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选秀文（33）
林拙真不愧是有口皆碑、奖项拿到手软的影帝,他一开口，就好像把人拉到了谍战或权谋剧的拍摄现场。
很明显，他话里有话,语气也毫不遮掩其中的试探意味。
秦凡也察觉了。
贺明隽与以前相比变化很大，秦凡同样早就意识到了——其实这很难不察觉吧？
只是秦凡在某些方面一向心大,就懒得追根究底。
“你不是都要退圈了,还这么爱琢磨人呢？”秦凡对着林拙打趣了一句。
而贺明隽更是没有因林拙的试探产生任何表情变化，也不做解释。
他只淡淡打了声招呼：“林老师。”
用的是圈子里很常用的称呼,客套疏离。
贺明隽足够淡定，却不知系统的一颗赛博心脏快要停跳了。
它怕被贺明隽发现端倪,别说指手画脚了，连与他搭话都很小心谨慎。
因此,见到贺明隽完全没有维持原主的人设，甚至连名字都改了的时候,它只能保持沉默。
它甚至还设想过,如果贺明隽问起,为什么这个世界原主的名字与他毫不相关时,它该怎么敷衍过去。
结果，贺明隽从没对此提出过质疑。
这非但不能让系统放松,反而更让它提心吊胆。
要知道,他可是它暗中观察许久、梦寐以求的宿主人选啊,怎么可能会是泛泛之辈？
但进入这个世界已经十个多月,贺明隽一直在为完成任务目标而努力,甚至做一些他本来不算喜欢的事……
期间偶有波折,不过，整体进度还是很令统欣喜的。
渐渐地，系统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今天它猝不及防见到林拙,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看对方的灵魂强度和波动，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而且这人还怀疑起了贺明隽的身份！
它就知道，能这么顺利偷渡到这个世界，肯定有问题。
这可咋办？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系统忧心忡忡。
贺明隽却泰然自若。
被察觉自己是与唐炘不同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担心过。
如果既要他维持唐炘的人设，又要他完成成为资本大佬的目标，那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也会更浪费时间。
贺明隽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被发现了又怎样？
难不成还有人能把他绑到实验室进行研究吗？
至于林拙的试探，并没有对贺明隽产生什么影响。
贺明隽对林拙，除了导演能力，也不好奇别的方面。
好在林拙只在开始表现得有点突兀，之后与贺明隽交谈时就很干脆了。
林拙会出国，不是崇洋媚外，只是想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图一份清静。
这几年，他非常想念祖国的美食，但因为各种原因都没能回国长住。
贺明隽打算拍的是美食剧，甚至连主演都有请厨师的打算，这就让林拙有点动心思了。
再加上，他也会关注国内的八卦，又听秦凡提起过贺明隽，知道这人眼光高、对作品比较有要求，才愿意见面聊一聊。
简单翻看了一下剧本，林拙评价：“剧本中规中矩，但整体逻辑和人物没有太割裂的地方，女主的塑造也还可以……”
林拙拍电影比较多。
无法否认，影史上特别出彩的女性人物比较罕见。
这两年，有一些打着女性旗号的电视剧拍出来也很一言难尽。
林拙的眼光高，他拍过的剧本有些都是打磨好几年的，现在能给出“还可以”这样的评价，已经算是认可了。
同时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能拍。”
薪酬之类的，现在谈也不合适。
林拙此时只提出一个条件：“如果有机会合作的话，我希望我的身份能保密，剧方不要用我做宣传点。”
贺明隽点头同意。
见林拙透露出合作意向，贺明隽也没有欣喜若狂。
他只淡淡地说出自己的诉求：“虽说演而优则导，但我毕竟没有看过你的作品……”
秦凡悄悄冲着贺明隽竖了个大拇指。
如果林拙要回归影视圈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三顾茅庐来请。
而贺明隽呢，真够宠辱不惊的。
娱乐圈多的是看人下菜碟儿的情况，像贺明隽这样，不管是对资方大咖，还是爱豆素人，都一视同仁的，属实少见。
贺明隽与林拙说定，后天林拙就会来指导秋晓璇演技，顺便拍一场戏，展现自己的能力。
之后贺明隽并没有留下一起吃饭。
他本就不擅长交际。
而且，比起用这种方式扩展人脉，他还是觉得利益交换更省事一点。
在贺明隽离开后，秦凡对林拙解释：“他一直就这样……起初和他一起录节目的时候，我挺烦他的，在心里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句。后来发现他是表里如一，就这脾气，就觉得与这种人相处其实也挺轻松的。”
关键是人还有能耐，有交好的价值。
林拙只笑笑，说了句“有个性”，并不过多评价。
*
到了约定的时间，贺明隽便见到换了新造型的林拙。
他粘了胡子，稍长的头发没有打理，戴着副墨镜，服装更是乱搭，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不羁的气质。
估计不是骨灰级别的真爱粉来了，根本认不出这是林大影帝。
贺明隽交代过前台，今天有访客。
林拙也说自己是与贺总越好的。
但因林拙这副打扮，前台愣是没敢直接放人进去。
贺明隽看到助理传来的照片，也沉默两秒，才说：“是我请来的。”
林拙：“失策了，之前忘了和你说我的新化名——木竹青。”
贺明隽从善如流：“木老师。”
他们两人不熟，也没什么好寒暄的。
贺明隽直接带他去训练室了。
秋晓璇、梁小柘还有表演老师都在。
贺明隽进去时，就见秋晓璇满脸羞愧自责，而梁小柘愤怒到快要崩溃。
