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末世文（07）
丧尸？搬砖？
这场面真的好魔幻。
饶是邹雨欣已经有所猜测,看到这一幕，她还是面露震惊。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他们都难以置信，或者说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再往深处想，这么多丧尸,之前都在哪儿藏着？丧尸能搬砖,是受驱使吧？那丧尸会不会听命做其他事？
他们回来，完全是把自己往丧尸窝里送啊！
这和羊入虎口还有什么区别？
“我们,还是走吧？”朱天小声说。
趁现在还没有被丧尸包围……
啪——
一枚石子砸在他们前面半堵焦黑的墙上，然后滚落到一人的脚边。
他们警惕地抬头,就看到高处逆光站着一个“人”，那姿态,简直像是意气风发、号令三军的大将。
尽管这位丧尸小头领已经变得很人模人样了，但朱天一看到那歪脑袋呲牙的动作,就想起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窝在后备箱里的丧尸兄弟。
它竟然还活着！
是这个丧尸被驯服？还是丧尸把主人吃了？——虽然后者可能性不大,可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很灾难。
“我殿后……”朱天语气悲壮地低声对刘恬说，想让她们母女找机会逃。
结果,他余光一扫,看到刘恬脸上满是无语和嫌弃。
朱天：“咋、咋了？”
他再一环视,发现没人做出逃跑的动作。
废话,他们就算想跑,能跑得掉吗？
既然要投诚……啊不是,是投靠，那就应该坚定。
来回摇摆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历史上有很多教训。
只是，他们现在要怎么见到人、表现自己的态度呢？
总不能和丧尸一起搬砖,然后回去集合吧？
这些丧尸似乎更想吃他们。
已经有丧尸脱离工作岗位，准备攻击人类，但被“监工”——那位丧尸小头领用武力镇压了下去。
曾经称霸一方的丧尸现在成了包工头，不过手下也变多了。
现在，它还有了新名字：甲一。
——还是贺明隽一贯的取名风格。
或许用编号来形容更合适。
甲一被调-教得还算成功。
或许它在吸收了一枚晶核又吃掉那个土系异能者之后，等级还有所提升。
之前贺明隽让甲一把尸体扔到未清理区域，但这无异于让狗去扔肉包子。
甲一自然选择扔到自己肚子里。
事后它还把自己清理了一遍。
总得来说，甲一智商提高了一点，也更听话了。
它知道不能随便杀人，尤其它现在还能认出这些是熟人。
至少在有被贺明隽发现的风险时，它会控制住自己的本能，还会约束其余丧尸。
甲一把那些忘记干活的丧尸教训了一顿，让他们继续，然后就几个跳跃来到邹雨欣等人面前。
难以通行的废墟，对它来说根本算不上障碍。
随着甲一的靠近，那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还是没忍住，举起了枪。
邹雨欣阻止道：“别动手！”
只是她话音还没落，枪声就响了。
中年男人完全是正常反应，甚至都可以说是条件反射了。
自从这个世界出现丧尸，人类就有一个认知：要么杀丧尸，要么被丧尸杀死或也沦为丧尸。
见到一个特征明显、动作灵敏、看起来实力强大的丧尸朝自己奔来，他怎么可能保持镇定？
邹雨欣当然也怕，但她认出了这个丧尸。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还不如直接认输，老老实实地和它说明来意。
只是，它能听得懂人话吗？
关键是，他们先动枪了，会不会惹恼丧尸？
邹雨欣考虑过见到贺明隽之后要怎么说，可她没想到，他们会被困在“门”外，连见到他本人都很难。
子弹没有打中甲一，只让甲一对他们生了杀意。
它可是丧尸！
又不是打不还手的狗。
甲一躲在障碍物后，发出凶狠的低吼声。
正在这时，一声悠扬的哨音传来。
甲一就像是被针戳破的皮球，整个尸都更丧了，垂头塌肩地往回蹦跶。
见它离开，刚才开枪的中年男人依旧心有余悸，问：“这是……什么情况？”
邹雨欣不想搭理他。
还是朱天回了一句：“应该是它的主人喊它回去吧。”
倒不是他多嘴，而是处于紧张恐惧的状态，他总想说点什么。没准儿，他以后都没机会再说话了。
他们都不清楚前路如何。
他们去而复返的行为很冒险，可在这个充满危机的世界，要想活下去，护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就需要拼一把。
没过一会儿，甲一又回来了，站在距离他们十多米远的位置，抬起自己僵硬的双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众人：“……”
这真的还是丧尸吗？
*
贺明隽见到他们，并没有流露出喜悦或意外的神情。
当然，他的内心同样毫无波澜。
贺明隽会放那些人离开，是为了方便。
毕竟现在他只有一个连得力的算不上的丧尸下属，基地也没建成，更没条件制一些能约束那么多人的小玩意。
而这几个人为什么愿意回来，贺明隽大概能猜到，但他觉得真实原因并不重要。
既然已经上了这艘船，那很多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只需要他们发挥用处。
这也是贺明隽会让墨镜男留下的原因之一。
好歹对方是火系异能者，还有点脑子，又比较识时务，活着时有用，就算是死了，尸体也挺有用。
另外的原因么……
就是贺明隽暂时不想暴露丧尸的身份。
