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年代文(54)
贺小溪确实能联系上杨依依,她们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相处得也不错。
廖春花从贺小溪那里听说杨依依好像有了正在谈的对象,转头就告诉了贺明隽。
——你的同龄人都已婚或有对象了!
可贺明隽依旧不为所动:“就算她结婚,我又不去吃席。”
“这是吃席的事吗?”廖春花十分生气。
后果也很严重。
因为她开始热衷做以韭菜和大葱为主的食物,还花大价钱买了海鲜,后来更是炖起了当归羊肉汤。
全是贺明隽不喜欢或完全不吃的食物。
贺明隽懂一些医理,很快就领会到廖春花的意图。
对于她的做法,他并没有很意外。
即便再过几十年,不婚的孩子也会被很多家长当做异类,更何况是这个很多家庭都把传宗接代当头等大事的年代。
但理解归理解,那些饭菜……贺明隽觉得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
于是他准备提前搬到市里去住。
贺明隽早就有这个打算,在房子装修好之后,他就陆续采购或搬了一些用品过去,现在他则是打算连人,带上钢琴等让廖春花看了觉得碍眼的摆设,都搬过去。
然而,见他要搬走,廖春花没觉得自己会眼不见心不烦,只会更生气。
“年都没过完,你这是啥意思?翅膀硬了,想自立门户了?我就知道,当初你撺掇我在市里买房就是没安好心!”
贺明隽:“我以为,你是看我不顺眼,才故意做那些饭菜,让我识相一点自己滚。”
廖春花神色有点不自在,但一开口却依旧很理直气壮:“你一个只管张嘴吃的,还挑剔上了?我做啥你吃啥!”
贺明隽:“我没有挑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还可以去饭店吃。”
“买着吃不花钱啊?你哪儿来的钱?”廖春花逐渐气急败坏,“你要是搬出去了,就别想再向我伸手要钱了,以后就自己养活自己吧。”
她又看向家里的其他人,语气很凶地吩咐道:“还有你们,也不准再给他钱花!”
贺明隽则是淡定地问:“十五的时候市里会有灯会,你们要不要也去市里过元宵节?”
“要!”贺灵珊最先应声。
贺灵双紧接着说:“小叔,你带上我吧!我去帮你打扫卫生!”
她也不想吃韭菜炒鸡蛋、韭菜馅饺子、韭菜盒子了!
贺明隽却没同意,如果他需要免费劳动力的话,贺灵秋就在市里。
廖春花虽然早就意识到自己管不住他这个逆子,但作为母亲,她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她压下各种情绪,收起尖刺,摆出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知道村里人都是咋议论你的?”
“哦……”贺明隽情绪没有半点起伏,“那是他们嫉妒。”
这话一出,廖春花再也装不了一点,立马气炸了:“谁会嫉妒你一个光棍?!”
贺明隽补充:“是一个有车有房、不用干活、每天享福的光棍。”
有了前面的定语,后面的那一个标签就不那么重要了。
廖春花被噎了一下,过了十几秒又说:“那你不结婚,将来老了可咋办啊?”
贺明隽:“不是还有贺灵玉她们吗?”
“那又不是你亲生的,将来她们嫁出去了,谁还管你?”廖春花像是重新占据制高点,气势又回来了。
贺明隽却轻飘飘地反问:“按照你的说法,那大哥大嫂、大姐他们将来岂不是同样没人管?”
下一代可都是女孩。
“而且,就算我有亲生的孩子,万一像我一样好吃懒做,那是谁养谁?”
廖春花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点了好几下,也说不出什么话,最后一指大门的方向,说:“你给我滚!”
