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污染亲和力？
陶旭望向陈恪手里的管钳,心生警惕。
不是他不信陈恪的话，而是这话实在没有说服力。
毕竟这样的能力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污染是什么？
它是无序混乱的终极体现，就像这个世界的癌细胞一样,在机体里混乱扩散，影响着正常细胞。
觉醒者,则是被这癌细胞刺激后诞生的“变异体”，就像是机体的免疫细胞。
他们可能会被污染影响,但不可能有污染亲和力这样的能力。
具备污染亲和力的人,早就已经被污染影响，变成污染物的一员了！哪来的什么污染亲和力？
甚至觉醒者的异能，以及特殊物品的异能，和污染物在某些方面是克制的关系。
但陈恪不一定在撒谎。
他身上乖乖听话的【A-122】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序混乱的污染物在他面前乖巧如鸡，为他所用。这样的掌控力,除了污染亲和力以外，陶旭暂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能力用来形容。
陶旭冷冷地扫过管钳,剑尖移动了几寸，却依旧停在陈恪脚尖前的地面上。
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污染物是无序混乱的,能够接近污染物的人,身份值得商榷。
“陈先生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元悉辰的声音隐藏怒气。
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的心底涌起愧疚。
如果不是他邀请陈恪来到了这里,那么他何至于陷入这般境地？
明明救了那么多人,却要被怀疑。
这不公平。
元悉辰迎向陶旭的目光：“陶调查员，请你冷静！”
周纬时更加直接,伸手去拉陶旭胳膊。压低声音急促道：“收手吧阿祖！现在不是拔刀相向的时候！”
管钳悄悄从陈恪手里溜了出来。
落到地上摊开、凝聚，形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是自愿的】
陶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清楚【A-122】有多桀骜不驯，呲溜滑手。毕竟之前他们一个小队想制服这家伙都失败了。
可陈恪凭什么能让它为他发声？不仅是人类，连污染物都甘当舔狗？
这究竟是污染亲和力……还是TM的全物种亲和力？！
四面八方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陶旭身上,他感觉自己握剑的手都僵了。
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闻渊上前，无声无息地挡在陈恪身前，将他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冷冷地扫向陶旭。
陶旭的眼神掠过一丝茫然，随即，那股针锋相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低吟，终于归鞘。
“……是我唐突了，”陶旭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复杂，“抱歉。”
陈恪望向谢闻渊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
顺利登上返航的飞机。
天快亮时，一行人被安排在一家酒店休整。
直到这个时候，陈恪才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
特管局将他们送到这里之后，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下面，陆陆续续有伤情不严重的宾客被送到酒店，底下的人忙忙碌碌。
谢闻渊在陈恪对面落座，姿态自然。
“谢医生什么时候回新陵？”陈恪转过头，打破沉默。
“医院暂时不需要我。”
谢闻渊自然地伸手，抬起陈恪手背，查看他的伤口。
反应过来时，陈恪轻轻抽了抽手，但谢闻渊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
于是他便没有抗拒，任由谢闻渊拉着他的手仔细查看。
“恢复得很好。”谢闻渊做出结论。
“因为伤口很小。”陈恪笑了笑：“恢复得会很快。”
谢闻渊仔细分辨这句话的意思，问：“你以前受过重伤？”
陈恪讶异，望着谢闻渊有些关切的表情，他轻轻抿唇，含糊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谢闻渊静静望向他。
青年并不打算说他自己的事情。
可谢闻渊想知道。
一股莫名的渴望在他的心底盘旋。
关于这个人，他的过去、他的伤口、他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可谢闻渊无法逼他说。
好在怪物有无尽的时间，他可以等，等陈恪愿意和他分享的那一天。
“陈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元博文端着一大杯果汁，熟稔地坐在陈恪身旁。
无视谢闻渊的眼神，他热络地盯着陈恪手里的管钳。
他想到了自己在污染全知网上面看到的帖子。
当时，大家都在猜测星耀大厦到底是谁做的，现如今看来，正是这个小东西！
陈哥的管钳退休，现在新的管钳上任了。
怪不得陈恪在这么多污染事件中能够全身而退，怪不得他能住在污染物的屋子里。
这，就是顶级的污染亲和力！
元博文望向陈恪的眼神亮晶晶的。
他觉得，陈恪不仅仅是有污染亲和力，他还有人类亲和力。
管钳：【你好】
元博文眼睛一亮，拽了拽陈恪的袖子：“这东西能碰吗？”
陈恪摇摇头：“不建议。”
对于普通人来说，直接触碰污染物还是太有风险了。
陈恪并不希望元博文再次遇到什么意外。
他可不想再去医院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隐晦地在谢闻渊的身上打量。
恰在此时，谢闻渊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恪眼神一颤。
又是那种目光。
就好像他眼里只能看到他一样。
