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代文(35)
廖春花终究没忍住,抬起还沾着鸡毛的手照着贺明隽的背上拍了两巴掌。
这糟心玩意儿,对自己根本没有半点长久的打算!
而且,就算心里真这么想,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啊!
都知道你没上进心,条件好一点的人家,谁还愿意把闺女嫁给你?
这两巴掌并不怎么疼,想着过会儿要洗澡换衣服,贺明隽就没躲。
他将摩托推到院里停放好,就借口累了钻进自己的屋子。
对于在人前炫耀这种事,贺明隽没有太大的兴趣。
之前庞冬妮、贺小溪也都没有去凑热闹,一个是因为怀孕,另一个则是怕别人的闲话和异样目光。
庞冬妮在厨房烧热水,而贺小溪则在贺明隽回来之前,给他把屋子又重新打扫了一遍。
新床已经打好,贺小草就搬回到原来的房间,里面的大多杂物都被挪了出去,贺小溪母女俩和她一起住。
贺家除了新打的井,还多了一个牛棚,里面还可以放架子车和一些农具。
除此外,廖春花没有买小猪崽,却抱了只小狗来养。这是因为他们家最近有点招眼,廖春花担心被贼给惦记上。
现在他们家聚了很多人,小狗就汪汪叫起来,只是没什么威慑力,越来越多的人进了院子。
还有几个与贺家沾亲带故的青年想去找贺明隽再打探几句或是提出骑摩托,都被廖春花给拦了回去。
“我家幺儿身体不舒服,想找他说话等改天吧,没见他有了新车都蔫头耷脑的吗?是不是路上被风给吹着了?”
“这是摩托又不是自行车,烧油不要钱啊?”
摩托车要烧油,是廖春花看到贺父提着油回来,问过后才知道的。
“也不知道这油得多少钱一斤,要是贵了,以后没啥事,我们自家人也要少骑。要我说,还是卖了换个自行车更划算……”
廖春花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除非是脸皮特别厚的,都不好意思再提。
最后,只有几个小孩以及贺家的子侄坐上去感受了一下。
快到午饭时间了,贺明隽这个摩托车的主人也不出来,于是没到半个小时,那些人就渐渐散了。
贺家人这才能不用严防死守、可以自己好好看看这辆摩托车。
廖春花拿着布仔细地把上面的手印擦掉,然后猜测道:“这应该比自行车贵了不止一点吧?”
“真是人家送给他的?幺儿人呢?”
贺小溪回答:“幺弟他洗澡去了。”
廖春花听了这话,眉头就是一皱,道:“他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咋还洗澡?”
“没有吧。”贺小溪迟疑地说,“我看幺弟挺好的啊。”
之前他们大哥赶着牛车回来,她帮忙卸东西,给幺弟把行李送到他屋里,没见他有什么异常。
贺父冷不丁开口:“他不舒服,是你说来打发看热闹的人的。”
廖春花便想起之前贺明隽说的是他有点累,但这并不影响她怼贺父:“现在你会张嘴了?刚才闹哄哄的,你就会装哑巴,也不知道拦人。”
“还有你那小儿子,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啥也不和家里说。一天天还讲究得不行,回来就洗澡,话都没问清楚呢……”
贺父本来透着轻松愉悦的脸立马绷起来,老老实实打水喂牛去了。
别看廖春花这会儿满腹埋怨,但等她面对干净清爽的贺明隽时,只有高兴夸赞的:“这摩托车真归咱家了?”
“还是我幺儿有福气,去一趟县里还能遇见这种好事。”
她依旧不死心地问:“那人这么有钱,应该很有门路吧,要不你再问问,他能不能给你找份工作,咱也可以给他送点礼……”
贺明隽语气无奈:“我只是捡到东西归还,又不是救了人的命。”
见廖春花还想再说什么,他直接岔开了话题:“大姐身体养得怎么样了?还是先把她的工作落实了。”
贺小溪忙道:“早就好了。”
廖春花也说:“天天不是鸡蛋就是豆腐,还吃过一次鱼,多少人家就是坐月子也没这条件,就是盼着她养好身体能尽快工作。她呆在村里,就免不了有些人总是说闲话。”
这话听着像是在埋怨贺小溪花钱了,但若仔细分辨,似乎又有点别的意思。
家中目前十口人,也就只有两个不姓贺,只有一个与贺小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好在庞冬妮不像她家男人那么木头脑袋,她领会到这几句话的言外之意,忙表示自己没有意见:“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咱家现在有这条件,就是大妹不急着去工作,也得吃好一点。再说,我们不也跟着大妹沾光了吗?”
后半句庞冬妮说得是实话。
贺明隽不在家的时候,庞冬妮作为孕妇,是待遇最好的那一个。
其他人就更没有意见了。
廖春花见状,满意地暗暗点头。
没人因为这一点事生了怨恨就好。
家和才能万事兴。
廖春花又问贺明隽:“那小溪什么时候能去工作?”