没了这个火系异能者，邹雨欣等人报仇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结果证明，他们没让贺明隽失望。
贺明隽也就不必再命甲一去扫尾了。
毕竟甲一只是个丧尸，接受指令困难，执行起来也容易出各种变故。
现在的甲一，勉强能充当包工头兼保安队长。
好在贺明隽并不是要修路盖房，正相反，他是想搞破坏，将交通状况变得更差。
因此，这些丧尸就是在搬砖时掉了摔了，哪怕是把自己埋里面了，都没所谓。
但，还有更多工作，是丧尸没办法胜任的。
让邹雨欣等人猜中了，贺明隽很需要人手——如果是人才，自然更好。
所以贺明隽打算接受他们。
既然要跟着他做事，那有些话他还是要事先对他们说清楚的。
贺明隽停下了修理发电机的工作，脱下手套，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同时问他们：“你们知道我想做什么吗，就敢回来？”
有人沉默，有人老实摇头。
骨折小孩说：“我没地方可以去，你救了我，我愿意跟着你。”
刘恬紧跟着表态：“我需要食物养女儿，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贺明隽平静地问：“如果我让你变成丧尸呢？”
他的语气和神态，让人产生一种感觉——他并不是在考验对方，而是真的有这种打算。
“我……”刘恬回答不上来了，她也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脸色有些窘迫。
这时，邹雨欣却坚定地接话：“如果变成丧尸还能保持理智的话，我愿意。”
与刘恬只是觉得贺明隽抓丧尸是为了研究不同，邹雨欣知道贺明隽与丧尸为伍，甚至有八成可能他就是丧尸，但她依旧选择追随他。
因为，现在这个世道，丧尸并不比人可怕。
贺明隽是不是丧尸，对邹雨欣来说并不重要。
她在意的是，他很理智、不滥杀无辜、能力强……
最重要的一点，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似乎还对那些放纵欲-望的强-奸犯没什么好感。
作为一个无依无靠、没有异能的普通女人，邹雨欣已经体会过想要生存下去有多难。
就算进入规模大有实力、领导还算有道德的基地，她的处境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善。
她本来体力就一般，现在身体状况又差，若以后再吃不饱，只会更差。
到那个时候，她又能靠什么活？
她只有拼一把。
“我想变得很厉害。”邹雨欣继续说，“我不知道您会需要我做什么，但我会竭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她的话听起来有点假大空，但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
拿到一份报酬，她就愿意付出物超所值的代价来当做交换。
邹雨欣觉得自己没表达好，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贺明隽轻轻颔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好闭上嘴。
剩下的人，除了刘恬怀里那个两岁小孩，也都一一发言。
他们像是在面试，可每说一句话，他们的感觉比蹦极还刺激，因为这比蹦极风险更大，说错话就可能丢掉性命。
能在如此令人绝望的世界坚持这么久，毫无疑问，他们都很想活下去。
他们话语间，都表达出会听命、努力干活、还对丧尸并无恶感的意思。
只要能好好活下去，活得有个人样，他们可以当人类的叛徒，再不滥杀丧尸……
然而，贺明隽并没有保护丧尸的打算。
他说：“我想做的，是抓高阶丧尸，像甲一……就是领你们进来的丧尸那样的。”
“诚如你们所见，这个还在建设中的基地里，丧尸的数量更多。甲一会约束他们不对你们动手，但未必会管用，而且甲一也可能阳奉阴违。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你们当然可以反击，杀掉丧尸也无所谓。”
“不过，基地里的丧尸你们最好不要杀，尤其是有名字的。”
虽然丧尸若真被杀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运气不佳，但他训练出一个手下也挺不容易。
听贺明隽这么说，在场的人类都有点懵。
什么意思？他们可以杀丧尸甚至取晶核？
骨折小孩把贺明隽当成救命恩人，心里的感激超过惧怕，他认真思索几秒，就开口问道：“那外面的丧尸就可以杀吗？”
贺明隽说：“随便。”
小孩又问：“高阶丧尸不能杀吧？要抓活的。”
“能被你们杀死的，算什么高阶丧尸？”贺明隽声音淡漠得，让人怀疑他真的不是丧尸，只不过想抓丧尸研究而已。
而且，他这话还透着一股轻蔑意味——你们就挺废的，能成为你们手下败将的丧尸，更是废物。
就……怎么说呢？狂傲得更令人觉得跟着这个老大那是跟对了。
贺明隽：“其余的，就暂且按照之前的规矩。”
他又强调地补充一句：“我不喜欢有人惹事。”
七人——包括那个两岁幼崽都乖乖点头。
贺明隽这才拿出纸笔，让他们写下自己的基本信息和技能特长。
众人：“……”
面试通过了，这是笔试。
他们能怎么办？只好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有什么本事，让这份简历看起来丰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