“哥，能力怎么觉醒？！”元博文眼神熠熠，“我也想收小弟！”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氛围瞬间消失。
谢闻渊唇角压平。
陈恪则转过头，耐心说道：“看运气。”
元博文嘴角一垮，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管钳：“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难道也是运气吗？”
陈恪摇摇头：“它袭击我，但我用亲和力感化了它。”
【A-122】:“……”
没错，真的是“感化”，差点都要化了。
元博文一愣：“能具体讲讲吗？”
……
另一边，浮世庭院的情况被汇报给了局长。
“发现梅洛斯的尸体，但损毁极为严重，部分躯体被残留的活化林木吞噬，还有一部分伤口无法查明……”
周经年的声音沉稳，指尖划过平板上的照片，“根据创口和环境破坏分析，【A-122】深度参与了击杀。”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A-122】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它如今在谁手里？
陈恪。
那么，杀死梅洛斯的人是谁几乎不言自明。
而这件事情，陈恪也并没有否认。
毕竟，除了他，庭院找不到第二个觉醒者了。
“之前说，陈恪是污染亲和能力者。”
周纬时点头：“我就说他的力量和反应不似常人，是觉醒者就合理了。”
“感觉不像真的。”陶旭的判断简单粗暴：“这不符合污染物原理。”
周纬时：“人类刚开始掌握异能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不符合常理，但认知是会扩展的。”
陶旭眉头蹙起：“我还是觉得不太对。他使用污染物的方式……”
周纬时：“这不正是亲和力的最好证明吗？难道他想隐瞒什么？正常人谁会拿这种匪夷所思的设定当掩护？怕别人觉得他不够特别？”
周纬时也不是杠，而是他真的想不通有什么好隐瞒的。
总不能陈恪有更大的案底吧？
陶旭被他的话堵了回去。一时竟然说不上来。
一阵沉默之后。
“所以，【A-122】现在还在他那里？”局长沉默地听着他们的争吵，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想到【A-122】近乎友善，甚至有些舔狗的能力，陶旭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他掌控【A-122】的能力起码是真的，也算是帮助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局长的语气一变，笑呵呵的。
“愿意主动坦白，态度友善，而且之前也救过人，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戚宏这个时候出声了：“我觉得可以发展进局里。”
陶旭猛地抬眼。
“所以，你的意见呢？”
陶旭坐在陈恪对面，神情严肃。
酒店餐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谢闻渊坐在陈恪身侧，沉默地将果酱涂抹在面包片上，动作优雅从容。
元博文被挤到了另一张桌子上，远远望着这里，插不上话。
“我可以选择不加入吗？”陈恪问。
“为什么？”陶旭眉头一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周调查员介绍过特管局的性质和工作方式，”陈恪点头：“在不加入的前提下，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我可以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前提下，考虑提供支援。”
特管局确实无权强制征召。
陶旭压下内心的波澜，退了一步：“既然如此，我需要确认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本应该在陈恪加入后提问，但现在成了摸底调查。
没办法，人家不愿意，他们只能徐徐图之。
就像那个裁决者一样，特管局有的是耐心。
“鸭鸭火锅店的赵总是你杀的吗？”陶旭开口。
陈恪没想到对方如此单刀直入。短暂沉默后，他解释道：“当时他要杀我，我只是反击。”
果然是他。
陶旭的眼里露出了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赵总的情况就清楚了，甚至医院那件事情中，陈恪能够安然出来，或许和他的能力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简单问了几个问题，陈恪的回答都还算中规中矩，的确是觉醒者才知道的一些感受。
只是具体的觉醒时间，陈恪却说他自己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了？”陶旭的笔尖一顿。
其实也是正常的，有的觉醒者觉醒时自己也并没有意识，而是在后面的事件中一点点地察觉到和普通人的不同。
他本想继续询问，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却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陶旭继续询问。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陶旭收起笔记本，眼神盯着陈恪：“梅洛斯是【A-122】杀的吧？”
桌面上的空气凝滞片刻。
“是的。”
“你能够控制【A-122】到什么程度？”
陶旭话锋一转，望向桌上的管钳，跃跃欲试，“我可以亲自测试一下吗？”
陈恪望向陶旭，唇角微微勾起：“可以。”
就在下一瞬！
咻——！
桌上的管钳瞬间化作一道黑红残影，消失在眼前。
陶旭下意识按腰，却只觉得腰间猛地一空！
黑红色的液体幻化成了一只手，举起了他的剑。
锋利剑尖泛着寒芒，稳稳地抵在了陶旭的咽喉之上！
末了，那东西得意扬扬地形成了几个字：【你想不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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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管钳：没想到吧阿sir！[狗头]