贺明隽当然是听话地滚了。
大嫂给他往车上塞各种吃的,都是简单加热或是煮一下就可以食用的,显然是对他的厨艺和自理能力有正确的评估。
她还给他塞了个厚厚的红包,叮嘱:“别委屈自己,你那新房子肯定冷,买个空调或炉子……”
要说这个家最支持贺明隽单身的人,非大嫂庞冬妮莫属。
贺灵玉这三个小孩则是真担心她们小叔没钱花,还悄悄说她们的压岁钱可以给他用的。
不过,只有贺灵玉最大方,没有提附加条件。
贺灵双让小叔省着点花,如果以后有钱了再还给她。
贺灵珊则让他先花几个姐姐们的钱。
好像贺明隽是真要被扫地出门了一样。
就连灰团儿都带着两个孩子叫得十分悲伤,宛如在经历生离死别。
然而,贺明隽一个养活自己都勉强的废物,当然是选择把这三只累赘丢在家里了。
就这样,杨红蕊回来这一趟,根本连贺明隽本人都没见到,就听说他搬到市里住了。
谁能想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整天呆在自己的房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贺明隽又不是真的喜欢钓鱼,现在河面都结冰了,他自然不会去吹冷风。
*
贺明隽到新家时,就见高成提着两瓶药酒一脸奸笑。
因为钢琴等大件物品是另找了货车送来的,高成在这边帮忙接收,将东西归置好之后他也没有离开。
高成说是要帮忙暖房,可他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
果不其然,高成把那两瓶酒送给贺明隽,又忍俊不禁地劝道:“咱妈说的那个亲戚是你吧?那啥……虎鞭酒还是有点太猛了,而且这种事不能讳疾忌医。”
贺明隽立即便猜出背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反应必然让高成失望了。
虽然事关众多男性都很在意的尊严,但贺明隽觉得,大概只有想行却不行、又好面子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才会破防。
而他并不在此列。
即便有一些无端揣测和流言蜚语,那也不过是为他的废物人设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是无所谓的。
不过,高成这副故作贴心、废话连篇的模样多少有点碍眼。
于是贺明隽提醒道:“你和我大姐还没有结婚,也未必会结婚。”
笑容从高成脸上消失了。
就是口头上的便宜,在贺明隽身上也占不到半点。
*
元宵节那天,庞冬妮带着全家来市里过节。
高成作为准女婿,自然要积极表现。
这样一来,贺明隽就很省心了。
他就坐在二楼的包间里,连猜灯谜都没去凑热闹。
席间听其余人的交谈,贺明隽得到不少信息——
修桥的事已经定下,贺家与杨依依一共出资三分之一,其中贺家掏的钱更多一点。
不过两家毫无疑问是各自村里出钱最多的。
偏偏他们都和杨红蕊一家不对付,而今年杨红蕊又衣锦还乡,她妈到处炫耀她在外面做大生意发了财。
然后,就有人拿三家作对比,试图激杨红蕊她妈多掏钱。
大概是杨红蕊她妈太想扬眉吐气了,又真以为杨红蕊出息了,就把杨红蕊带回来的钱掏出去大半。
杨红蕊从镇上回来就和她妈大吵了一架,当天就开车离开了。
别说贺家这些已经了解杨红蕊底细的人,就连其余村民都怀疑她只是装阔。
之后杨红蕊她妈还来贺家,想问杨红蕊在市里的落脚处和联系方式。
廖春花只推说自己不清楚、贺小溪他们也没见过杨红蕊。
“等她爹妈没钱花了,肯定会想办法来找她的。”廖春花这么推测道。
她还鄙视地说:“他们一家也够不要脸的,还想找杨依依她们母女……”
杨依依根本没有回来,连修桥的钱都是拜托贺小溪转交的。
而廖春花当然不会帮杨红蕊她妈了,只阴阳怪气几句“你女儿现在都有钱了,还找早就分家的侄女干啥”,就送客了。
廖春花对杨依依十分好奇,毕竟这是差点成为自家儿媳妇的姑娘。
只要一想起当年的错过,廖春花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不是当年先有杨红蕊她妈狮子大开口要高价彩礼,后有杨红蕊从中作梗,她小儿子早就能娶到媳妇儿了,哪儿能快三十了还在打光棍?
实际上,贺明隽去年秋天才刚过二十六岁生日。
但那不重要,因为在廖春花眼里,都属于大龄单身汉——简称“光棍”。
还是别人家的闺女又勤劳能干还省心……
“杨老大他闺女那对象条件咋样?”廖春花向贺小溪打听。
贺小溪说:“现在还不是她对象,那人正在追求他,听说是个混血儿,开了一家甜品店……”
其实贺小溪了解的情况还没有高成多,只是高成不好和未来丈母娘谈论别的女青年,尤其这个女青年还和未来小叔子曾经差点就定了亲。
不过,面对贺明隽,高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坦言道:“那次有你提醒,我才注意到杨依依,她白手起家,能走到现在,挺不简单的。”
杨依依起初是和人合伙开服装厂,之后又慢慢衍生出一些相关产业。
比如,本市最大的母婴用品公司就有她的股份。
在那之前,谁能想到还有纸尿裤这么方便的东西啊?
除此外,杨依依在股市还赚了不少钱。
她不显山不露水,但拥有的资产绝对不容小觑。
正与杨依依暧-昧的那个混血儿,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甜品店老板而已,国内各大城市都有的某家连锁酒店就是他家的产业。
他本人是名校毕业,做甜点师只是因为兴趣,以及讨杨依依欢心。
这些仅仅是表面的,连高成都能查到的信息。
那位混血甜点师实际上可能更家世不凡。
能吸引到如此优秀的追求者,也侧面表现了杨依依的能力和魅力。
高成没问贺明隽是否后悔错过了杨依依,因为答案很显而易见。
他只看到廖春花这个当妈的着急,而贺明隽这个当事人完全没有显露出半点要结婚的意图。
至于原因……高成表示猜不透,他也算交友广泛、有几分识人之能,但贺明隽,真的很难以捉摸又充满矛盾。
他至今都不能十分确定,贺明隽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只是比较幸运又因为一直顺风顺水才嚣张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