“辛苦，老师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贺明隽请表演老师离开。
梁小柘都没注意到林拙，有气无力地对贺明隽道：“演员是一项职业，表演是有门槛的，她是真不行。”
贺明隽：“我请了个外援。”
林拙走过去与秋晓璇交谈。
“这是？”梁小柘疑惑。
贺明隽没有回答：“先看着。”
林拙与秋晓璇聊了五六分钟，就拿出剧本，挑了两幕给她讲戏，然后让她演，自己还给他做示范……
在贺明隽见过的艺人中，林拙的长相不算是特别精致惊艳的，更别提他如今打扮得还有些猎奇，可一旦他入戏，就有种独特的魅力。
哪怕是贺明隽这种并不是特别能欣赏影视表演的，也能看出来，林拙的演技确实好。
更重要的是，他还会教人。
梁小柘抱臂看着，已经从开始的不耐烦，慢慢静了下来。
看到林拙摘了墨镜的侧脸，梁小柘面露思索，然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他！他是……”
贺明隽依旧神色淡淡，开口：“作为导演，不仅要掌镜，还应该会指导演员。”
这样一句废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带了几分告诫意味。
贺明隽并不喜欢好为人师，但他如今的身份决定了，他面对一些事时必须指点出来。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
应该说，几乎没人被贺明隽提高语调骂过。
然而，梁小柘听了这话，却有点自惭形秽。
不仅是因为看到了林拙优秀的业务能力，还有一部分是因贺明隽而产生的。
上一个剧组，他因贺明隽偏向齐林，而对齐林有意见，并将情绪带到了工作中。
后来，事实证明，齐林也没有那么差。
而这次，他一开始就给秋晓璇贴上了“不合格”的标签，然后看她处处都是问题，更坚定了她不可能演好女主……
梁小柘忽然觉得自己太不成熟、太意气用事了。
反倒是贺明隽，比他还小两三岁呢，却如一个包容、引导的长者。
梁小柘看了贺明隽一眼，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确实还需要学习。”
他一直在向贺明隽展现自己的才华，证明自己的能力，现在当面承认自己的不足，让他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憋闷。
贺明隽却没听出来，只满意颔首。
能调整心态、继续提升自己就好……
这样，对贺明隽来说就更省事了。
贺明隽不发脾气，是因为他根本不做会让自己发火的事。
如果让贺明隽教十几遍，而对方依旧没有进步；如果让他在监视器前坐一天，拍摄的内容却没有能用的……可能他会直接撂挑子吧。
想提高效率，那就把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交给专业的人干。
贺明隽对林拙很满意，决定哪怕给出一些优厚的待遇也要把人留下来。
林拙则是道：“虽然她资质差了点，但这样更有挑战性，只要你不介意浪费时间烧钱就好。”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为了让秋晓璇能更坦然地面对镜头，在正式开机之前，贺明隽又拍了部名叫《寻访古味》的美食纪录片。
林拙掌镜，还担任了旁白配音，梁小柘给他打下手。
贺明隽承担了大部分查文献、整理资料，还有后期剪辑、配乐工作。
出镜的厨师，就是秋晓璇了。
比起扮演，她在拍纪录片时，更多的只是穿着古装做自己擅长的事。
但拍出来的效果却很不错。
当秋晓璇看到镜头中的自己，那一举一动都自然流畅，还带了点古韵，甚至她有些厚脸皮地觉得有点赏心悦目，那时她忽然落下泪来。
“这真的是我吗？”
“谢谢！谢谢木老师，还有梁导。谢谢……贺总。”
她应该能演好女主一角，不会让选择她的贺总失望的吧？
*
纪录片制作起来相对简单，更何况贺明隽的工作向来高效。
在电影《疯人院》进入密集宣传期前，《寻访古味》第一期上线了。
看到贺明隽转发的贺顶红们：“……”
不是，贺总你悄无声息又干大事。
这也太劳模了吧！
他们的意思是，请贺总务必再高产一点。
「看着纪录片，到处捡电影的物料，重刷一下综艺《我不是演员》，静等电影上线，还能期待网剧开拍~」
「当卷王的事业粉，也太幸福了吧！」
「不愧是贺总，太强了！」
「在拍剧之前，顺手拍了部纪录片？」
「太好看了，我的又一部下饭神片！」
「出镜的小姐姐就是女主吗？又美又飒，下厨的时候好有魅力啊，不愧是剧组费那么大功夫找到的。」
「姐姐性别不要卡太死！」
「如果那部剧的置景、服装、造型等，能保持这个水准，就算素人女主的演技差了点，我也愿意追。」
「咱就是说，国产剧什么时候能边拍边播啊？我都迫不急待了！」
……
「你们快去看花絮！原来是素人拍摄放不开，贺总才决定拍部纪录片让她适应一下。」
「齐林：？」
「哈哈哈哈哈我是贺顶红我也要为齐林抱不平了。」
「齐林：当初被逼演猪的我算什么？」
「我现在相信贺总是直男了，对女孩子还是更温和一点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苏蕤就要有意见了。」
「好吧，贺明隽大概只是对自己人优待。」
「小姐姐这际遇，太令人羡慕了。素人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贺总的女主，贺总肯定会签她吧？」
「贺总下一部拍什么题材？要拍咸鱼废柴的话，我可以本色出演！」
……
网上有很多相关讨论。
还有不少人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去试镜的。
鱼晓璇直接成为网络红人了。
《小食光》官方号趁机发布了女主的定妆照，同时也是官宣。
没多久，剧组开机。
而贺明隽除了处理公司事务，还开始了《小食光》剧组与《疯人院》宣传活动两边跑的奔波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