贺明隽:“我才回来,歇一天再说,后天送大姐去镇上坐车。”
廖春花听了这话,就忍不住数落他:“从镇上回来还累着你了?真是越歇越懒了。”
其余人:“……”
您是才发现他懒吗?
但廖春花到底也没有否定贺明隽的话,只说:“下午就去开介绍信,小溪你记得明天收拾行李,也把自己好好拾掇一下。”
贺小溪应下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有点局促地向贺明隽求证:“你就把我送到镇上,我一个人坐车去县里?”
贺明隽沉默片刻,说:“那让贺小草陪着你去?”
他是不太想坐班车去县里,路上颠簸,车上人多、气味丰富,那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妙的体验。
而骑摩托车的话耗费时间有点长。
贺小溪还没说话,廖春花就不耐烦地开口:“车票不要钱啊?去工作还要人接送,贺小溪你三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贺小溪弱弱地为自己辩解:“可我又不知道工厂在哪儿,该去找谁。”
廖春花愣了一下,神色狐疑起来。
贺明隽忙替她找补:“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当时只记下了厂子的名称和联系电话,等后天到镇上打电话问问,看厂里能不能派个人去接你。”
“这,不太好吧?”贺小溪神色局促,“太麻烦人了。”
贺明隽唇角下压一瞬,又默默深吸一口气,才用平稳、不带什么情绪的语气对贺小溪说:“这没什么不好的,你得到了这份工作,就是厂里的一员。等你进了厂,不用觉得低人一等,更不用讨好别人。”
贺小溪的配得感很低,有点讨好型人格。
想了下,贺明隽又补充:“给你介绍工作的大姐好像是领导家属,没准儿厂里的领导还要给你几分面子,你别表现得这份工作像是你乞讨来的,这样容易让别人对你产生不好的猜测,你自己也可能吃亏。”
刚从地里回来没多久的贺小草听了他的话,搭腔道:“大姐,你要硬气一点,人善容易被人欺。你离婚带着个女儿生活多不容易啊,这就当是政府对你的救济帮扶,是你应得的。”
贺小草语气又和缓了一些:“再说,县里的工作也没什么可怕。那不是纺织厂吗?大姐你针线活儿那么好,肯定能做好这份工作。”
贺明隽赞同地点头,说:“如果有便宜,能占就占。”
廖春花警告地拉长声音“哎”一声,骂他:“你给老娘闭嘴!乱给你大姐支什么招?”
她又转过头叮嘱贺小溪:“别听你幺弟瞎说,难得能有这么好的工作,你可要珍惜、好好干。但他前面说的话也没错,别管这工作是怎么得来的,反正已经是你的了,你别心虚得像是自己偷来的一样。本本分分干好自己的活儿,别贪小便宜,也别让人欺负你。”
贺小溪认真点头。
看她的神色,应该心安不少。
贺明隽提点道:“我又没说让大姐偷东西,但可以偷师,多学点东西,说不定她将来能自己开店。”
廖春花:“这时候你想得倒长远了。”
她面对贺小溪时话锋一转:“但多学点本事肯定是没坏处的……”
听廖春花唠叨了一会儿,贺明隽像是突然想起来,对贺小溪说:“对了,等大姐你发工资了,在县里给我买一副墨镜。”
他的姿态很理所当然,语气带了点抱怨:“骑摩托车时,风会吹眼睛。”
廖春花又想揍他了:“就你会花钱!”
过了一会儿,廖春花不解道:“你之前对自行车都稀罕得不行,也说过想要摩托,咋现在没见你有多高兴呢?”
他这个摩托车的主人比村里看热闹的还要淡定。
贺明隽就说:“摩托车不过两个轮子,镇上都有人开汽车了,还有不少人家都装了电视机……”
廖春花没好气地说:“你还真会想。”
贺明隽反驳:“这叫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更重要的是,他要激起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样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是不行的呀。
安排好了贺小溪,贺明隽又把目光转向贺大山。
他说:“大哥,你有空的时候去学一下怎么骑摩托。”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他,以他的性子,应该会把新摩托当宝贝,不让人动才是。
贺大山也很意外,而且他还不太敢尝试,下意识就推拒:“别,我怕摔了,给你把车弄坏了。”
对待木头似的贺大山,贺明隽就没那么好声好气了:“小孩子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万一哪一天你的女儿半夜病了,难道还要我从被窝里爬起来送她去医院吗?”
贺大山没话说了。
其余人也觉得,这才像是他们幺儿\幺弟的做派。
贺小草还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撇了撇嘴。
贺明隽:“贺小草也学。”
万一贺大山真的太笨了呢……
贺小溪还有些瘦,身体素质一般,耐不得摔,大嫂是个孕妇,她们可以先不用学。
“我?我也能学?”贺小草震惊。
贺·怼怼·明隽:“你又没有矮到骑不上摩托,为什么不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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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隽:都给我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