么主动。
这就是俗话说的“富在深山有远亲”吗?
唐母只好回了电话。
对于伯舅两家的表现,贺明隽并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也不觉得需要提前准备。
他的确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性格,但他也不是社恐。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些亲友无所求,自然也不用处处小心避免得罪人。
“明天上午先去探望外婆,吃过午饭,再去大伯家就行了。”贺明隽很随意地说。
都住在本地,时间完全赶得及。
难道还需要他再多空出一天时间吗?
对于贺明隽提出的安排,唐父唐母都没有意见。不管是来回坐车,还是逛街、走亲戚,都挺累人的,总要给他留一天好好休息。
接着,唐母就去挑选礼品,而唐父则把新买的衣服该洗的洗、还有几件先收起来。
这时唐父才发现贺明隽买的金饰。
唐父也在热搜上看到了贺明隽站在金饰品柜台前的照片,只是没想到,才那么一会儿时间,贺明隽就买了这么多。
唐父忙喊唐母过来看。
他们把那些盒子都打开摆在茶几上。
虽然其中只有一件是唐父的,但老父亲已经很满足了。
哪怕唐母眼中含泪、笑着抱怨:“还是儿子知道心疼我,眼光也好。哪像你,除了结婚戒指,还给我送过啥首饰?就是他也买太多了,我哪儿戴的了啊……”
唐父闻言也只是乐呵呵地转着自己的手串,小声反驳:“咱家的钱不都是你管着呢吗?”
*
第二天,吃完早饭,唐父把厨房收拾妥当,又换上新衣服在沙发上等了半个小时,依旧不见唐母出来,一问才知道她在纠结穿什么衣服。
唐父无语:“随便哪件都好看。”
“那还要搭首饰和发型呢!”唐母本来就烦,一听他这没有内涵的废话更是火大。
最后还是贺明隽给出建议,又说:“再顺路去做个发型就可以了。”
因为贺明隽已经让助理放假了,他们今天出门只能打车。
这让唐父更坚定了要去学车的想法。
其实他们家也不算穷,至少十几万的车肯定是能买得起的,只是因为唐炘进了他们全然陌生的娱乐圈,他们总担心出什么变故,就很有存钱的意识。
可现在,他们攒的那点钱,贺明隽大概是不放在眼里了。
贺明隽回来两天了,但他们从未详细过问他的资金状况,只提醒他不管怎样还是要存点钱备用。
然而,别的亲戚就没唐父唐母这么有分寸感了。
今天的大舅家格外热闹,除了外婆、大舅一家、小舅家的表妹(小舅和小舅妈外出打工没回来),还有些别的不那么近的亲戚。
贺明隽三人一进门,这些人先是热情地打招呼,接着把他们一家三口,主要是唐母,结结实实地恭维了一通,然后就开始把贺明隽当成什么稀罕物件一样仔细打量,向他打听圈内八卦,问他为什么改艺名要姓贺是不是找大师算了,问他到底发了多少财……
别的问题贺明隽很容易敷衍过去,但涉及到钱了,他们就十分有探究欲。
贺明隽被问得不耐烦,语气中的嘲讽便也没有遮掩:“不管我挣多少钱,也落不到你口袋里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唐母作为自家人,先骂了一句。
但其余人并没因此放过贺明隽——
“真成大明星了,被粉丝捧着,就张狂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你那什么人设,在镜头前演演就算了,在生活中可不能这样。我们是亲戚,能不和你计较,如果是别人,你这不是得罪人吗?”
“我们就是问问,也不想贪你的便宜。不过,你现在这么能赚钱,肯定会好好孝顺长辈吧。过中秋节,你给你外婆包了多少的红包?”
贺明隽认出问红包的事大舅母那边的亲戚,他没有回答,只祸水东引:“我记得大表哥二十岁还在拿压岁钱?不能因为我是外孙,就这么区别对待吧。”
他们家的规矩是没工作都有压岁钱领,可唐炘十六岁就去闯娱乐圈了,前年回来,哪怕都知道他混得不怎么样,也没人给他发红包呀。
遭到贺明隽反问的人,梗着脖子道:“真是越有钱越扣门,你都给你爸妈买那么大的房子,就不念着点你外婆?”
贺明隽没再争辩,只“啧”了一声,略带着笑,嘲弄地看向对方。
眼见着氛围不对,大舅几人出来打圆场,又岔开话题。
但很快被围着询问的对象又变成了贺明隽。
有人用玩笑的口吻问贺明隽能不能带亲戚一起发财,听说娱乐圈那些明星的助理月薪都好几万,他应该也需要人帮忙跑腿之类的。
贺明隽就直说不缺人手,他已经不是艺人了,而且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他请了职业经理人帮忙管公司,招聘也有HR负责。
“……我倒是翻看过简历,除了后勤,其余员工的学历都是研究生,而且是名校毕业的。”
他就差明说,你们看看自己的条件配不配。
听到贺明隽这内涵满满的话,知道他不打算做这个人情了,就有人酸里酸气地说:“你连大学都没上过,对员工要求倒是高。”
贺明隽:“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好,敢冒险,运气又好,真让我在娱乐圈闯出头了呢?”
别说同辈的兄弟姐妹了,就是所有亲戚加起来,也是唐炘的外貌最出色,所以他才有勇气尝试进入娱乐圈。
国人讲究谦逊,贺明隽自夸的话这样淡定地说出来,让在场的长辈都有点无语。
尤其是之前劝过唐炘做人要踏实一点、别做明星梦的人,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唐炘的大表哥见状,很是亲热地对贺明隽道:“我还以为你录节目都是有台本的,没想到你真变得这么毒舌了。快让我仔细看看,这还是我那个不爱说话的表弟吗?该不会让人夺舍了吧?”
比起人精一样的大表哥,以前的唐炘就像是一头嘴笨的倔驴。
即便在娱乐圈混了两年,唐炘变得圆滑了些,可他依旧不会在亲戚面前“表演”对他们各种体贴、恭维、讨好,甚至他连关系都懒得维护。
而贺明隽……一向都是别人讨好他。
贺明隽同样笑着对大表哥道:“以前?以前我也没被大家这么众星捧月过啊。”
他一副“我红了、发财了,所以我也飘了”的架势。
比起大表哥笑得灿烂又真诚,贺明隽的笑何止是笑意不达眼底,他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满是嘲讽。
他的反应,衬得其余人像跳梁小丑。
这不就是影视剧中那句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真实写照吗?
以前他们对唐炘爱搭不理,现在来套近乎、要好处?晚了!
谁能想到他这么难拿捏。
于是就有人转向唐父唐母。
“你们也不管管他?”
唐父唐母早就退出了战场,坐到一边吃石榴。他们还特意找了个小碗,给贺明隽剥了半碗石榴籽。
听到这话,唐母只是叹气:“我要是能管得住他,他根本没机会进娱乐圈了。他从小就有主意,也不听我的。”
周围听到唐母话的几人:“……”
这就是凡尔赛吧?
他们又把目光移向唐父。
唐父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和他妈都失业了,赚不了钱,说话都不敢大声。”
众人再次无语。
这是在内涵他们吧?
不就是看贺明隽如今出人头地了,哪怕出言不逊,大家也没翻脸。
还有他外婆,都没有仗着长辈身份出来训斥贺明隽呢。
贺明隽说话是真难听,他也确实没给这些亲戚留半点面子,将本应欢乐祥和的节日氛围破坏了给个彻底。
可那又如何呢?
通常家庭聚会中,做主的、被大家吹捧的,就是亲戚中最有钱有势的那位。
只是贺明隽是个小辈,他们以为他年纪轻又穷人乍富,很容易飘,再结合以前唐炘的表现,想着吹捧或激将几句,总能分点好处吧?
结果,他们完全是打错了主意,反倒被贺明隽一通好怼,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贺明隽成功树立了嘴巴毒且脾气硬的形象。
不管他们在背后怎么骂,至少在他面前,有些话只能憋在心里。
本来大家是很期待贺明隽的到来的,毕竟他是个名人,哪怕只是合张照发出去,也能获得很多点赞,以后见到同事朋友也可以炫耀一下……
但现在,贺明隽凭实力让自己变得无人问津。
只有小舅家的表妹姚书瑗用星星眼偷瞄他,像个小迷妹。
姚书瑗确实对贺明隽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节目中点评犀利算什么?敢当面怼得长辈哑口无言,这才是真的勇士!
他们家的亲戚中,有好几个碎嘴子,总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际上言语间满是高高在上的指指点点甚至是贬低。
姚书瑗觉得自己很窝囊,面对那样的情况只会支支吾吾、点头尬笑,不像进化后的表哥——传说中的贺总,没有人能笑着从他面前离开。
贺明隽捕捉到那道视线,不经意地抬眸望过去,结果姚书瑗迅速移开了目光。
姚书瑗:“……”
啊啊啊啊啊真是没出息!
她本来想找机会问表哥能不能帮忙问齐林要一张签名照,最好是齐林和他队友段星野的双人签名照,她是他们CP粉来着。贺喜林门最近很火,但作为其中一方的妹妹,完全嗑不动QAQ。
然而,见过贺明隽大杀四方之后,她完全没胆子提。
现在的表哥气场也太强了吧。
最后还是唐母看到姚书瑗的屏保是齐林,问:“这是得冠军的那小孩?”
“是啊!”姚书瑗猛点头,“姑,你帮我问下表哥,他方不方便给我要一张齐林的签名照啊?”
唐母无奈笑道:“你这孩子,有啥话不能和他直说,还要我在中间传话……”
但唐母还是帮忙转达了。
对于这样的小请求,贺明隽倒没拒绝。
如果亲戚们是真的友善或者有分寸一点,他也不至于这么过分。
*
一场家庭聚会就在尴尬的氛围中结束。
主要是别人尴尬,贺明隽还是很自在的。
后来大家只谈论一些安全话题,吃饭时给贺明隽倒酒见他不喝也没人再多劝。
贺明隽一家要离开时,外婆拉住他和唐母的手,说:“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唉,我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大人小孩都忙。小慧啊,你现在也不工作了,要是清闲就来陪我说说话。”
“小慧”就是唐母的名字,她全名姚慧。
别人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贺明隽依旧没表示要孝敬她这个外婆,对此,老太太当然是不满的。
可这到底是外孙,而且从小就和她不贴心。
万一她摆长辈的谱,把这个不孝孙惹恼了,恐怕不好收场。
想想今天他们家提来的礼盒,估计价值有大几千了,外婆看向唐母的眼神更加满含期待和温情。
来探望自己的亲妈,总不能空着手吧?
面对老人,贺明隽还是嘴下留情了的。
他也没打算拦着唐母孝敬她自己的母亲。
现在正如老太太自己所说,她没几年好活了。就算她想从女儿家扒拉好东西补贴自己的儿子孙子还有重孙,那又能值多少呢?就当花钱买清净了。
唐母也应下,语气如宣誓般庄重,承诺会多来看她。
然后,唐母又非常凡尔赛地加了一句:“确实,我现在不工作了,有时候还真觉得无聊。”
等贺明隽一家离开,亲戚们的表情就古怪起来,彼此间一个对视,眼神就流露出大家都能领会的含义——你看他们家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
唐父唐母不是猜不到这些人背后的反应,可他们只觉得扬眉吐气。
虽然贺明隽说话噎人,闹得不太体面,但还真有几分痛快。
唐母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录了音,发出去?”
她这段时间也看了些娱乐圈文,里面的主角就有被这种手段算计的。
唐父一听,也有些急了:“不会吧?都是亲戚……再说,咱家现在有钱了,他们顾忌着万一有需要向咱们开口借钱,应该不会干这事。”
“你别只把事往好处想!万一真有人干了,能找出来是谁?有人眼红了,一时冲动,什么事干不出来?”唐母把唐父数落了一通。
唐父小声:“话都是你儿子说的,那些人是你娘家亲戚,你冲我发什么火。”
唐母那时已经转向贺明隽询问他要不要让团队注意一下舆论,只隐约听见唐父咕哝了两句,就问:“你在那儿嘀咕啥呢?”
“没,没说啥。”唐父摇头。
贺明隽很浅地笑了一下,向唐母解释:“就算他们真的发出来,也未必有多少流量。再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又上热搜了,也只是更加稳固我的人设,不会影响我的事业。”
其实,如果贺明隽想的话,可以让他们没机会发出去。
只是没这个必要。
因为这对贺明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黑料。
唐母不太了解那些,见贺明隽不以为意,就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而说起唐炘他大表哥借住一事。
她原以为要费点口舌呢,没想到她才说了一个理由,他们就表示理解:“那就算了,是我们想当然了,现在你们家小洲那么能赚钱,肯定也不差那点物业费。再说,他那么孝顺,估计不时就要回来看你们,他的房间肯定要给他这个户主留着啊……”
说得好听又体贴。
果然人还是要硬气一些。
唐母忽然就有些感概。
有时候心态转变就是一瞬间的事。
见识过贺明隽是如何心直口快、绝不让自己受委屈的,唐母觉得自己做人也不能太包子。
她能意识到,其实贺明隽是在给她撑腰。不然,他根本没必要理会这些人。
“你大伯家还是不去了吧。”在等出租车时,唐母忽然说道。
她能看出来,贺明隽不喜欢这样的聚会。
更重要的是,他大伯有高血压,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来……
唐母根本不是在征求贺明隽的意见,她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唐炘他大伯母打电话。
这一打就是十几分钟。
唐母先是抱怨这边的亲戚以前是什么嘴脸,现在又是什么作态,谴责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为他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家孩子小小年纪挣钱容易吗?
接着就是指桑骂槐,说这些人想占便宜还不好好说话,那酸味儿比蘸螃蟹的醋汁儿还浓。
再然后,则是批评贺明隽乱花钱,让人以为他们家成了身家过亿的富豪,实际上挣的那点钱都让他花光了……
最终,唐母与大伯母说定,明天让唐父把贺明隽特意带回来的特产、礼盒给他们送去,这都是他作为侄儿的心意。
电话那头的大伯母越来越惜字如金,后来就变成了敷衍的“呵呵”“是吗”,挂电话时十分干脆。
也不知道大伯母有没有觉得唐母这套话术有些耳熟,毕竟以前大伯母就是这样用埋怨的口吻来炫耀的。
唐母清楚自己这样做,有点“得志便猖狂”的意思,挺招人恨的。
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谁受了气不想打脸回去?
*
他们再回到家之后,除了唐父被打发去送礼外,就没再走亲访友了。
一家人相处时间很难得。
唐母问起贺明隽他在娱乐圈的事,尤其对他的感情状态各种旁敲侧击。
她看网上那些人把“贺喜林门”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有那么一点担心自家儿子真的弯了。
贺明隽便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这几年会专注事业,等挣够了钱,大概五年,就会选择退出娱乐圈,那时候可能就会考虑恋爱结婚的事。”
五年,足够贺明隽完成目标了。
根据唐炘以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个直男,对爱情也有向往。
听他这么说,唐母就高兴了。
她不是那种擅长表达爱的母亲,可是,自从儿子十六岁去闯娱乐圈,几年间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次是他在家留的最久的一次了。
她看自己的儿子都很陌生。
她宁愿不要那么多钱,也想一家人好好住在一起生活。
可唐母说不出让他现在就退圈这样的话,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打拼出来的。
贺明隽:其实还挺容易的。
唐母只叮嘱他忙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凡事留个心眼儿别被人算计了,有时候嘴下还是应该积点德。
当然,唐母说的比较委婉,但就是那个意思。
这两天,唐母一直关注着有没有亲戚在网上爆料,说贺明隽的坏话。
大数据推荐加同城搜索,还真让她逮到了。
不过不是录音,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只是文字叙述。
爆料者称自己与贺明隽的某亲戚有七拐八弯的关系,听说贺明隽这次回老家可威风了,描述他对待穷亲戚是如何傲慢,亲戚有困难他非但不帮忙还冷嘲热讽……
唐母看着,气得想揪出对方到底是谁,亲自骂上门去。
然后,她一翻评论区,气就慢慢消了。
「虽然无图无真相,但我怎么觉得这是真料呢?」
「呃……主包的意图该不会是想引导大家和你同仇敌忾,一起骂贺明隽吧?」
「或许还想让我们粉丝认清贺明隽的真面目,然后粉转黑?我看评论区的头像昵称,好多都是贺顶红,这完全是对粉丝精准推送啊。」
「本贺顶红先表态,脱粉是不可能的。」
「主包可能真的是某个被贺总气到的亲戚,大概是不混粉圈吧。」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入坑,难道是因为他儒雅随和吗?」
「hhhhh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儒雅随和”这四个字与贺总联系起来,我就想笑。」
「你们别这样!博主你把现场视频发出来,我抿一下嘴能把自己毒死,网络骂战无败绩,我和你一起骂他!」
「求视频!小本本已备好,我将逐帧学习!」
「一想到距离过年只剩四个多月,我就焦虑,好希望贺总能把嘴借我,让我面对那些碎嘴八婆和爹味老登时,能大杀四方。」
「网上还行,现实还是别跟贺总学了,容易挨揍。」
「许愿贺总参加个访谈节目,或是去齐林他们那个团的综艺!攻击力超绝我贺总!还角度清奇!玩那种情境题肯定很有意思~」
……
唐母觉得自己大概是年龄大了,混这个圈子时间又太短,她实在难以理解这些粉丝。
不过看他们的反应,好像这真不是什么丑闻?
唐母疑惑地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当事人把帖子给删了。
后续似乎也没什么水花。
*
贺明隽只在家住了不到四天,就返回去工作了。
他除了给唐父唐母留下旅游卡和银行卡,还送了他们每人一只腕表,其实那可以用来防身。
毕竟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任务世界不太一样,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为了以防万一,贺明隽觉得还是应该多些防范。
在回首都的路上,贺明隽就开始工作了。
他没让助理再跑一趟,而是选择乘飞机,请了代驾把车开回去。
贺明隽没有公布行程,不过那些狗仔和代拍总有渠道,他们在机场蹲守。
之前贺明隽那一张很糊的图都被疯狂转发,他们如果能拍到清晰的栗色头发的贺明隽,肯定能赚。
或许贺明隽会戴个帽子遮掩?
不过这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等啊等,就是不见贺明隽的身影。
第二天,贺明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又换了一副形象——他直接剃了寸头。
这是公开的行程。
《疯人院》开始试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